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奚旧草同人】人间游记》诗人与飞鸟

1、01-03 乔植最近害

　　*ooc，私心想给两位主角一个完美的可能，有很多配角不记得名字了，只挑能记得的写
　　*不虐任何人，纯甜
　　*两个人是养兄妹，无血缘关系

　　夏意正浓，万物疯长。从午后明亮到晃眼的阳光里头走来的乔植也不例外。她正值少年，便害了相思。

　　但她胆大心细，瞒天过海。家人不知缘故，见她最近神思昏昏、长吁短叹，便带她出来旅游散心。

　　此时乔植拎了两杯奶茶从外头回来。日头毒辣，奶油顶太容易化开。她租住的民宿面积太大，处处有景可赏。

　　乔植脑子一转，便寻到一捷径，打算如此赶路。可那奶油顶必然奇形怪状，万望哥哥不要怪罪她。

　　乔植走到月洞门的时候，远远看到有人静静卧在荷花池上的小舟中间。手边搁了一卷打开的书。黑发被压在身下，浸入荷塘，纵使主人闭着眼也风流十分。池水轻轻送着小舟，微微泛开涟漪。

　　这幅光景被提外卖提得汗流浃背的乔植看来，只觉赏心悦目。她见满池荷花开得正好，便放下东西，折一支白玉颜色的，忍着笑，蹑手蹑脚靠近那小舟。

　　她心痒痒，低声数三、二、一，便扔过去。

　　正处于南柯梦中的乔荷被一支菡萏打醒，忍不住哼了一声，起身四顾，一眼便看到那笑得不行的小孩。

　　这阳光下太平日子已经过了很久，简直像个不知足的人做的好梦。他流连此间，有无牵无挂之幸，肩上除了自己的生命，便不背负其他。

　　可他无论是第几次见到她，便都如第一次般，被她那双漆黑眼睛夺去心神。

　　“哎呀，哥哥，你怎么又哭啦！”乔植见他默然流泪，也慌得不成样子，也不管那高高堆起的奶油晃不晃，连忙揣着奶茶跳到舟中。

　　小舟颤颤巍巍地承载着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池水被欺负得散开大片大片涟漪。

　　她俯下身，仔细探寻他的神色。因为睡得中午才起身变得乱糟糟的头发一缕一缕垂下来，遮去日光，落在这流泪的青年身上。

　　“刚刚做了一个梦。”乔荷见她手忙脚乱地拆着奶茶包装，吸管啪得一下穿透纸面，然后连到他正说话的口中。

　　他哑然，露出一个微笑。把这杯奇形怪状的饮品从妹妹的手中接过来，用舌尖抵住吸管，慢慢地喝，又伸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总算有了些温热的实感。

　　乔植这才放心了，一边喝自己那杯，一边又叽叽喳喳地同他说些什么。
　　“哥哥，我听说这里山上的虞美人要开了，过几天我们再去看。”
　　“还有这里街市也好逛，我想买一些好玩的！”
　　“三娘又和翠元吵架了，我醒来才看到她发的消息，待会我要怎么和她说一一”

　　在过去与未来中间，此刻有无限的线，有通向幸福的，也有导向不幸的。
　　在另一方世界曾经有最傻的妹妹，希望自己的哥哥抓住那道最亮最结实的线，自己最终却去访那无边深渊，无怨无悔，只留下知晓她们旧事的看客扼腕叹息。

　　在这方小世界中，一切如静水流深，恩怨未曾有，世事未尝定。两人终于能如愿相伴，游山玩水，读书写字，不负天地给予、母父孕育的好生命。

　　乔荷静静聆听，时不时应答一声。他谢过妹妹带来的解暑好物，想到等会还有事情，打算拾起来刚刚没读完的《诗经》，和妹妹回房间，给她擦汗，问她是否心情有好些，再和她一起商量，何时去看那崖上红花，何时逛街市，如何安慰友人。

　　他有如此多小事环绕，却不觉困扰。思索未毕，乔荷低头看去，那书正被风翻开，那风也仿佛有灵一般，恰好让午后的故事落在这一页。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

　　“秋兰兮青青，绿叶兮紫茎。满堂兮美人，忽独与余兮目成。”

　　“哎呀哎呀！这两位俊俏的客人，今天天气正好，来本店妆造服装拍摄一条龙，诶诶，不来试试么一一”

　　像狐狸般狡黠的女孩正在自家门前热情揽客，她一眨眼便看见了从街道另一头来的两位着常服也气质甚佳的外地人。

　　个子矮些的姑娘正风卷残云地吃光一份又一份，个子高点的青年人跟在后面拎东西，表情淡淡，却非常耐心地在矮个子姑娘吃完之后又递过去一份。

　　她们关系肯定很好！女孩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毕竟身上挂着一个小电扇给前面的吹的这种事在有苏家可没有姐姐会做。

　　女孩热情揽客，被青年微笑拒绝。她不死心还想推销推销，谁知道后面的姑娘看到了店里面挂着的扎染晴天娃娃，好奇地问：“你们店里那布娃娃是在哪做的？”

　　“哦哦，那些是我姐姐开的扎染店送过来的，自家弄着玩的……不过嘛要是你们在我们店做妆造，我也不是不可以送你们两个过去我姐姐店里做娃娃？”

　　成交。
　　姑娘动作非常麻利，一眼挑中一件绣着迎春花的清新黄衫，然后给青年挑了一二三四五件不同朝代的古装，那层层叠叠的、又是纱又是绸缎的衣袍都快把青年的脸埋起来了：“大佬，我觉得这些衣服非常衬你，不能割舍，你都要试！”

　　“你喜欢就好。”青年保持微笑，努力从衣服后面露出头来，看着跑来跑去挑首饰的小孩，“怎么不给自己也多挑些？”

　　姑娘装作没听到。乔荷无法，换了一件又一件。揽客的女孩看得目瞪口呆，早就一通电话喊来姐姐哥哥们，说今天不做生意，看美人！

　　美人却在看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忙里偷闲，看着美人镜子里的倒影，倒像是比满意自己还满意美人，时不时哼哼唧唧出一声：“大佬，摇摇扇子！大佬，转个身吧！大佬，笑一下嘛……”

　　美人照做，脾气极好。
　　几个人叽叽喳喳，最后讨论出一个结论：“一定是一对！”

　　“什么一对两对？大佬，看我刚刚做的娃娃！好看吗？”她拿着一个表情狰狞的黑头发娃娃，拽着他的衣袖。

　　“不好看。”他诚实答道。

　　“有哥哥这样说妹妹的吗？桀桀桀，这可是我故意做成这样，诺，收着吧。我今天对你可好啦，让你穿得这么漂亮！都不说谢谢呢！你也做一个送给我！”

　　青年照做，脾气好到天上地下都再难寻一个这么好脾气的人来。

　　嗯？不兑！众人这才听出来，他们原来是一对兄妹，怎么是这个一对……

　　“谢谢妹妹。”
　　“哥哥付钱。”

　　青衫和黄衫的身影又拉拉扯扯地出了店门，然后黄衫的姑娘又骂骂咧咧地跑回来，拿着个手机硬要再付钱，众人劝了一通，才知道缘故：“他刚刚拿的是我的！我就说怎么他的手机在我那，这人又使坏！”

　　然后两人又继续拉拉扯扯，哥哥又掏出东西来投喂妹妹，投喂到妹妹的嘴实在没空说话。

　　留下惊掉下巴的女孩男孩们，想着他们到底是怎样一对神仙兄妹啊。

　　*
　　“只知婀娜共争妍。不道有人为你、惜流年。”一一《虞美人·看花》
　　一片又一片红色在清冷山崖上泼洒着，起先还有一些游客拍照谈笑，越往深处越无人。

　　乔植庆幸自己还好选了裤装，可是她的哥哥却不那么幸运了，这衣服虽然好看可实在繁复。

　　乔植只好不停地让哥哥看花，试图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如此关照窘迫的哥哥，她可真是个好妹妹。

　　呵呵，毕竟今天这花丛她有非上去不可的原因呀，真是对不住了大佬。

　　“大佬！你且看那丛花，一朵又高又大，一朵又矮又小，一朵温柔大度，一朵乖巧可爱，是不是像极了你我？”
　　“乖巧可爱？”乔荷沉思片刻，望向她，清凌凌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疑惑。
　　“哪里不温柔大度了！”乔植不假思索，用她那漆黑的眼仁儿瞪着对方，嗔怪道。

　　“大佬，你再看那从石头缝里开出的一朵，多么英姿飒爽，周围又绕着许多野花，像不像我从前在奚山收服的那些小孩子？哎呦，又想起来大佬当年神兵天降的风姿。”

　　那年乔植读初三，青春年少，不慎走丢，却沉着冷静。后来她不仅从山里毫发无损地出来，还找到了开在山下的小学，解决了食宿问题。又用各种鬼点子逗孩子们开心，没过一下午就成了奚山小学的孩子王，差点乐不思蜀，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在等她回家吃饭。

　　最终还是带队老师联系乔植家里人，说她和大家走散了，目前在奚山小学休息，班主任会赶过去把她带回来。

　　家里没人，当时是乔荷接的电话。他读高三，因为太过担心，请假去接的乔植。

　　风尘仆仆的乔荷赶来，只见到在操场上玩得如泥地里的野猴子般的妹妹，还呆呆地问他哥哥怎么会在这。
　　事后作为补偿，乔植最后老老实实当了他高三那年的陪读，硬生生把中考分数提高一大截，也算是因祸得福。

　　“……亏你也还记得。”乔荷难得不再和她唱反调。这让后者舒了一口气。

　　“我记性很好的！关于大佬的事，我可是一件都不敢忘！”放松下来的乔植蹬鼻子上脸，看着乔荷的眼神亮晶晶，“大佬，你笑了诶。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再拍点照片吧！”

　　乔植精神很好，还贴心地给哥哥整理了头发和衣服。享受到如此关照的乔荷的表情却像是看到了太阳从东边掉下去，再从西边升起来一般。

　　“大佬，大学生活有意思吗？”乔植心觉时机恰到好吃，吹着凉风和哥哥开始闲聊。
　　“还可以。你是终于走出忧郁，想好好学习了？”乔荷专注地调着相机的各项参数。

　　“哪里有！昨天看到我就掉眼泪的大佬才是天底下第一忧郁之人。”乔植忍不住又怼了回去，然后又继续打探，“我听说大学有很多能交朋友的机会！大佬，虽然你远在异乡，没有我的陪伴，但还是有交到好朋友吧？”

　　“是有几位朋友。但一想到没有你在身边，我还是忍不住会……”
　　“嗯嗯！”

　　“会想你是不是又偷偷在课堂上打瞌睡，在家里点外卖，在街上跟你那群不正经的朋友畅谈八卦。”

　　“噫！大佬你这话说得就好像在我身上安监控了似的！不过等我读了大学，我们见面估计就更加少啦，说不定你到时候反而会很想我呢！”

　　“只有我想你，你不想我？”
　　“啊哈哈，我当然也会想大佬一一想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上地下仅此一个，昼哭夜啼肝肠寸断！”

　　“哭过最难熬的第一个月，满打满算三十天。然后就秉烛夜游，对酒当歌，前程似锦，来日方长？”

　　“你真忍心让我哭死么！”
　　“我倒真希望你有似锦前程。”

　　如此打打闹闹地聊完，乔植发现了两件事情，第一个是哥哥估计真没惹上什么桃花，第二件是哥哥非常希望她过上好日子。

　　不然还是换个告白的日子吧！如果自己可以和哥哥读同一所大学的话，虽然最多一年，但也不是不能找到时机。

　　接下来的时间里，兄妹两个给彼此拍照，其乐融融。只是回去的路上却各怀心事，没怎么说话。

　　乔植想到那些历经沧桑才得以怒放的火红花朵，脑袋里又冒出来了一个念头，她的感情也会像它们一样，虽然过程很困难，但是最终有个好结果吗？

　　乔荷想的则是那几张照片，以及他昨天的梦。

　　他只记得妹妹也是一身古装，只不过身形比照片里的瘦，头发也干枯，总是寂寞又痛苦，似乎是因为喜欢着谁，但是又被什么原因给绊住。

　　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照片放到妹妹的背包里，结果却发现了一张满是涂鸦的纸。

　　中间似乎写了某个名字，但是被反复描摹、反复涂抹，以至于分辨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字。

　　其余的话很好认，“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看起来是一张情书。

　　*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乔植本来不叫乔植。她是个弃婴。村民们在奚山的山脚下捡到了她。因为乔植身体实在不好，差一点就要死了，大家就商量为她取这座山的名字，叫她奚奚，希望古老的山神能够看护她。

　　奚奚虽然身体很差，但是因为经常运动，所以也只是容易得一些小病，像是吃坏肚子、吹风着凉之类的。
　　奚奚在村子里吃百家饭长大，她认识了活泼的三娘，喜欢跟着三娘的翠元，话很多的阿著，还有聪明的秀提。

　　在生病的时候，奚奚总会一个人看着窗外的山发呆，树的叶子沙沙地摇晃，云的影子落在地上，鸟的歌声随风飘散。小伙伴们从外面探视她，给她带来鸟蛋、野果和草药，希望她快快好起来。
　　这座山让她活了下去，也给了她非常多美好的回忆。

　　在四岁的时候，一个大美人找到了正在树上睡觉的她。大美人说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过得很不好的孩子，一座很穷的山，一次很漫长的等待。

　　“不准说坏话！我每天都很好！”奚奚挥舞着拳头，装出了恶狠狠的样子，想要吓跑她。

　　大美人很温柔地笑了，又问奚奚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外面走走，过段时间再回来奚山。乔植还是摇头。

　　大美人之后经常来找她玩，给她讲故事、扎头发还有教她生活常识。奚奚问大美人是不是想和她做朋友，大美人说是啊。

　　有段时间，大美人一直没有出现。在那段日子里，奚奚收到了很多很多快递。里面装着童话书、衣服还有零食。好像大美人还在她身边似的。
　　村子里的孩子们很好奇，问她这个女人是不是她的妈妈呀？她们为她感到高兴，奚奚要有妈妈了！
　　如果她真是我的妈妈，为什么要丢下我呢？五岁的奚奚不明白。
　　还没等她想明白，大美人带着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又来到了奚山。她告诉乔植自己前段时间结婚了，这是她的丈夫和孩子。

　　男人一见奚奚就双眼放光，掏出一些乌龟壳想给她算命。被大美人拦了下来，说奚奚是最有福气的孩子，别把人家的福气算薄了一一奚奚本人很满意这句话。

　　男孩叫乔荷，背着书包跟在大人后面，长相秀美，气质沉静，比她大三岁，个子也比她高好些。

　　他像大美人一样从书包里拿出礼物给她，语气温和地叫她“奚奚”。

　　奚奚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他是个有妈妈也有爸爸的人。大美人不是她的妈妈，是他的。

　　她来不及想别的，大美人就说她决定在这里度蜜月、过二人世界，干脆把乔荷送给奚奚好了。

　　奚奚非常高兴，牵起乔荷就跑到山里。她一向野惯了，跑得飞快，完全忘了被她牵着的人不是村里的小孩，从来没来过这里。

　　一开始乔荷还有精力，能够很礼貌地发出各种夸赞的声音，比如“山里真大”“奚奚真厉害”“这里的植物很多”之类的。到后来，他有些喘不过来了。

　　“奚奚，我跑不动了，你等等我？”乔荷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细语道。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先用一面给她擦了擦汗和灰尘，再用另一面擦自己。擦着擦着，他发现自己的腿上冒出几颗突兀的红珠子。
　　“……”创口贴在书包里，他没带过来。

　　“怎么这么不禁跑？给你用点叶子好了，哥哥，不痛不痛。”她熟稔地摘了一大把草叶，然后把它们揉成会掉汁的可疑绿泥，接着按在了他的大腿上再抹开。

　　乔荷的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这种植物会有虫子吗？”他冷静地问。
　　“啊？它们最爱吃这个了。”休息下来的奚奚又习以为常地摘了一把黄澄澄的野果，问他吃不吃。

　　乔荷拒绝了，想说什么但是又没出口，微笑地看着她吃。想着明天一定要带这个妹妹去镇上的卫生所买驱虫药，顺道普及卫生知识。

　　当天晚上，累了一天、准时上床的乔荷又失眠了。
　　这里是一间用来招待客人的房子，奚奚平时就睡在这后面的小隔间。还有几个老人睡在旁边的房间里。
　　妹妹的床好乱，有虫子的叫声，有风刮过杂草的声音，还有妹妹响亮的呼噜声。
　　妹妹的嘴巴抽动了一下，一滴口水滴在他手心。乔荷从睡衣口袋里掏出纸巾，默默地擦干净妹妹的嘴巴和自己的手。
　　妈妈和爸爸睡在隔壁。他不能去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
　　乔荷开始在心里背古诗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妹妹盯着他的巧克力，不自觉地流口水。那是什么？没见过，好好吃。他从妹妹漆黑的眼睛里读出这些。
　　“好像一口气吃了十多个果子。”奚奚发散思维，又舔了舔刚到手的巧克力，“怎么变成水了？”

　　在这一年里，他带着奚奚去了镇上的卫生所，吃了驱虫药，科普了卫生知识；给她带来幼儿园的启蒙教材，循循善诱地讲解；和奚奚的好朋友也认识了，一起去山里看神奇的植物动物；教她唱山外的歌一一奚奚非常兴奋，因为总算有她懂的领域了，她教乔荷学清脆的鸟叫，学狗叫，学春天的野猫儿哼哼一一最后一个乔荷不肯学，说听着好奇怪。

　　六岁的时候，村民们告诉奚奚，她要去外面读小学了，那时候她的好朋友们也陆陆续续地去了外边。之前奚奚上的是奚山村的集体户口。奚山村民们派出代表，坐车和女人一家去镇子上做了公证。女人收养了奚奚。
　　你已经长大了一点啦，要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新名字，你有想取的名字吗？大美人问她。
　　乔植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她很聪明，她让三个人给她找名字。三个人于是翻了一晚上字典。
　　最后乔植选了乔荷起的，因为乔荷在他取的名字旁边画了一棵高大的树，还有一座有很多树的山。
　　乔植不想忘记奚山，还有奚山下的一切。
　　奚山把它的名字给了她，庇护她平安长大。所以乔植也要让自己的名字里有它。
　　离开奚山的时候，她忍不住回头看去。三娘会不会哭？以后翠元又惹她生气了怎么办？聪明的秀提以后会变成怎样的大人？阿著又会讲怎样的新笑话？
　　她好像又明白了什么，大山已经把大山的知识都教给了她，现在她要去学哥哥说的那些新的东西，所以要离开这里。
　　没关系，她拥有着一座山的爱，还有很多人的爱。她身无一物地来到世上，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她坚信她是最有福气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