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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一不小心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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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在他们出地面的瞬间自动恢复信号。主脑的通讯瞬间就接了进来,投影在墨承御手腕的微型屏幕上,光纹扭曲的频率极高。
【……你们几个。】
墨承御蹲在陨石上,浑身上下的泥和血还没干,他对着屏幕咧嘴笑了一下:“活着,四个人。”
【活着?】
主脑的光纹剧烈波动,冷冰冰的机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火气。
【六小时前全舰失联信号归零,主脑已启动阵亡预案。你们几个没完没了了?】
墨承御笑出声来,他咳了一声。
“没完了。”
【保护好自己都不会吗?!】
“会了。”
墨承御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睛亮晶晶的。
“下次一定。”
苏敬山站在他身后,听到这句“下次一定“的时候,嘴角极其轻地动了一下。
李耀晨在旁边已经开始乐了,姜牧默默把那个刻着“K-9“的管道照片传上去给主脑。
主脑的投影熄了半秒后重新亮起来,光纹平静了许多。
【数据已接收。坐标已锁定。886小队,原地待命,回收舰将在十分钟后抵达。】
投影熄灭。
墨承御把胳膊肘搭在苏敬山肩头,借他的支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陨石灰。
四个人站在那颗巨大岩石的表面,身后是刚刚爬出来的幽深洞窟,头顶是回收舰即将到来的方向。
苏敬山低头看了他一眼。
墨承御正仰着头看星星,他下意识地往苏敬山那边靠了靠。
回收舰降落掀起的风把四个人吹得东倒西歪。
墨承御拽着苏敬山稳住自己,一行人狼狈地爬上舰船,等舱门关上之后集体瘫在走廊的地板上。
“我不动了。”李耀晨仰面朝天四肢摊平,“谁爱动谁动,我就在这儿睡。”
姜牧:“挡路了。”
“不让。”
姜牧默然两秒,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去。
墨承御靠着舱壁坐在走廊一侧,累得眼皮打架。
【临时安置点已经准备好了,在距离陨石带两光时的一颗小型轨道站上,供休整并整理情报。】
墨承御点了点头表示收到,声音都懒得发了。
苏敬山坐在旁边,伤口在爬出裂隙的时候又崩开了几针,鲜血洇湿新换的绷带。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把受伤的那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水壶慢慢喝水。
墨承御侧头看了他一眼。
“疼不疼?”
苏敬山放下水壶:“还好。”
“崩开了还说还好。等会儿到站让姜牧给你重新缝。”
“嗯。”
轨道站到了之后主脑安排了一个临时的生活舱,四张床位挤在一间屋子里,条件简陋但比洞窟里强百倍。
李耀晨第一个冲进浴室,出来的时候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扑上床秒睡。姜牧在桌边整理了半小时数据之后也合眼躺下。
墨承御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泥和血在浴室冲掉大半,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干透。他闭上眼听了一会儿房间里的呼吸声。
墨承御睁开眼,侧头往苏敬山的床铺方向看。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他坐起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墨承御拉开舱门走出去,走廊里冷白色的夜灯照着空荡荡的通道。观察平台是个半圆形的凸出结构,一整面弧形透明穹顶对着外面的星空。
苏敬山坐在平台角落的一把固定椅上,外套披在肩上没穿好,受伤的左臂搁在扶手上,身体微微侧着,面朝穹顶外面那片广袤的黑暗。
墨承御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苏敬山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视线转回星空。
墨承御把两条腿伸出去交叉搭着,手插在衬衫口袋里,仰头看着穹顶外面那些冷冽的星光。
这个临时安置点的位置偏,附近没有亮星,只有极远处一条乳白色的星带横贯天际。
两个人肩并肩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睡不着?”墨承御先开口。
苏敬山顿了一下:“不用睡太多。”
墨承御:?什么叫不用睡太多?
“你每天睡多久?”
“三四小时。”
墨承御转头看他,轻轻皱眉。
穹顶外的星光落在苏敬山的侧脸上,那道新划伤在他下眼睑的位置,细长一道,在星光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墨承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敬山沉默了几秒:“训练营。”
墨承御乐了:“训练营不让睡觉?”
苏敬山摇头:“不让睡实。淘汰制训练,后来习惯了,听到任何动静就会醒。”
墨承御听着“嗯”了一声,把视线转回去看星星。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星带在穹顶上缓慢地移动着角度,轨道站的自转让视野里的星空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
墨承御把椅子挪近,膝盖碰到苏敬山的膝盖外侧。手在椅子扶手上,离苏敬山的手不过一掌的距离。
墨承御低头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指节,弯了弯嘴角,重新仰起头来看星星。
夜风还是冷的,轨道站内部的循环系统还在低低地嗡鸣,李耀晨和姜牧在后面的舱室里睡着,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墨承御闭上眼,呼吸渐渐匀了。
苏敬山侧头看着他靠在椅背上睡着的侧脸,发梢干了还翘着几根,领口歪了半截。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的手挪开。苏敬山把视线转回穹顶外的星空。
星带还在那里缓慢流淌,像一条横跨了千万年的光河。
墨承御的呼吸渐渐沉下去,脑袋往侧边歪过去,发梢蹭到苏敬山肩头。
苏敬山:“……”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坐姿把肩膀放低,让墨承御的脑袋能靠得更稳点。
星带在天上流淌。
他们休整了不到十四个小时,主脑的新指令到达。
【T-6陨石带深处信号源出现新的波动,模式与焚风实验室数据的传输协议高度吻合。】
四个人重返陨石带,在外围释放了一艘无人侦察器先扫描结构。之前那处嵌在岩石表面的扭曲金属支架和薄膜状物体还在,但支架下方多了一条通道,从岩石内部延伸出来,接口处的密封舱门是开着的。
“有人进去,或者出来了。”
墨承御盯着图像里那扇敞开的舱门看了几秒。“进去。留一个人在外面接应。”
“不。”苏敬山忽然开口,“一起进。”
墨承御看了他一眼,点头。
四个人从舱门进入,通道内部出乎意料地规整。
金属墙壁覆着厚厚一层锈蚀和矿化物,结构完整,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暗红色的光。通道蜿蜒着向下延伸,约莫走了两百米之后豁然开朗。
一间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排列着一排排早已废弃的机柜和实验台。
空间最中央站着一个人。
墨承御对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年轻”。
那人看起来才十多岁的样子,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没有任何标识的浅灰色连体服,短发。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松弛,看到四个人从通道口进来,他甚至还歪了一下头。
李耀晨的枪端起来,瞄准镜锁定目标额头。
那个人歪着头打量了四个人一圈,目光从李耀晨移到姜牧,再到墨承御,最后落在苏敬山身上。
他笑了一下,开口:“你们比前六队活得久。“
墨承御心里一沉。
那个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
墨承御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一种极细微的空气扰动,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随着对方的动作延展开来。他身后的机柜表面上无声地多了一道细痕。
不对!
“退!”
墨承御喊出来的同时整个人往侧面扑出去。
李耀晨扣下扳机,粒子束精准地命中那个年轻人胸膛正中,蓝白色的光芒炸开。
粒子束被弹开。一道半透明的薄膜在那个人面前浮现不到零点一秒,粒子束撞上去之后硬生生地偏转角度击中侧面的墙壁,将那里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那个年轻人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李耀晨身后一截金属管道轰然砸落地面,他侥幸躲开。
“……这是什么鬼?”
就在这时,苏敬山猛地跨前一步挡在他们前面,一股极其厚重的压迫感从苏敬山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地下空间的尘埃在瞬间被压下去,地面上的碎石颤动。
那年轻人后退半步,眼睛里出现意外。
他看着苏敬山,嘴角弯了一下:“真巧。”
紧接着那个年轻人的动作猛地变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逼近苏敬山,苏敬山挥出的拳头被他侧身闪过,然后对方五指并拢成刀朝苏敬山的颈侧劈下去。
苏敬山抬起臂膀格挡,那个年轻人的手刀触到苏敬山前臂的瞬间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位置绷带崩开,血渗出来。苏敬山硬生生扛住那一记劈砍,反手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
两人近身僵持一瞬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苏敬山扣住他手腕的力量超出他的预期,他挣了一下没挣脱。
墨承御趁机从侧面扑上去,短刃直取对方腰肋。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体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手从苏敬山的钳制中抽出来向后滑退了三步。
李耀晨的火力从另一侧压制上来,粒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年轻人周身,但全部被那层薄膜弹开,周围的墙壁被打成了筛子。
近身搏斗中那个年轻人的指尖在近距离划过墨承御的肩膀,墨承御被苏敬山从侧面用肩膀撞开才堪堪避过要害。墨承御的作战服肩头被切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四个人被逼退到通道入口附近。苏敬山挡在最前面,左臂的血顺着手往下滴
那个年轻人站在对面,歪着头看着他,表情从好奇变成更深的东西。
苏敬山站直身体。那种从内里爆发出来的压迫感再次涌现,比刚才那一次浓烈了十倍不止。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所有漂浮的尘埃同时坠落地面,墙壁上的锈蚀碎片簌簌地往下掉。
墨承御脑子里“嗡”了一声,膝盖差点弯下去。他离苏敬山最近,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的中心就在苏敬山身上。
对面的年轻人皱着眉往后退了两步。
苏敬山趁着这个间隙回身一把攥住墨承御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李耀晨的后领,三个人被他巨大的力量拖着撞出通道入口,姜牧在苏敬山的眼神示意下紧随其后。
苏敬山一拳砸在舱壁的密封开关上,金属变形卡死门闩。
“走!”
四个人沿着通道狂奔出去,身后传来金属被切割的刺耳声响,门闩在坚持五秒后被切开。好在五秒足够他们冲出岩石表面,跳上在外部悬停的突击舰。舰船引擎全功率推满,在被对方追到舰尾之前撕裂陨石带的引力束缚,跃入超空间。
墨承御靠在驾驶椅背上喘气,肩膀上那道口子在渗血,他转头看苏敬山。
苏敬山站在驾驶舱门口,左臂的血淌到指尖,正在一滴滴砸在地板上。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牧冲过去按住苏敬山的左臂紧急处理。
李耀晨瘫在旁边椅子上喘了半天
“老苏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他妈的全体定身术?”
姜牧目光落在苏敬山身上:“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精神力。我在文献里读到过,能覆盖多人、短时压制神经反应阈值的级别……”
逃生舱内壁的应急灯暖黄色的光照在苏敬山脸上。
墨承御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你是……Omega?”
舱室内安静一瞬。
苏敬山偏过头来看了墨承御一眼:“有问题?”
墨承御愣了愣,耳根烫了一下。他抓了抓后脑勺,手指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声音有点磕巴:“啊!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
他低下头去,声音越说越小,含糊的嘀咕了一句。
苏敬山没听清,他偏了偏头,眉头极拧了一下:“什么?”
墨承御抬头直视着苏敬山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一直以为自己可能要谈一个Alpha男朋友,早就在心里建设好了AA恋的心理准备。现在你告诉我你是Omega,那我之前的心理建设全都白建了!”
苏敬山:“?”
李耀晨:“???”
姜牧:“???”
什么鬼?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舱室内安静了三秒。
李耀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苏敬山在原地看着墨承御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表情可以说是非常之丰富。
苏敬山:“……”
“墨承御,你脑子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