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30、同盟(三) 维尔汀

　　维尔汀看着手中的实验数据，客厅还堆着前两天韩杨送的那一大箱子礼物。她现在关于盟友的选择慢慢倒向他了，他的情报网很广泛嘛。不仅能查到下一任的执政官考核内容，还查了克莱拉之前在研究院的事，她挺需要这样的人才的。

　　——博士，任务已完成，三小时后停靠中庭。

　　——那你晚点来实验室。

　　——好的^_^

　　每次看到费查尔的这个表情，她都不由得一阵恶寒，很难想象他摆出这幅表情的样子。维尔汀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去一趟研究院。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伸手在心脏处按了按，还是出去了。可能是没吃晚饭吧，总感觉心里很不舒服，维尔汀压抑住内心不安的躁动。心想等到了研究院还是得吃点东西。

　　让守卫留在门口她便进了实验室，她对于伊瑞希雅族人的情感素还挺感兴趣的，如果运用得好的话可是大杀器。前段时间联系伊瑞希雅，专门在运输舰回来的时候给她寄了不少。算算时间，应该已经送过来了……

　　在实验室等了好一会，才有人将东西送来，没多想就放人进了实验室。待看清来人的脸时，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

　　“伊拉？”维尔汀感觉心跳加快，不祥的预感攻击着她的冷静。“怎么是你？”

　　伊拉将包裹中的情感素一个个摆到桌子上，动作不紧不慢的，语气一如她们第一次见面般冷静。

　　“博士，今天输送的人手不够，我正在做述职报告，就被临时调派过来帮忙。”

　　拙劣的借口。

　　“赫莉亚博士也拜托我给您送东西来，是之前您说想要的拟人态机器人图纸。”

　　伊拉将文件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规矩的报告完，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一如她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情感退化导致的吗？维尔汀思索着，有一瞬间失神。

　　维尔汀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已经不在实验室里了，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伸手捏揉着后脖颈僵硬的肌肉，另一只手则撑在椅子上想站起来活动一下。

　　这又是谁？绑架也这么没水准吗？这椅子又硬又硌，浑身没一个地方得劲。维尔汀打量了一遍房间内的布局，只有一张沙发供她坐着。

　　通过地上不规则条状的灰尘，房间密不透风的设计确认这里应该只是一个库房。手触碰到耳朵上的外置脑机，房间里应该是开了信号屏蔽，所以完全没人担心她能联系到外界。

　　她想到昏迷前，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剧烈的头痛随之而来。固定点位的虫洞穿梭吗？她倒是知道这项技术，能用这种方法绑人，她只能想到中庭现在混乱的上层了。

　　智能锁传来声音，随即大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的生物走了进来，身着深灰色制服，脸上则是带着一个鸟喙面具，腰后却是鸟类的翅膀。

　　“维尔汀博士，您好。”为首的男人礼貌地打着招呼。后面跟着的几人一字在门口排开，身体特征各不一样。

　　维尔汀打量着眼前的人，躲躲藏藏连身份都不敢表明。而且各不一样的身体状态也表明了其改造人的状态，玩得可真花。

　　“我不好，你被绑架了你好吗？”维尔汀走到了沙发的位置，和男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手指轻轻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身体向前微倾质问道。

　　男人站在原地没再挑战维尔汀的安全区域，十分不诚心地致歉。“真抱歉，但想见您一面实在是太难。”

　　说罢，身后的手下递来一份报告，光看着就很有分量。

　　“博士，我们也是来寻求合作的，您听了那几位的说辞，总该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维尔汀听完实在没忍住笑出声，干了强盗般的事情，嘴上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看着男人递来的报告没动，那人也没往过走，静静等着维尔汀思考。

　　二人僵持一会，维尔汀实在觉得没意思，自己走过来接过报告。转身又回到沙发边，这次她倒是没有在继续站着，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报告。

　　上面详细得记录着所有“合作”应该介绍的事宜，双方的帮助和合作，优势劣势都一一标明。除此以外，还有四大舰队很多丑事和不推荐的理由，研究院内部的混乱现状，中庭人的排外等等。就差把——只有我们才是最棒的选择标注在上面了，看得她一阵没来由的头疼。

　　“所以呢？你想让我退出研究院？”维尔汀抬头看向鸟人。心里烦躁地想着费查尔那边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失踪，还有现在过去了多久……

　　费查尔刚落地中庭就给维尔汀发了简讯，紧接着就去王庭述职阐述本次的搜救行动。中庭外一条星际轨道因为长时间无人维护，偏离了原本的航线，将飞船直接卷进陨石带。

　　随即，该飞船启动紧急制动，内部人员通过逃生舱弹出，而飞船直接被附近一处未定义虫洞吸引，残骸目前未知。

　　等和执政官汇报完毕在乘坐飞行器到研究院已经是晚上了，维尔汀还是没有回复他的简讯。不过维尔汀总是这样，有时觉得他发的消息没营养就会直接不理他。

　　门口守着的两人向费查尔打过招呼便给里面发送申请，可实验室一片安静。

　　“上……上将……”其中一人感到有些不对，开始磕巴起来。

　　费查尔没说话，维尔汀之前有给过他一张权限卡。刷开实验室的大门，里面寂静得可怕，只有桌子上散落的拟态机器人图纸。

　　“今天谁进过博士的实验室？”费查尔捡起地上扭曲的黑色物质，是穿越虫洞的能量残留。

　　“有人来给博士送过东西，当时没出意外，时间在下午两点。”一人转向墙上巨大的时间轮盘，接着报告道：“现在是晚十一点，已经过去九小时。”

　　费查尔打开光脑，操作着给手下还有维德发简讯协调。所有外出飞船舰队全部截停，已在轨道上的进入紧急制动，已脱离轨道的舰队全员进入身份认证。光脑系统会锁定所有私人飞船，强制开启身份认证。

　　一位研究院重点保护的医药博士居然就这样原地蒸发，简直是在挑战中庭的权威。

　　费查尔直接带人前往调度中心催促进度，这次事件让他想到之前发生过的极恶劣的凶案。副官几次想开口劝慰费查尔别担心，但看着对方阴郁的脸色和外溢的信息素，只得默默闭嘴了。

　　费查尔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易感期缓释剂效果不佳一样烦躁。不过可惜，现在那个需要听他详细阐述情绪的人正下落不明。

　　刚到调度中心就看到光脑上的新简讯，来自韩杨。

　　——查到那个人的行踪了，进了逃生舱弹出了。我去追踪轨迹。

　　——收到，尽快。

　　费查尔对于韩杨这几天对维尔汀的拉拢有所耳闻，之前他也问过维尔汀是否考虑他。但维尔汀表示不和病人当同事，用敷衍的借口将他排除在范围之外。

　　不论任何人，穿越虫洞后光脑会用最大的能量发出一次信号，这是光脑内部的保护机制。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可以捕捉到那一点微弱的信号，但难度太大，只能等着一点点的排除位置。

　　等待的期间克莱拉也来了，维德则是前往赫莉亚的住处。毕竟机器人图纸来自赫莉亚，只能对她进行调查。

　　韩杨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就凭借自己的估测截住了逃生舱。伊拉早将自己的光脑接收器损毁，使用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老旧版光脑。无需绑定自身形成独特的基因锁，所以个人信息也并不准确。

　　“跑的还挺快。”韩杨啐了一口，将逃生舱接入星舰，直接开始暴力拆解逃生舱。

　　逃生舱的门被拆开的瞬间，一股馥郁的花香瞬间弥散在整个空间内。伊拉吃了转换信息素的药，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将信息素外化攻击，而她的信息素有麻痹效果。可惜状况没有如她所愿，韩杨恍惚了一瞬便憋气将她从舱内扯出。

　　伊拉被拉扯到地上，想挣开却不敌韩杨。他的手掌宛如铁钳一般将人拖出封闭空间，拖到操作室将人和操作台靠在一起才开口说话。

　　“敢绑架研究院内高等级研究员，你真是不要命了。”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下被信息素攻击带来的烦躁。

　　“我劝你实话实说，不要想着死。当然你就算现在死了，我也有办法查到。”韩杨背过去在器械的柜子里翻来覆去，不客气得说着。

　　“你有什么资格来审我，我是中庭公民！轮不到你来介入，我要申请权务处界定。”伊拉挣脱两下没挣开，不客气的说着，嘶哑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但眼里却还是轻蔑和厌恶。

　　“你错了，这只是你们约定俗成的规矩。真正的规定是……”韩杨走到她身边蹲下，平静地看着她。“你绑架了研究院高级人才，你不愿意说，那我就帮你说。”

　　手上正拿着记忆提取器，说出来的口气就好像只是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没有威逼利诱，只平静地问她，是否愿意说点什么有用信息。

　　“我说！”就在韩杨已经给她戴上记忆提取器时，终究还是没有顶住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