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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七章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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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灯下试戏,暗生缱绻
温热汤药尽数饮尽,浑身淤堵的痛感消散大半,丹田内蛰伏的灵丹暖意缓缓流转,齐羿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他拆开沈砚辞派人送来的试镜资料,厚厚的剧本装订整齐,封面上印着一部小众古言短剧《汴京旧客》,男主正是北宋世家落魄公子,一生傲骨不屈,背负家族隐罪辗转求生。
只扫了几行人物小传,齐羿心底便生出几分熟悉的共情。
那角色的隐忍、矜贵、藏在骨子里的不服输,像极了跨越千年、背负全族衰败因果的自己。
原主齐熠从前也接过不少古装龙套,可空有一张清秀皮囊,没有半分古人底蕴,演出来的世家子弟空洞僵硬,屡屡被导演当众训斥。但这份剧本落在齐羿手中,完全是量身定做。
病房灯光柔和,他靠在床头,指尖捏着纸页,不自觉代入角色心境,低声默念起剧中独白。
少年声线本就清润,此刻敛去现代的茫然怯懦,添上大宋权贵沉淀千年的沉稳风骨,一字一句顿挫有度,眉眼间起落皆是世家子弟独有的温润落寞,氛围感浑然天成。
“吱呀 ——”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清浅,不带半分惊扰。
齐羿闻声骤然收声,下意识抬眼望去,撞进一双盛满柔光的浅瞳里。
沈砚辞竟折返了。
他换下了方才正式的黑色西装,一身简约深色针织衫,褪去顶层资本的凌厉压迫,多了几分居家柔和,手里拎着精致果篮与一叠薄册,静静立在门边,目光牢牢锁在齐羿身上,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惊艳。
方才站在门外,他恰好听完少年低声念戏。
无需妆造、无需布景,仅凭一段独白,就将大宋世家公子的风骨演活,周身流转淡淡的丹香与自身气韵相融,美得让人心头震颤。
“沈先生怎么去而复返?” 齐羿下意识直起身,指尖悄悄攥紧剧本,耳尖不受控制泛起浅红。方才沉浸演戏的模样被撞个正着,莫名生出几分不自在。
沈砚辞缓步走到床边,将果篮放在床头柜,目光落在剧本上,嗓音低缓温柔:“放心不下你的身体,顺路取了些风水古籍送过来,对你日后修缮齐家祖宅、调和气运有用。方才在门外听了你念戏,极好。”
直白的夸赞没有半分敷衍,眼底的欣赏坦荡又灼热,直直落在齐羿身上。
齐羿素来受惯旁人敬畏或是趋炎附势的讨好,这般纯粹、不带功利的欣赏,反倒让他无从招架,只能强装镇定,故作淡然地转移话题:“剧本多谢你安排,角色很合我心意。”
“我知晓你最适合古装。” 沈砚辞拉过一旁陪护椅,隔着半张床坐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越界,却又距离近得能清晰嗅到彼此气息,“这部短剧导演为人正直,圈内没有龌龊应酬,试镜现场也不会有资本随意塞人截胡,我已经打过招呼,没人敢刁难你。”
又是不动声色的兜底。
换做旁人,齐羿定会心生戒备,怀疑对方另有所图。可面对沈砚辞,心底那层坚硬的防备又软了一块。他蹙了蹙眉,依旧恪守底线,不肯全盘接受庇护:“人情我记下,试镜能不能拿下,全凭我自身演技,不必特意为我开路。”
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靠后门取胜,他要堂堂正正凭实力碾压所有竞争者,亲手踏出一条路,逆转齐家运势。
沈砚辞非但没有不悦,反倒轻笑出声,胸腔震动的低哑笑声挠得齐羿心尖发痒:“我从不会干涉试镜评判,只是扫清骚扰你的杂虫,给你一个公平展露本事的机会。胜负,全由你说了算。”
说完,他随手翻开床头的剧本,指尖点在男主一段高潮哭戏上:“这段戏情绪层次复杂,身负家族罪责,人前强撑傲骨,独处时难掩悲戚,你可有把握?”
齐羿垂眸看向那段台词,恰好贴合他当下背负千年罪孽的心境,当即颔首:“不难。”
“可否演一段我看看?” 沈砚辞抬眸望他,浅色瞳孔映着灯光,满是期待,“我也算半个观众,提前品鉴一番。”
暧昧的邀约藏在平淡问话里,眼底的纵容直白得无法掩饰。
齐羿犹豫一瞬,心底那点别扭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共情,轻轻 “嗯” 了一声。
他微微坐直脊背,眉眼瞬间改换气韵,方才清冷疏离的少年褪去锋芒,眼底漫开一层深埋心底的苦涩与愧疚,脊背依旧挺直,不肯弯折半分傲骨,低声念出台词。
一段短短百字独白,有隐忍,有自责,有不甘,还有不甘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落泪,仅凭眼神与语气起伏,就将人物千钧重担压身的痛苦尽数展现。
沈砚辞静静望着他,目光一瞬不移。
他能清晰看见少年周身淡淡的丹息随情绪起伏,与自己身上的气运微光遥遥呼应,两股气息缠绕交织,整个病房的沉闷浊气都消散一空。心底那跨越千年的执念愈发滚烫,恨不得伸手将这人拥入怀中,替他扛下所有沉甸甸的愧疚。
待齐羿收了情绪,回过神来时,才发觉沈砚辞的目光太过深邃灼热,直白得让他无处躲藏,慌忙偏开视线,假装整理剧本,掩饰心头慌乱。
“演得无可替代。” 沈砚辞率先打破静谧,语气笃定,“同场试镜的演员,没有一人能胜过你。”
“不过是一点前人风骨,不足挂齿。” 齐羿嘴硬谦虚,耳根的绯红却骗不了人。
沈砚辞抬手,指尖悬在齐羿脸颊侧方一寸,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借着灯光,轻轻拂开他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克制又缱绻,气息淡淡扫过少年耳廓。
“于旁人是难寻的风骨,于我,是独一份的心动。”
轻飘飘一句话,炸开在齐羿心头,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浑身僵硬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退一迎的拉扯感拉到极致。
他想躲开这份滚烫直白的心意,神魂与体内丹力却本能地贪恋对方身上能化解自身雷劫戾气的温润气息,分毫不愿远离。
齐羿攥紧床单,刻意冷下语气拉开距离:“沈先生不必说这般玩笑话,你我才相识一日。”
“于你是一日,于我沈家世代,是千年。” 沈砚辞收回手,没有逼迫,眼底温柔却分毫未减,“我所言从不是玩笑。”
不等齐羿思索如何回应,病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剧组副导亲自上门拜访,手里提着厚重礼品,态度恭敬到极致。
原本定好的试镜名额只是预留,可副导得知沈砚辞格外看重齐羿,连夜赶来,想提前敲定试镜优待,顺便攀附沈氏资本。
副导一进门,目光先落在沈砚辞身上,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弯腰问好,转头看向齐羿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讨好恭维:“齐老师!久仰大名!这次《汴京旧客》男主我们全都看好你,试镜只是走个流程,只要你愿意,角色直接给你留着!”
搁在从前,原主这种十八线糊咖,连和副导说上话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只因沈砚辞站在他身侧,业内中层导演便卑躬屈膝主动送资源,极致反差爽感扑面而来。
齐羿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意,淡淡开口,守住自身底线:“不必特殊优待,试镜公平竞争,我凭演技拿角色。”
副导一愣,没料到一个底层艺人居然拒绝送上门的捷径,连忙转头求助似的看向沈砚辞。
沈砚辞淡淡抬眼,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却自带顶层资本的威压:“照他说的做,公平试镜。若是有人敢暗中使绊子,后果自负。”
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堵死了剧组所有投机取巧的心思。
副导连连应声,不敢多留,客套两句便慌忙告辞,不敢打扰二人独处。
病房再度安静下来。
齐羿看向身侧从容淡定的男人,心底五味杂陈。这人永远不动声色替他扫清所有肮脏阻碍,却从不会束缚他的骄傲,事事尊重他的选择。
“今日多谢你多次出手相助。” 齐羿主动开口,语气柔和了些许,不再满是疏离戒备,“出院后的那顿饭,我记着。”
主动松口退让,算是心底防线又破开一大道缝隙。
沈砚辞眼底瞬间漾开清晰笑意,清冷眉眼柔和得一塌糊涂:“好,我会提前安排好地方,只我们两人。”
夜色渐深,医院熄灯时间将近,沈砚辞不便久留,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将那摞风水古籍放在床头。
“这些书你闲来可以翻看,里面记载调和家族气运的古法,能缓解你身上的业障反噬。若是研读时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打我电话,我随时过来教你。”
句句都是主动靠近的借口,直白又克制。
齐羿轻轻点头,目送他走到病房门口。
沈砚辞握住门把,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床上身形单薄却傲骨铮铮的少年,眼底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叮嘱:
“好好休息,我等你拿下角色,等与你赴约。”
门轻轻合上,只留一室淡淡的冷松香气,萦绕在齐羿身边久久不散。
齐羿靠在床头,指尖抚过桌上的古籍,丹田丹息持续温热,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沈砚辞靠近时克制温柔的模样,心口乱糟糟的,甜涩交织。
他本是孤身归来赎罪,从未奢望有人相伴同行,可沈砚辞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既定盘算。
拉扯纠缠,心动暗生,前路漫漫,他好像再也无法独自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