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的咸鱼作家》Ericathirteen

3、《囍》二 立意：眼见

　　“嗳？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啊？”谢家宝刚从南方求学回来，一身蓝布长衫，带着眼镜，后脑袋上的辫子受新思想的影响已经被自己剪去。他看见枣树下的的女孩埋着头蜷缩在石头上坐着，好像在哭。

　　李桃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打了个哆嗦，抬头看那人。

　　长得好生奇怪，尤其是他竟然把辫子剪了，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对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她本能意识地站起来往枣树后面躲：“你……离我远点！”

　　谢家宝摸不清这姑娘的头脑，眼看着自己就要被误会了，他赶忙解释道：“那个！不是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剪辫子不是不孝顺我阿爹阿娘，这只是一种新思想！”

　　李桃红根本就不不懂，她只觉得这人在耍滑，心里憋屈的很，眼泪不听使唤地往外流：“我不懂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只知道剪了辫子就是诅咒爹娘！”

　　谢家宝这才注意到这姑娘的头发，不是一般的长，使她原本就不高的个子显得更加矮小了。

　　“那算了，你只要记得我不是坏人就好了。”谢家宝笑了笑拿出自己口袋里剩下的碎银和书袋里的一本书放到刚才的大石头上，“这是赔礼，刚才打扰到姑娘了，我性子比较耿直，恕我冒昧。”

　　夕阳西下，谢家宝离去，留下了不识字的李桃红借着晚霞读了她人生第一本书。

　　那些碎银子在家境窘迫的李桃红眼中都黯然失色。

　　“这些奇怪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李桃红越不懂，她就越好奇，只要她有空就会坐在那颗那石头上，读这个天书，用树枝一笔一划有模有样地在地上画着。

　　“一捺一撇，哦，不对不对，顺序反了，为什么要按照这个顺序写啊，好烦！”她认真地盯着土地上被自己划上的歪七扭八的字，心里郁闷，郁闷，这东西好难学。

　　谢家宝要去山下书店街买书，看见李桃红在用树杈顶着自己的腮帮子碎碎念。他原本想给这姑娘书试一试，不说能读出什么，消遣时间还是可以的，能从中学到什么就学到什么，没想到这姑娘竟然还挺认真。

　　他想过去看看学得怎么样了，转头一想，算了，上次就干了蠢事，他继续往山下走。

　　没想到，李桃红叫住了她。

　　“您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此时的颜知通过系统给的溯镜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脱口而出：“磕到了。”

　　旁边的宋梨不明所以，往她身边凑：“什么意思啊？”

　　“就是，嗯……你喜欢的cp很甜……”颜知突然想起来这是民国，说这些呆头梨也不懂，从而换了个说法，“就是你看到别的小夫妻互动，觉得很开心！”

　　“哦。”宋梨回应颜知一个似懂非懂的笑。

　　“呆头梨！”颜知笑着往宋梨头上抚了几下，就像哄她家的那条小土狗。

　　Black iris 读者[磕到了(???`?)]

　　[系统？你变声期啊？]颜知冷不丁地听到了金属的混合声音，以为系统出故障了。

　　系统[宿主大人，刚才是读者在和您分享喜悦。]

　　[哎，读者好这口啊，我也喜欢！李桃红和谢家宝好可爱啊。]

　　宋梨：老婆怎么一直在傻笑？老婆的手好软！好喜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谢家宝被突如其来的邀请愣住了，他回头看，李桃花正不好意思向他招手，看样子是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

　　他快步走过去。李桃红往右边移动，给他留了左边的位置：“您坐。”

　　谢家宝让自己的身体尽量少占地方，越来越往左，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桃红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谢家宝的脸上比树上的红枣还红。

　　“见笑了，见笑了，哈哈。”“没关系。”

　　谢家宝知道这个村子里的小孩甚至是大人都不怎么识字，但他竟然没想到，李桃红连基本的拼音都不会，但他没有看不起李桃红而是从第一个汉语拼音开始教。

　　“a——”

　　“a——”

　　“o——”

　　“o——”

　　……

　　出乎意料，李桃红学得非常快，两个时辰就把所有的汉语拼音背的滚瓜烂熟，并且能够熟练地运用。谢家宝给她在地上随机出的几道简单的字音，她都拿对了。

　　要是这姑娘早早地上学堂就好了，她一定非常优秀，说不定也会像自己一样成为新思想运动的学生先锋，谢家宝这样想着。

　　“您叫什么名字？”李桃红问他。

　　谢家宝和她对视：“我叫谢家宝。”说完他拿着树枝在地上划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桃红拿起另一个树枝认认真真地给“谢家宝”注上了拼音。

　　全对。

　　“我叫李桃红，李子的李，可以染指甲的那个桃红。”李桃红向谢家宝介绍自己的名字。

　　“很高兴认识你，李桃红，还有，你叫我的时候可以不用‘您’，用‘你’就可以了。”

　　“为什么？您一看就是氏族大家。”李桃卿想起李伟大教她的。

　　“因为在这个新时代，我们是平等的。”谢家宝笑着在地上画了一朵小红花。

　　一阵风吹过，落下了几颗熟透的枣，一颗砸到了李桃红头上，一颗砸到了谢家宝头上。

　　“二拜高堂——”

　　李桃红和谢家宝，二拜，拜相离。

　　冬雪，谢家大院，小少爷谢家宝正在围炉煮酒，薄薄的热气在雪中形成了水雾。

　　“谢先生，您的信。”刘管家将信递给他。

　　“谁送来的？”谢家宝示意刘管家坐下喝茶。“是隔壁村里的李姑娘送来的，是情书不？”刘管家慈祥的眼神对上他家少爷震惊的表情。

　　谢家宝是刘管家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把这小少爷当成自己的亲儿子。这小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天生的病人胚子，谢家家主整天不是找道士就是在找道士的路上，也不知道是装了哪门子的邪，吃什么药都吃不好，但好歹人脑子没坏，也没有恃宠而骄，反而乐道好施，心地不是一般的善良。

　　杯子里的红茶已经下去大半，刘管家竟然看到他家少爷一直对着那封信傻笑，他非常欣慰，这么多年来终于让少爷找到一个喜欢的姑娘了，一片雪花落进了白瓷茶杯里。

　　系统[随机任务：宿主大人请选择。问题：李桃红送来的是不是情书？ A 是 B 不是 |奖励：一把匕首]

　　颜知就像是上课犯困被老师突然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梦回高中。永明烛是她原本文章设定里就有的工具，但是这个匕首是她文章里没有出现的，系统奖励的匕首也不会是一般的匕首，所以她认真思考后选出了最后的答案。

　　[系统，我选A。]

　　此时的宋梨正在吃“糕点”，坐在木凳上闻着桌子上的红豆香，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时不时往颜知这边瞟,每次都被颜知带个正着，颜知看着她红晕的表情，到底在害羞什么？这年头鬼都有腮红了。

　　谢家宝被刘管家一直盯得不自在，抬头把那封信给老头子看：“期末考试题，满分100，考了92。厉害吧！”说着便把那标着98的一页给八卦之心的刘管家递过去。

　　刘管家实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了，最后看着那张试卷，发自内心的竖起大拇指：“姑娘的字很好看。”

　　颜知投降了，行，纯爱，最后叹口气。

　　系统没什么反应。

　　这是她第一次选择失败，幸好没什么惩罚，她觉得也没什么吃亏的地方。面包会有的，匕首以后也会有的。

　　过年喜气洋洋，逢年过节谢家宝作为独子都会被七大姑八大爷给硬塞对象，麻将桌上除了观察对方的牌势如何，老谢儿子的婚姻大事必抬上牌桌。

　　“小宝啊，现在有对象了没？我们张家的四姑娘可是一直打探着呢，你这小子天天在街上宣传什么新思想，长成这般英俊的模样，不招惹那些小姑娘才怪呢，”一个穿着冬季旗袍，烫着新式卷发的女人说道。

　　随即麻将桌就更热闹了些。

　　“哎，张姨，你们别拿我哥取笑了，我前日还看见他和李姑娘在后山一起吃烤红薯呢，人家早就有主了。”谢家宝的表弟张阳给他哥解围。

　　“李姑娘?”一直在坐在麻将桌后面喝茶的母亲张瑶掀起眼皮，“哪家的，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小仆将公道杯里的茶给众人填上。

　　张阳捕捉到了张瑶的不悦之色，没接话，觉得自己应该捅了个大篓子，将视线转移至谢家宝那边，他表哥却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是顺着张瑶话接下去：“是故人庄的李家姑娘，不过人家还没和我同心意，大家不可以出去乱说。”

　　张瑶笑了一声，缓缓地将茶倒掉：“哦，那个嗜赌成命的李赌鬼的女儿啊，放心，没人会说出去的对吧，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她扫一圈视屋内的小姐妹，眼神里就差把“都给我闭嘴”写到脸上了。

　　一瞬间大家都鸦雀无声，张姨的“白皮”麻将不合时宜地掉到了地上。

　　“母亲！您不能够以偏概全！李...”谢家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截胡了。

　　“妹妹放心，这件事以后谁也不提，对吧。”一个穿着绿色旗袍的女人给张阳使眼色。其他姐妹也随声附和着。张阳尴尬地点点头。

　　“你们！”谢家宝大过年的也不想让大家不高兴，可是他们却上赶着让自己不高兴，吵架是吵不过的，他没在说什么，撂下一句还算礼貌的，“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后来谢家宝再也没有见李桃红。两个人十分默契，都知道彼此有难处。

　　有一段时间李伟大心情格外好，平日里绝对不会往家里带东西的他给自己三个孩子买了肉包子吃。其实吃肉包子就算是不太富裕的人家吃也不稀奇，但是他可是李伟大，有个钱都挥洒到赌场去了。

　　李桃红问他：“你哪来的钱？”

　　一巴掌打到他的脸上，李桃红的脸本来就娇嫩，这一巴掌打下去整个脸都肿了。

　　“爹，您别打阿姐！您不是说以后还要靠阿姐的脸来赚钱吗？”李出息面色慌张，刚到手里包子还没咬到馅就滚到了地上。

　　“谁教你的？再敢说一个试试！他妈的！赔钱货一群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把包子捡起来，给我继续吃！”李伟大踹了自己没出息的儿子一脚，李出息被踹到了门边，正脸朝下，擦破了皮，硬是忍着痛没有发出一声。

　　李娃一直没抬头，啃着泪与包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没躲过。

　　“你姐没勾引成那谢家的大少爷，起码你姐张得还可以看，以后吧嫁到一个男人家也很容易。倒是你，你看看你，去你姐房间里照照镜子去，天天吃饭没有一点形象，长得抽拉吧唧的。”李伟大将李娃手里的包子扔到了李桃红的房间里，命令她道：“边照镜子，边吃！我看你还能不能吃得下去！赔钱货！”

　　“要不是现在社会改革了，他妈的早就把你和你姐卖到窑子里去了，都别在我眼前脏我的眼！”

　　李桃红眼睛红了，她终于忍不住哭起来：“爹，你是不是要别人钱了..是还想要，就给我憋住！”

　　一声玻璃瓶破碎的声音将画面定格。溯镜里的画面突然模糊起来，只剩下打满马赛克的血肉模糊。

　　系统[随机任务：请宿主大人发挥您丰富的想象力还有目前不太行的逻辑能力回答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奖励：一把匕首。]

　　颜知的共情能力一直在线，她还记得当时写李桃红这个角色的时候，大结局李桃红坐船逃跑的景象，让她在那个晚自习哭得把自己三张数学卷子都阴透了。那么这个世界的故事线是怎样发展的呢？

　　她脑子里突然想到李出息送他枣的场面。

　　［李出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