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66、无人在意的离去 “博士

　　“博士，您也不能一直待在您的飞船里吧。”

　　斯托拉斯又走到了维尔汀门前，这次他倒是带了不少人，鸟喙面具下传来的是斯托拉斯的调笑。

　　二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第一次见面时，维尔汀也终于习惯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绑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白鸦许多成员都极为低调，也不愿意留在中庭星了。

　　维尔汀不动声色的将索菲挡住，面上酝酿出一抹笑意。

　　“斯托拉斯，你不是想和我合作吗？好啊，我答应你。”

　　说罢，她又拿起桌上的针管晃了晃：“这毒药刚研发出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不如这样，我先帮你研究解药。”

　　看见那泛着银光的钢针，斯托拉斯后腰都泛着疼。斯托拉斯张开双手，表示欢迎。

　　维尔汀冲对方扬了扬下巴，一点也不客气。开始吩咐斯托拉斯给她布置房间。她要柔软的床铺，要舒适的沙发，要柔软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斯托拉斯都一一答应下来。

　　“维……”索菲终于悠悠转醒，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维尔汀捂住嘴。

　　维尔汀不愿意任何人碰索菲，用力将索菲拦到背上，背着对方走出了她自己的飞船。

　　她又一次来到了森蒂亚号，斯托拉斯亲自带着维尔汀去专属于她的房间。

　　“斯托拉斯，你这翅膀能动吗？”维尔汀有些好奇，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前面带路的男人没有回答，身后的翅膀却扑棱了两下，用实际行动回答着维尔汀。维尔汀眼睛都睁大了，认同的点了点头。

　　斯托拉斯回道：“博士，你要是喜欢，可以给你也装一个。”

　　维尔汀讪笑两声，婉拒了对方的好意：“算了，我不喜欢这种翅膀。”

　　将维尔汀送到门口，斯托拉斯便识趣的离开。维尔汀叫住了对方，希望晚点能找他谈谈。

　　“维尔汀，咱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索菲从床上弹了起来，抓住维尔汀的手臂低声询问。

　　维尔汀真诚地点了点头：“对啊，你不会以为靠咱俩能逃跑吧。”

　　“那也不能……”索菲很讨厌那个斯托拉斯，见到他的第一眼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逃离这里。

　　维尔汀安抚的拍了拍索菲的手，仔细跟索菲分析起来。

　　其一，斯托拉斯很明显知道索菲身上的事情，他想拿索菲做活体实验。但维尔汀答应加入，就能顺理成章的留下索菲，避免索菲陷入危机。

　　其二，她和索菲两个人都很弱，和斯托拉斯对上没有胜算。斯托拉斯将两人绑走，很明显他早有预谋。她相信韩杨一定会来救她的，不是因为信任两人的情谊，而是相信她本身的价值。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自打索菲出事以来，维尔汀基本没休息过，正好趁此机会休息几天。

　　听完维尔汀的分析，索菲也只能接受如今的结果。刚想和维尔汀再次分析如今的局势，却见维尔汀倒头已经睡熟了。

　　是啊，这段时间最辛苦的就是维尔汀了。她虽然一直躺在隔离室，但维尔汀一趟又一趟进来采样、化验，实践新药。有好几次，她看见维尔汀都快撑不住了。

　　索菲和维尔汀一起躺下，给对方盖上被子，仔细看着对方的睡颜。

　　其实她之前怪过维尔汀，她怪对方欺骗她，也怪对方为什么欺骗她却又不愿意永远骗她，要让她得知真相。

　　她坠落到R6N-3以后，便彻底失去了曾经，成为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她拼命寻找自己的曾经，不停去查自己的身世，只是不想像无根的浮萍一样。

　　她怕没人在意她，更怕没人知道她。她不想有一天死了以后，无人知道她是谁。

　　所以在她得知真相以后，她不愿意再联系维尔汀。在她知道克莱拉死后，她的厌恶情绪达到了顶峰。她怪维尔汀截胡了她和克莱拉的感情，也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发觉克莱拉的异常。

　　可就在半年前，她明显感觉到维尔汀寄来的药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变差了。

　　她早就不怪维尔汀了，但还是很别扭，不知如果和对方联系应该如何自处。

　　这样的别扭没纠结多久，她就勇敢起来去联系了维尔汀，她不希望在自己生命的尽头，还要和故人直接有这样一道裂痕。

　　她们的相识是错的，是假的。可维尔汀的脆弱不是假的，她帮自己治病不是假的，她去劝慰克莱拉不是假的，去为克莱拉收拾遗物更不是假的。

　　索菲心绪万千，沉默的陪着维尔汀休息。

　　“维尔汀博士，你想跟我谈什么呀？”

　　斯托拉斯放松的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语气戏谑地询问。

　　索菲为对方拉开椅子，维尔汀在斯托拉斯对面坐下。语气颇为遗憾的开启话题。

　　“想跟您谈谈这样一张漂亮的脸，怎么最后要把自己改造成这样啊。人不人，鬼不鬼的。”

　　斯托拉斯咯咯笑了两声：“多漂亮的翅膀，看起来维尔汀博士没什么审美啊。”

　　说到对方的改造，维尔汀好奇心极重，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初衷。一会儿问他是否有排异反应，一会儿问他有什么改造变化。

　　斯托拉斯对自己的大翅膀极度满意，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改造史。这一双大翅膀并没有什么加成，只是斯托拉斯的个人爱好，所以森蒂亚号上几乎都是改造人。

　　至于排异反应，当然是有的，不过斯托拉斯的排异反应已经很小了。自打他做了这样的手术以后，便疯狂迷恋上改造。

　　人类真是坚强而又有趣的生物，他开始将自己畸形的审美投在自己的下属身上。于是，他开始学习改造，虽然在手术期间有不少人死于他并不熟练的改造手术和各种术后排异反应。

　　谈到自己如今的手法已经极其娴熟和安全，维尔汀心里泛起一股战栗。斯托拉斯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儿，他日渐熟练的手术又堆叠了多少条人命……

　　斯托拉斯兴奋的形容自己的成就，语气却忽然一转，询问起维尔汀给他注射的毒药有什么功效。

　　维尔汀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这才介绍起她的新型毒药。两人从她的新型毒药聊到“归零”，又聊到索菲身上的辐射病。畅谈了好几个小时，维尔汀才离开。

　　两人离开斯托拉斯的视线后，索菲更靠近维尔汀。紧紧拉住对方的手，好像这样才能堪堪压住她心底的恐惧，任谁听见对方高谈阔论如何折磨自己的办法，都没办法平静下来。

　　斯托拉斯对于维尔汀的毒药，并没有多紧迫。反而一直和维尔汀聊“归零”和她的成果。

　　他轻松的说着差点就要杀了维尔汀的行动，但对方给韩杨的武器在诺克塔号上一战成名。让斯托拉斯又一次对维尔汀产生了兴趣，这才想邀请她。

　　斯托拉斯希望维尔汀可以降低“归零”的死亡率，并且提高其功效。没关系，既然维尔汀懦弱犹豫，那他来帮帮维尔汀，帮对方成为名垂青史的人。

　　斯托拉斯还提到了索菲，他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了，当年克莱拉寄来索菲的血液样本，希望斯托拉斯想办法救救索菲。

　　当时的斯托拉斯直接给索菲判了死刑，可这并不影响斯托拉斯的兴趣。他很想研究索菲，可克莱拉太谨慎了，他一直不知道血液样本的来源。

　　这次索菲是真的应该死掉了，可维尔汀又救活了她。并且由于维尔汀的救治，索菲原本的血液序列被破坏，活跃的辐射因子也全都被抑制住了。

　　这样的索菲，也失去了研究的意义。斯托拉斯那些堪称变态的实验方法，也只能暂时搁置，等着维尔汀厌弃她的那一天。

　　维尔汀紧紧拉着索菲的手，表示索菲是自己的朋友，也是重要的伙伴。她永远不会厌弃索菲，更不会允许有人拿她做实验。

　　“维尔汀，我们真的还能活着回去吗？”索菲有些沮丧，哪怕维尔汀坚定的选择她，她心底依旧不安。

　　她们早已天差地别了，维尔汀不会死，有可能死亡的只有她。或者说，连死亡都算是一种美好的结局。

　　她的性命被紧紧绑在了维尔汀手上，活命的几率全都系在维尔汀身上了。她真的……害怕极了。

　　维尔汀似乎看穿了对方的想法，紧紧握住索菲的手，坚定的开口。

　　“索菲，我们绝对不能怀疑彼此。我们要活着，一起离开这里。”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眼神的交汇，道尽了二人此刻的想法。维尔汀还是没办法就这样抛弃掉无辜者的性命，她没办法像斯托拉斯那样无所顾忌。

　　她坚信两人一点能离开，她在这个破地方努力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她不会，也不能让自己在意的人消逝在自己面前。

　　维尔汀安慰了索菲许久，两人的手紧紧绑在一起，随后终于累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