《如果》flowyqbj

9、秋游（下） 袒露心迹

　　程琴看着时间就上楼找范薇晴去了，其实她也邀请了许梦，但许梦只是背过身去，一手攥着衣摆，没有跟程琴去，程琴见她不再言语，犹豫着离开了。
　　到了范薇晴那里，程琴很快就忘记了许梦身上的一丝奇怪，她先是接了一杯范薇晴点的果茶，后来被拉着开始玩桌游，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大家也不想玩什么烧脑的，所以几个人面前铺着图案简单的棋盘，无非是什么大富翁，飞行棋，甚至还有扑克牌，塔罗牌，反正现在还早。
　　几个人围着一张略显折旧的纸，鲜亮的四个棋子在格子里进度不一，骰子被随意甩到某一处，只要别掉到床缝里就随她们意，程琴的棋子已经远远超过其他的，就在她刚建成自己的百货大楼时，突然感到口袋里一震，程琴拿出手机点开，是许梦发来的。
　　“你们还没结束吗？”程琴一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没呢，你怎么啦？”
　　对面不说话了，程琴总感觉她今天怪怪的，但她不回复，程琴就收了手机继续玩，只是许久都没有舒展那微皱的眉头。
　　又一会过去，程琴跟范薇晴斗地主正赌进去三杯奶茶，就差最后几步见分晓了，许梦再次发来了信息。
　　“看星星.jpg ”
　　程琴看着发来的动画表情，从刚刚兴奋的状态里平静下来，刚要甩出去的牌掉在程琴盘着的腿上，对面没有再发什么，好像只是随便给她发点什么冒个泡，可程琴觉得很不对劲，许梦平日里是绝不会发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的，倒是程琴向来爱轰炸她，而今天居然出现了两次，她没有再继续赌约，把兜里剩的钱全都丢给范薇晴，就起身离开了。
　　范薇晴：“···这可不止三杯啊。”
　　程琴下楼的时候楼道没有开灯，这个酒店不是声控的，开关就在楼梯间门口的一侧墙上，可程琴没有去开，她直接冲进了漆黑，想着反正就在楼下，没关系，程琴就这走廊里的光很快下了楼，跑到她们房间门口停了一瞬，她举起手，伸到半空犹豫着开了门。
　　“许梦。”程琴看见她拉了张椅子坐在落地窗前，听见程琴的声音回过头。
　　“不是说还没结束吗？”
　　“不想玩了，想看星星。”
　　说着，程琴也学许梦坐在窗前，许梦突然开口跟她说她也去了解了程琴喜爱的事物，说她唱歌时总会破音，有时候记不住调，还去学了吉他，弹了几天手指尖都快磨破了···
　　程琴任由她说着，是不是回应两句，大部分都是许梦在说，她看着许梦放下手机，一开始只是屈起一条腿，一只胳膊架在膝盖上，似是说的开心了，后来手臂放下去了，另一条腿也屈起放在椅子上，语调也不如刚开始那样又颜色，再后来，她不再说话，手抱着腿缩在胸前，头搭在膝盖上，盯着窗户不动了。
　　程琴见状没有半分慌乱，面上温柔的表情丝毫未变，她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两人一高一低的视角平静了一会。
　　“你这几天就学了这些？”
　　“嗯。”
　　“不应该啊，我的同桌这么聪明，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阻挡她学习的心情呢？”
　　许梦将头埋得更低，不去看程琴带着笑的眼睛，低低地又“嗯”了一声。可这时候程琴却也转过头去，看着卧室里某一处，轻声开始唱起小曲，许梦没听过，像童谣或只是一首小诗，歌词不华丽但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合适，程琴没有放开嗓子，像在和许梦对话，等一曲唱完，程琴看了一眼还低着的头，正准备再唱一会，许梦突然出声
　　“你还记得之前你问我，班上玩真心话说的是谁吗？”
　　“你不是说，是假的吗。”
　　“现在是了，就是之前给你提过的初中同学。”
　　程琴突然明了许梦之前为什么变得话多，正要安慰她，猛地想到许梦之前跟她提的那个人。
　　那个人不是女的吗！！！
　　程琴在刚见到许梦异常时没有慌，下楼梯因为急没有开灯而自己怕黑，停下来一头冷汗没有察觉，而此刻，程琴意识到许梦有个前女友时莫名自乱了阵脚，竟是跟着许梦一块儿沉默着，但这个时候可不是让程琴消化这个信息的，她没有再愣神，又开口道
　　“这是一段很长的关系对吗？”
　　“快三年了吧。”
　　“那还在意什么呀，既然这么久的关系她都能割舍，你何必想。”
　　程琴起身把许梦的头抬起来，她看着眼前的人没有看向她，红润的眼眶终于流下一滴泪，程琴帮她轻轻拭去，再抓起她的手把她拉到床上，好声好气的说了几句开导她的话，就让她睡了。
　　许梦没有闹那种分手后哭天抢地的脾气，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有程琴回到自己床上以后没有睡，她不自觉地抓着被子，仰着身子，没有抓被子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捶着床垫。
　　跟同性相恋，有什么不同吗，看许梦那个样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可为什么我却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情绪，从平时的淡然到刚刚突然变得相对外放，好似是因为忍了很久。
　　程琴翻了个身看着许梦的背影，伸出手隔空描摹着煤球，她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程琴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接触到了这种非大众的情感，但她不是好奇，更多的好像是疑惑，疑惑是什么样的人能将她伤成这样，疑惑这么久的关系都能维系，怎么会一朝一夕就断了，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么多，其实这些疑问都不值得程琴去思索，都是无关紧要的，甚至她不需要往心里去，但是她睡不着，总也没法停下思考，到最后也没去细究那一丝心底的波澜。
　　程琴见许梦睡熟了，慢慢下了床，走到她床边静静看了一会，轻轻地把被子拉到她肩头，边角都掖好，才坐回她自己的床，盯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