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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瞎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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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妻主宠爱的男子不容易在后院中活下去,他没有手段与资本,渐渐被其他宠侍排挤。
在某次被算计时,顾白舒失手与一位宠侍扭打,反被对方大力推倒在地,踩瞎了眼睛。
到底是他动手在先,他的妻主得知此事,连看他一眼都未曾,遣仆从送他到此处乡野自生自灭,显然是“此生不见”的态度。
“你那位妻主,听起来权利很大,是哪位大人物吗?”
他抿唇扯紧了袖角,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慢慢说:“对我而言已无关紧要了,那时……很疼,什么都看不见了,与我打架的人坐在地上哭。她来了,告状声、解释声、她的安慰声,合在一起闹哄哄的……”
“然后,我听到那宠侍的声音远了--她抱起别人安慰着,飞快离开带他去见大夫,不曾问过一句蹲在地上的我。”
陈念呸出喝进嘴里的药渣,鄙夷道:“这算什么女子?既然娶了夫郎,就该好好疼爱着,喜新厌旧的,真是让人看不起。”
这人在晚风中静默,许久不言,陈念看了他一会,起身下榻,走向他,将手中的空药碗递回。
他自然接过空碗,陈念也拿走了他手中的重扫帚,树枝端口划过泥地,发出撕拉响声。
“你的手……”这人在身后,声音犹豫。
陈念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就说:“无妨,当活动筋脉了。”
“……好。”他担心仍旧不减,站在院中未走。
陈念想这人真是心软,这样的性子放在后院,活该被人欺负。
陈念扫好地,放置完东西,拉他入屋。
“好了,外面风大,进去吧。”
他问:“扫干净了吗?”
真是富贵人家生出的毛病,落到此处境地了,还要维系体面。
陈念敷衍着笑了。
“干净了,干净了,你又看不见,别去纠结,不是有句话,叫什么眼不见为净吗?”
多日下来,顾白舒已对陈念话中带嘲的行事习惯了,他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两人进了柴房,陈念舀水洗碗,他慢慢坐到灶台前,生火预备做饭。
他生火已经十分熟练了。
陈念看着火色下他静美的容颜,忽然问他:“你眼睛现下一点光亮都看不见吗?那之后怎么不去找大夫瞧瞧?”
他从没在陈念面前解开系带,她想这样的人如果睁眸,该是一双潋滟眸色。
他愣怔几息,抿唇的弧度有苦意。
“一点点光亮……瞧大夫,要花许多银子,我被赶出后……身上没有太多银子。”
陈念已在切肉,顾白舒的用物确实简陋,菜刀都钝了,她懒得寻石磨刀,便抽出腰间玉环刀,霎时削肉如泥。
陈念畅快地笑了,一边回他:“你太穷了,你真是京中顾中丞家宠爱养大的公子?听闻你被赶走的消息,你家人怎么不来寻你?”
他身躯绷直了,陈念能看出火光下他额角的薄汗,这人的声音也不自知紧张发颤,“你……你怎么知道,我娘是顾中丞!?”
陈念视线下移,看他如玉指节攥皱的袖角,轻笑着来到他面前,他身躯绷更紧,哑然似一条离水的鱼。
“你瞎了,我又不瞎。”
陈念抽走他腰间系着的一块玉牌,摩挲着上面的雕花刻字,借着火光慢慢念道:“中丞府令。”
反手将玉牌贴上了他的脸,玉石冰凉的触感让他惊吟。
“明明就有自家府门的令牌,进出通畅,干甚么不回去?你母父不来接你,你就不回去?”
他松了口气,迟疑着慢慢向陈念伸手,陈念嗤笑一声,将令牌还给他。
“我……我不知怎么面对他们,”火光映着他脸上的失落,顾白舒蹙眉,语似自嘲,“那年,娘说耗尽人脉为我寻得一门好亲事,我的事了,她和爹就再无所求了。”
陈念靠墙看他,心想:这人真要脸面,何况姻缘不幸,该是他母父择人错眼,他该怨的。
大概是陈念那日问得多了,勾起顾白舒许多不堪过往,当夜他做起胡梦。
陈念被他梦中哭叫惊醒,听隔壁支吾不成句的哭声。
本来不想管他的,但此处虽僻静却还有几户人家零散住着,细微压抑的哭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不知是否巧合,远处有狗吠。
这算是扰民了吧……万一,附近邻居乱想两人这里发生的事,那就不太好。
陈念叹了口气,趁着月色披衣,推开了顾白舒的门。
他没有察觉,睡梦中的人失去了白日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