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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婚 “妾很有自 ...

  •   第二日,到了起身的时辰,婢女们鱼贯而入,摆好了晨食,去请出新人夫妇时,就见着一对憔悴的人儿。

      把婢女们唬了好一跳。

      前天夜里,薛恪板着脸放出话约法三章后,苏蝉意外地没生出气性。只是被婢女们服侍着沐浴回来后,众人退出后,她抬了抬下巴:

      “将军日理万机,可不敢耽误将军。”

      她示意了一下床对面的小榻,道:“你就睡那儿罢。”

      薛恪心下不爽,但刚刚才冷脸放完狠话,这会儿再要同她讨价还价,能不能上床睡这种事情,岂不显得他很没有骨气。

      薛恪默了下,随手把擦干头发的巾帕一扔,把床上属于他的那床被子拎起来,委屈自己塞进了那张小榻里。

      这张榻对长手长脚的他来说,显然太短了些,他只能勉强蜷着,非常的不舒服。

      婢女们这会儿都退出去了。没过片刻,苏蝉还不老实,一会儿又说渴了,支使他爬起来去倒水。

      喝完水又抱怨蜡烛太暗了,她害怕睡不着,薛恪又被派去剪烛花。

      最后一回,薛恪坐起来的时候脸色很臭。苏蝉觑了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哎呀,妾的腿不方便,只好劳烦将军了。”

      薛恪把她要的香膏重重搁在她边上,拧眉盯着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苏蝉娇俏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口中道:“妾很有自知之明的。”

      最后这个新婚夜里,薛恪带着酸痛的手脚,和一肚子窝囊气,在榻上窝了一夜。

      等到第二日起来,苏蝉被丫鬟们服侍着去了净房,薛恪想起来什么,偷摸走到床边。

      一掀开锦被,果然摆着一张洁白的巾帕。上头干干净净的。

      薛恪摸出来一把短刀,在自己手里开了个口子,在顾嬷嬷进来之前伪装回原样。

      果然接着就听见顾嬷嬷的声音,先前祖母给女主的丫头进来,对若无其事坐在榻边的薛恪行了一礼,指挥着丫头们将床上的衾褥都换过,自己拿了那条白帕,出去复命了。

      薛恪脸上略松。算是糊弄过去了。

      等到两位主子都拾掇好了,坐上饭桌边时,就是这么一副情状。

      薛恪前一日劳身,方才又失血,这会儿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去。

      至于苏蝉,虽则被丫鬟们服侍着梳了妆,但在近处还是能看出眼下的青黑。

      婢女们站在不远处,都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触霉头。

      薛恪不经意地瞧了苏蝉一眼,又瞧一眼。

      看来昨夜他那一番约法三章划清界限,苏蝉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难受狠了。

      这副模样等会去见长辈们,还以为他昨夜怎么欺负她了呢。

      薛恪身板坐得直了些。

      好吧,都说小娘子最好口是心非,果然诚不欺他。

      他是郎君,本该大度一点。

      薛恪清了下嗓子,装作很随意地开口:“你不舒服么?”

      “若是身子不适,我让人去祖母那说一声。”

      正常来说,新婚夫妇第二日一早,自然是该去拜见家中长辈们的。

      苏蝉恹恹地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无事。

      她就是有点头疼:昨天夜里不知怎么的,睡着后竟然做了个噩梦。

      她又梦见了先前那一世的事,许是昨天喜房里满屋通红的缘故,苏蝉又回到了前世被卫传言害死的那一刻。

      害得她都没睡好。

      闭了闭眼,梦中事具体不便言说,苏蝉就简单概括了下:“昨夜做了个噩梦,”她脸色不甚好看,恹恹道,“梦见卫传言打我。”

      薛恪听得持箸的手一顿。

      阴魂不散的东西。

      后悔了。

      上次他的剑就不该偏上那一寸。

      话音落下,苏蝉就发现身边的人脸色更臭了。

      她有些莫名,做噩梦的是她,这人也要生气?

      还怕同在一屋,能传染给他不成?

      苏蝉搞不懂,她的头还隐隐作痛,就没搭理忽然臭脸的人,

      她简单用了点东西,收拾一番后,两人就出发去观和堂了。

      进了观和堂,薛老夫人早安排下人们在外头候着了。

      见了两人,老太太自然也没忽略他二人不约而同的疲累之色。

      薛老夫人眨了眨眼,和身旁的顾嬷嬷交换了个眼神。

      随即下人奉上茶来,走完了礼,得了薛老夫人示意,顾嬷嬷早扶了苏蝉起身。

      薛老夫人叫他们二人坐下,然后才给苏蝉介绍:“这是三房大哥儿的媳妇,平时常往咱们府上来。”

      苏蝉视线看过去,对她颔首,这位想必就是先前菁娘所说的那位嫡母了。

      苏蝉打量着,那妇人衣着不算华贵,五官生得清秀,一双灵活的眼中时不时闪过精光。

      苏蝉目光一转,同时看见她身边的一位年约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一身细棉布袍,听说这位堂叔不甚聪慧,如今还没考过秀才。

      这位和薛老夫人这一支的亲戚关系,先前苏蝉已经听说了。他们这一支是族中长房,从薛恪他祖父那一辈开始都是单传,这位三房的薛成文,薛恪如今见面唤一声“堂叔”,其实论起来,是和他同一个太爷的亲戚。

      因着如今这府上主子不多,薛恪平时多数时间不在梧县呆,便只有薛老夫人一人,平日里府上的琐事,就交给了这位三房堂婶殷氏顺便管着。

      苏蝉嘴角挂上一抹微笑,按着新媳妇的礼向她福身。殷氏脸上满是笑,立时拉她起来,口中热络道:“哎哟,我们老夫人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总算是等到新媳妇儿了。”

      “如今七郎娶了妻,外头谁人不艳羡,说小两口恩爱得什么似的,老祖宗尽可放心了。”

      殷氏极擅言辞,一串话把上首薛老夫人说得止不住笑。

      她身边的薛成文,却显得憨钝些,只知道附和她的话。

      见面打完了招呼,按照府上的礼,见新媳妇自然是要奉上见面礼的。

      殷氏身旁的桌上放了个锦盒,她手上拉着苏蝉不放,这会儿对丈夫使了个眼色示意,薛成文还在跟着老夫人笑,根本没反应。

      殷氏脸色一垮,勉强维持住笑,她身边的顾嬷嬷上前来把锦盒端过来,打开了奉到苏蝉面前。

      殷氏嘴上还在说话:“哎哟,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当叔叔的不及侄儿一根,七郎是有大出息的,七郎媳妇又是巨贾之家出身,见过的好东西不知多少,可莫嫌我们小门小户,拿出来的东西不上眼。”

      苏蝉嘴角维持住礼貌的弧度,眼风扫了一眼那盒中之物。

      是一支鎏金的攒珠簪。只是那金色有些暗沉,估摸着有些年头了;那上头的珠子也颇小,零零散散的。

      苏蝉今日是新妇,着一身石榴红织金襦裙,发间插的是赤金累丝嵌红宝簪,那一颗红宝大如雀卵,是去岁苏家从胡商那得的,随着苏蝉动作间,日光透过窗棂照在其上,光彩潋滟。

      薛恪目力极好,何况今日的来此正事就是新妇认人,自然早注意着苏蝉被殷氏一直拉着说话不放。

      他瞥来一眼,瞧见那盒中之物时,也不禁皱眉。

      薛恪抬眼看了一眼上头的薛老夫人。

      顾嬷嬷俯身到她耳边说了两句,老夫人面上也不好看起来。

      他薛家还没落魄至此吧?先不说这府上中馈里的门道,如今因着薛恪,平日里来给府上送礼讨好的人何止一二;何况殷氏进门这些年,他们殷家的酒楼一路做到县里最出名的,其中多少仗着薛氏的名声,看在亲戚的份上,薛老夫人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哼。她殷氏手头当真就有那么紧?今日新媳妇第一日认人,这不光是恶心苏蝉,还是埋汰他们祖孙俩呢。

      薛老夫人放下手中茶盏,正要开口,苏蝉已经令婢女上前接过锦盒,脸上笑意淡了些,但口上还留了几分体面:“婶母如此,苏蝉受之有愧。”

      苏蝉扫了殷氏僵住的面上一眼,显然对方并没料到她毫无反应,根本没因为这不上台面的礼物而动怒,反而面不改色地接了下来。

      顶着上首薛老夫人沉沉的视线,殷氏额间有些微汗了。

      她索性诉起苦来:“唉,看来是我想左了,前几日聚贤楼那边跑来我跟前诉苦,说是自侄媳那日去了之后,大发了一通脾气,酒楼生意一落千丈,这么下去,不出一月,就要赔光关门了。”

      “如今看着,侄媳儿如此体贴人意,肯定不能与你相关了。”

      薛恪拧着眉瞧了殷氏一眼。

      他想起来前阵子,他本来要跟苏蝉一道出门的那一日,苏蝉说提前定了县里最有名的酒楼。难道就是殷家的酒楼?

      薛老夫人却对这桩公案一无所知,一时没出声。

      苏蝉此时已经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椅子,坐下抿了一口茶,听见这话,闲闲端着茶盏,轻轻笑起来:

      “婶母何故有此烦忧?”

      见众人目光都看向她,苏蝉轻飘飘地继续道:

      “我那日出酒楼大门时听见人说,殷家的姑奶奶嫁进了薛府,如今殷家可是薛氏门庭的嫡亲亲家,凭他有甚么事,都自有薛氏替殷家摆平。”

      苏蝉的目光含笑,望向殷氏发白的面庞:“想来如今殷家上下,都仰仗婶母一人了。”

      屋内两个姓薛的听见这话,脸色都沉了。

      殷氏察觉薛老夫人的目光变得冷厉,额上冷汗狂冒,霍然站起来:

      “你、你别乱说。”

      这话此刻从苏蝉的口里出来,杀伤力更是万分。

      薛恪是正房嫡支,又一向有出息,真要论嫡亲亲家,苏家自然要排在前头。

      殷家素日在外行事免不了有些张扬,可偏偏此番夸词,入了苏蝉的耳朵。

      她转向薛老夫人,极力解释:“都是旁人胡说的,媳妇从来不敢有这样的意思。”

      有人轻哼了一声。

      堂内众人看过去,是薛恪。

      薛恪听了这半天,此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敢问婶母,我们府上这月的月钱,可都放完了?”

      殷氏转过来的脸白得发青:“自然、都已放完了。”

      薛恪眯着眼打量她,嗤笑了一声:“真的么?”

      那边顾嬷嬷得了薛老夫人示意,早去外头找人去盘问了。

      过了没多久,顾嬷嬷又进门来,脸色不甚好看:“说是底下小丫头小小子们的都还没放。”

      顾嬷嬷等人在主子们身边侍奉,殷氏自然不敢拖欠她们的月钱,出了岔子第一时间就会露馅。

      这回薛老夫人的视线再看过来时,殷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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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每天中午12点后更新,欢迎入坑~ 下一本《杀死无情道师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