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天使愿

3、三 妈妈

　　妈妈买完早饭回来了，看见我和病床边的医生，她好声没好气地把早餐放在了桌子上。看到我醒了，妈妈很激动
　　“耀祖啊……你醒了啊……哪里不舒服啊，脑子痛不痛？”
　　我摇摇头。
　　妈妈看着我，又看看医生，她把医生叫了出去，我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妈妈说的估计应该是办退院手续，不想让我在这里继续呆着了。
　　在我苏醒这几天，妈妈把医院闹得鸡飞狗跳，导致很少医生给我看病，除了我一睁眼看到的那个医生。他每天来询问我感觉怎么样我都一律回答
　　“不怎么样”或者不说话
　　他也意识到，妈妈的存在，成为了我治疗路上的一大障碍。
　　有一次，医生和妈妈在办公室聊了一下午，我听见妈妈又是摔东西又是砸桌子的，我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想管，不想听。
　　不断的回忆冲上我的脑海
　　“耀祖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怎么就学不会呢！”
　　“怎么又弹错了你！”
　　“我生你干什么啊？气死我这个老母亲吧哎呦……！”
　　戒尺在手腕上疯狂鞭打，疼，皮开肉绽的疼。手腕上的皮肤变紫，流血，裂开，可是妈妈好像看不见。初二那年的钢琴比赛，我忍着剧痛弹完了一首曲子，拿下了第一。回到家妈妈不乐意了，她说
　　“别人表演脸上表情这么丰富，怎么就你皱着个眉头，你干嘛啊？你要不是这次拿第一了，你看我怎么饿你”
　　她从桌子上拿出来戒尺
　　“妈妈，我错了好不好，你别打我，我疼……”
　　“耀祖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不打你你怎么记得住啊？”
　　一下……两下……我没数，但我也忘了
　　明明要弹钢琴，但是母亲仍要伤我的手，她说“不疼怎么能记得住呢”
　　打完她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房间，我一直在哭，但是不敢哭出声，我怕妈妈听见会更难受，会回来掐着我的脸说别哭了。
　　等腕上的血干了，妈妈推门而入抱住我
　　“耀祖啊……我的耀祖……”妈妈脸上挂着泪水，一直重复着“是妈妈不好……是妈妈不好……”
　　……
　　我已经感受不到妈妈身体的温热了，我只知道我是妈妈的一个工具，她说，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应该的……
　　腕上的疤，就像是一根磨不掉的针一样，疼的入骨，发抖，是沉在皮下的钝酸感，闷闷的，不尖锐，但持续不散。手腕转动、用力握拳时，疤痕处就绷紧发紧，带着牵扯痛，仿佛皮肤被什么东西牢牢拽住。
　　我每次做的不好，妈妈都要打我，骂我，说“跟你的名字一样贱”
　　耀祖耀祖……对啊……白耀祖了……
　　妈妈说“你看那个男人的女儿，那么优秀，你可要比过她啊”
　　妈妈说“男孩子怎么能比不过女孩子”
　　妈妈说“儿啊，将来是要给妈妈争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