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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暴雨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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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这座钢铁森林,霓虹灯在积水中晕染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阮家别墅的客厅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绵绵,你要懂事。”阮父坐在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指尖夹着的雪茄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略显焦躁的脸,“裴家那边点名要你,这是你的福气。只要你嫁过去,家里欠裴家的那个项目……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
坐在下首的青年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呆滞。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脖颈,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是一团没有骨头的软泥。
听到这话,青年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冷白,眼瞳极黑,深不见底,盯着人看时,总让人觉得后颈发凉。
“吃……吗?”阮绵张了张嘴,声音软糯,带着一种奇异的迟疑。
阮父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什么吃不吃?我是说联姻!裴家那位裴渡,虽然手段狠戾,但毕竟是顶尖世家的掌权人。你这种……这种身体不好的废人,能嫁给他已经是高攀了!”
阮绵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那些复杂的人类词汇。
他只知道,自己饿了。
作为深渊里最恐怖的史莱姆王,他只是打了个盹,醒来就掉进了这个名为“阮绵”的人类躯壳里。这具身体太脆弱了,像个漏气的气球,不仅没有一丝灵力,还时刻散发着一种名为“营养不良”的酸臭味。
他需要进食。需要高能量的东西。
“那个人,很强?”阮绵指了指裴渡的照片,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阮父冷哼一声:“那是自然!裴渡是异常管理局的队长,杀过的怪物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乖乖当个摆设,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很强?
那就是很好吃。
阮绵咽了咽口水,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顶级自助餐的饿狼——虽然外表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看到罐头的奶猫。
“好。”他乖巧地点头,嘴角甚至微微上扬,“我嫁。”
……
婚礼办得很仓促,也很低调。
没有盛大的宴席,只有一纸证书和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
阮绵被阮家的人像丢垃圾一样丢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雨刮器摆动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就是他的“食物”?
裴渡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修长,侧脸轮廓如刀削般冷硬。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神情淡漠,仿佛身边坐着的不是一个刚过门的伴侣,而是一团空气。
但阮绵能闻到。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那是常年沐浴在鲜血和杀戮中才能沉淀出的味道,对于史莱姆来说,简直就是撒了黑胡椒的顶级牛排。
阮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开始分泌消化液。
他悄悄地、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蹭了蹭,然后像液体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过去,试图触碰裴渡放在膝头的手背。
只要碰到一点……哪怕只是吸一口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热皮肤的瞬间——
“阮先生。”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
阮绵的手僵在半空。
裴渡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文件,正侧过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没有丝毫温度,被那双眼睛盯着,阮绵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锁定了咽喉。
“手不想要了?”裴渡淡淡地问。
阮绵缩了缩脖子,迅速把手背到身后,一脸无辜:“冷。”
裴渡的目光在他单薄的毛衣上扫过,没说话,只是按下了一个按钮。
后座的隔板升起,车内温度迅速回升。
阮绵有些失望。这个人类警惕性太高了,不好下口。他缩回角落,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
“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尴尬。
阮绵:“……”
裴渡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按开扶手箱,从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垫垫。”
阮绵盯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石头吗?
他迟疑地接过来,剥开包装纸,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苦的!又硬又苦!
深渊里的魔物肉是鲜甜的,带着爆浆的口感,这种名为巧克力的东西简直是对味蕾的侮辱。阮绵苦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吐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嚼啊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裴渡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又不得不吃的样子,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笑意。
“不喜欢?”
阮绵拼命摇头,咽下那团苦涩的东西,声音闷闷的:“喜欢……很有嚼劲。”
裴渡没拆穿他,只是收回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到了裴家,守规矩。我不喜欢麻烦。”
阮绵乖巧点头:“嗯。”
心里却在想:等你睡着了,我就把你吃掉。
……
裴家老宅位于半山腰,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
下车时,阮绵发现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他不舒服的味道——那是同类的味道,但很淡,而且充满了恐惧。
“大少爷回来了。”管家迎了上来,眼神在阮绵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和轻蔑,“先生在里面等你们。”
裴渡面无表情地往里走,阮绵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刚走进大厅,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央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是裴渡的二叔裴海。而在裴海脚边,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黑狗。
不,那不是狗。
阮绵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只低阶的暗影魔犬,虽然伪装成了狗的样子,但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和嘴角流出的腐蚀性唾液出卖了它。
“阿渡,这就是你娶的小媳妇?”裴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阮绵,“听说身体不好?看着确实弱不禁风的,别是哪里找来骗婚的吧。”
裴渡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我的事,不需要向二叔汇报。”
“你!”裴海脸色一沉,随即拍了拍手,“这只‘小黑’可是很有灵性的,它很喜欢新人。来,让小黑跟新少奶奶亲近亲近。”
话音刚落,那只暗影魔犬便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从地上窜起,直扑阮绵面门!
它的动作极快,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只发疯的狗,但在阮绵眼里,这分明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满嘴獠牙的怪物。
裴海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他早就查过,这个阮家弃子是个病秧子,正好借机给裴渡添个堵,要是能吓出个好歹来就更好了。
“小心!”旁边的佣人惊呼出声。
裴渡刚要抬手,却见那个一直缩在他身后的“病秧子”动了。
阮绵没有躲。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在魔犬利齿即将触碰到他鼻尖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不是闪避,而是像水一样“塌”了下去。
魔犬一口咬空,直接咬在了空气上。
紧接着,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咬住的东西不对劲。
那不是血肉,而是一团冰冷、粘稠、正在不断蠕动的……液体?
“嗷呜?!”
魔犬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呜咽,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那团“液体”突然顺着它的牙齿蔓延而上,瞬间包裹住了它的整个头部。
在众人的视野盲区,阮绵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魔犬的头顶。
没有人看到,在那一瞬间,阮绵的指尖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透明触须,瞬间刺入了魔犬的大脑。
【检测到低阶能量体。】
【是否吞噬?】
阮绵在心里冷漠地回答:【吞噬。】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原本凶神恶煞的魔犬突然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它的眼睛翻了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阮绵已经收回了手,重新变回了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他甚至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裴渡坚硬的怀里。
“怕……”阮绵把脸埋在裴渡的胸口,声音颤抖,听起来像是被吓坏了。
裴渡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青年,又看了一眼地上口吐白沫、显然已经精神失常的魔犬,眸色微深。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从阮绵身上一闪而逝。
那是比深渊最底层还要纯粹的黑暗。
“小黑怎么了?”裴海见爱犬突然倒地,大惊失色地冲过来,“你对它做了什么?!”
阮绵从裴渡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眼角红红的,委屈巴巴地说:“它……它突然就倒下了。是不是……年纪太大了?”
裴海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裴渡却冷冷地开口了。
“二叔,管教不好宠物,就别放出来咬人。”
他伸手揽住阮绵的腰,力道大得不容置疑,直接将人护在身后。
“带回去。”
裴渡没再看裴海一眼,搂着阮绵径直上楼。
直到进了主卧,关上门,阮绵才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只魔犬虽然品相差了点,但味道还不错,勉强算是个开胃菜。现在他不那么饿了,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点点。
“去洗澡。”
裴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味。
阮绵转过身,看见裴渡正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袖扣。
“那个……”阮绵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护住胸口,“要干什么?”
裴渡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在他护着胸口的手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思考什么。
“洗澡,睡觉。”裴渡言简意赅,“我不碰病人。”
阮绵松了口气。
他抱着睡衣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皮肤白皙,但在那白皙之下,隐约能看到皮下流动的并不是红色的血液,而是一种淡淡的、幽蓝色的流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
原本坚硬的指尖瞬间软化,像一滴水融入了镜子,镜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裴渡……”
阮绵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这个人类,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没关系。
反正养肥了再杀,口感会更好。
……
主卧的大床上,裴渡并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关于“阮绵”的详细调查报告。
【阮绵,阮家私生子,自幼体弱多病,性格孤僻,无社交记录。】
【异常点:阮家别墅附近的流浪动物在阮绵居住期间,离奇失踪率高达90%。】
【备注:极度危险,建议观察。】
裴渡合上文件,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他转过头,看向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门后,那个身影正在晃动。
刚才在楼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只魔犬不是被吓晕的,而是被“吸干”了。
一种能瞬间抽干魔物精神力的能力?
裴渡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名为“兴味”的火焰。
这哪里是娶了个病秧子回来。
这分明是捡了个不得了的小怪物回家。
浴室的水声停了。
裴渡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黑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那双黑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阮绵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像一只真正的捕食者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床。
裴渡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
阮绵跪坐在床边,凑近裴渡的脸。
好香。
比刚才那只狗香多了。
他忍不住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裴渡的颈动脉。只要轻轻一口,就能咬破这层薄薄的皮肤……
就在他的牙齿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伸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阮绵浑身一僵。
裴渡依旧闭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掌控力:
“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
阮绵:“……”
他立刻乖巧地躺平,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委屈地想:
这个人类,睡觉都不老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