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被遗忘的上古精灵 赛尔号 ...
-
赛尔号舷窗外,蓝星的淡蓝色光环缓缓转动。
餐厅里,几个刚结束实习的新兵正凑在一起翻看任务记录。
"这个上古精灵娜斯到底什么来头?"一个黄毛赛尔嚼着能量块,指着光屏上的资料,"听说是植物系的?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吧,我们仓库里一堆草系精灵。"
“那不是很大众化的力量吗?”
"就是,"另一个女赛尔接口道,"而且连尸体都找不着,说不定根本没那么强,是传说夸大了。"
赛小息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听到这几句话,顿住了脚步。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事实上,他也不了解上古精灵娜斯,但是如此说一位逝者真的大不敬。
直到三天前,船长把卡璐璐、阿铁打和他叫进船长室。
当时罗杰船长的表情,赛小息从来没在"那个永远镇定自若的船长"脸上见过。
那是一种混合了悲痛与愤怒的神情,像是被挖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后,又被人用脚狠狠碾过。
"你们三个,是我最信任的赛尔。"罗杰说这话时,声音低哑,"我需要你们知道,赛尔号为什么一定要追查海盗。不是所有仇恨都源于仇恨本身。"
卡璐璐当时下意识握紧了赛小息的手。
"够了!"一声厉喝打断了新兵的闲聊。
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说话的是坐在角落的贾斯汀站长,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颤,咖啡液面晃动。年轻站长平日温和有礼的形象荡然无存,此刻他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一团冰蓝色的火。
"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新兵们面面相觑,那个黄毛赛尔硬着头皮说:"我、我们只是说娜斯可能没那么..."
"她救了英卡洛斯的命。"
贾斯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张桌子。他每说一个字,空气就沉一分:"那年我带队在外星系执行任务,遭遇海盗伏击,英卡洛斯为我挡了一发暗物质炮。它全身被腐蚀,能量核心碎裂,急救舱提示'存活概率0.3%'。"
餐厅里落针可闻。
"我抱着它,看着它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森林里的雾气散了。那个精灵——"贾斯汀的声音哽了一下,"她赤着脚从湖面上走过来,鹿角上开着铃兰花,发丝间落着白色的绒毛。她蹲下来,手指尖长出细小的三叶草叶,轻轻按在英卡洛斯的伤口上。"
"她说:'别怕,会好的。'"
贾斯汀垂下眼睫,喉结上下滚动:"十分钟后,英卡洛斯睁开眼睛。她站起来,身上沾着露水和花瓣,对我笑了笑,说:'下次保护好它呀。'"他抬起头,环视四周,"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转身走进雾里,湖水泛起涟漪,就再也找不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娜斯。"
"你们说她没那么强?"贾斯汀几乎是一字一顿,"她能凭一己之力逆转近乎死亡的精灵,她的力量远超我们认知。但她从未伤害过任何人。那个女孩甚至连一句'回报'都没提,只留下一句话——'希望这个宇宙,不要污染了自然。'"
那个黄毛赛尔已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我、我错了站长,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罗杰船长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身后跟着派特博士,"全赛尔号,在此之前,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罗杰走到贾斯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所有赛尔:"三天前,派特博士和我在数据库里复原了上古自然守护者的完整档案。娜斯——上古植物系精灵,宇宙自然之力'木'的化身之一。与她同代的,还有金、水、火、土四位守护神。他们维系着宇宙最基本的元素平衡,守护着无数文明的起源与生长。"
"然而,"罗杰船长目光沉痛,"这些守护神,在二百年前,全部陨落了。死因我们追查数十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组织——欧比。他们的目的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
“但是不论如何,我们不能再让海盗伤害其他精灵了。”
"这就是为什么赛尔号与海盗不共戴天。"罗杰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掠夺星球、贩卖精灵。更是因为——他们杀了精灵们,甚至尸骨无存。"
派特博士推了推眼镜,用平板的声线补充:"根据遗迹中的能量残影分析,有一个能量波动类似于娜斯的能量波动,抛入宇宙深处。"他调出星图,手指点在一个淡绿色的光点上,"但是,我们不能锁定到哪里了,最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那片碎片或许早已消散,或许...融入了哪颗星球的原始生态。"
餐厅里鸦雀无声。
赛小息看见卡璐璐的眼眶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阿铁打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那个刚才还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黄毛女赛尔,此刻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餐盘里。
"她救了英卡洛斯,不求回报。"贾斯汀最后说,"她守护了整个宇宙的自然,甚至没人记得她的名字。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吃饭、呼吸、活着,都和她有关系。"
"所以,"罗杰船长一字一句,"从今天起,赛尔号全体成员,对上古自然守护者怀有最基本的敬意。这是命令,也是——我对那个女孩,唯一的告慰。"
---
慕斯娜星
慕斯娜星湿地深处,一片被睡莲覆盖的湖泊中央,一个身影打了个喷嚏。
"阿嚏——!"
苓兰揉了揉鼻子,浅茶色的杏眼眨了眨,一脸困惑。她正蹲在湖面一朵巨大的并蒂睡莲花瓣上,手指尖缠绕着几根水草,正在给一株被鱼啃秃了的水生植物包扎叶子。
"怎么了?"她鹿角上的铃兰微微晃动,几片细小的花瓣飘落。
脚下那株受伤的水草抖了抖叶片,发出一阵微弱的植物振频:"兰兰你感冒了?需要藤蔓给你编个围巾吗?"
"哎呀没有啦,"苓兰笑着摆摆手,"就是突然鼻子痒痒的。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她歪着头想了想,又摇摇头,"不会啦,除了你们这些小家伙,谁会念叨我呢。"
她继续低头包扎水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湖畔的风吹过,掀起她浅绿色的短发,发间碎小的三叶草绒毛随风飘散,落在湖面上荡起细小的涟漪。
远处,一群萤火虫精灵提着光点飞过来,绕着她的鹿角转圈。苓兰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你们也要帮忙吗?来来来,帮我把那边那丛芦苇扶正,昨天被暴雨打歪啦。"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覆盖着柔软青苔的湖面上,脚踝的藤蔓脚环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带起一串发光的水珠。
阳光穿过森林的缝隙洒在她身上,薄纱般的树叶披肩泛起温和的绿光。她伸了个懒腰,鹿角上又冒出几朵花苞,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好心情,瞬间绽开成小小的铃兰。
"唔——"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湖水混合的清甜味道,"今天也是很好的一天呢。"
那个喷嚏的原因,她很快就忘了。
湖水深处,隐约有一缕极淡极淡的、不属于这片森林的能量余韵,在她打喷嚏的瞬间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沉寂。
宛如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