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右耳》别欺负一只兔兔

9、学校 压力夏霖一

　　他们俩说是合租，其实一天碰面的时间也只有晚上，江禾白天要去外面打日工，六点半下班，七点的驻唱，他匆匆在外面吃顿晚饭又一头扎听风里，属实把老板娘吓不轻，生怕累死这位少爷。
　　回来的时候大概都十二点，抽根烟洗个澡他已经累的不行，闷头就睡。而夏霖的生活正好跟他节奏相反，十二点多起床点外卖吃午饭，然后窝在家里看手机，晚上偶尔回去听风看江禾一眼，不过也就一眼而已，他知道现在的江禾并不希望他再去看。
　　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战狼酒吧打牌，或者在卡座里喝酒玩手机，看王童童他们在牌桌上醉生梦死。
　　而且牌一打容易忘了时间，每次都玩都凌晨两三点，江禾都不会锁门，这几天偶尔回来还能碰到江禾在阳台抽烟，两个人就会一块儿点个宵夜喝啤酒什么的，不过江禾大多数时候都喝的饮料，他第二天还得上班。
　　这种日子大概持续了四五天，一直到夏霖开学前一天，那天夏霖罕见的睡的早，十点就关灯睡觉了，江禾开门进来时只看到一片漆黑。
　　“回来了？”夏霖睡觉轻，听到摁密码的声音立刻睁眼抬头了。
　　“你开灯吧。”夏霖的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慵懒和疲惫，而江禾只是在黑暗里摇摇头：“你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我洗个澡就睡。”
　　“嗯。”夏霖闷闷的应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七点，夏霖被闹钟吵醒，他有些起床气，抓起手机就扔了出去，被刚洗完澡裸着上半身的江禾稳稳接住。
　　“嚯，要是没有我你就该换手机了。”江禾自我感动似的摇摇头。
　　“真够麻烦的。”夏霖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挣扎着爬起来。
　　“你去收拾吧，我弄得了。”江禾拍拍夏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起身去浴室？
　　一会儿我送你一趟吧，我上班的地方离云中挺近的。”过了会儿他又说。
　　“知道了。”夏霖糊着满嘴牙膏沫说。
　　收拾完的功夫，江禾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穿着一件扎染灰薄款短袖，面料自带做旧泛白肌理，版型微收肩线，下摆随意塞一半进裤腰，下身是宽松的灰色破洞牛仔裤，头发扎起，唇上带着银环，带着新的银色耳钉。
　　夏霖的书包已经被他拎了出来，他嘴里叼着跟烟，夏霖套外套的时候随手朝他要一根结果被拍了下手心。
　　“学生抽屁的烟，再不学好我告诉你班主任啊。”江禾故作威严的笑道。
　　“你抽的是我的烟。”夏霖拿起烟装进口袋。
　　“走了。”

　　九月份已经入秋天气转凉，江禾帮夏霖背着书包走在路上。
　　“我说你书包这么轻你到底写没写作业？”
　　“少以己度人。”夏霖冷漠讽刺。
　　“我记得云中的饭特别难吃。”江禾过了一会儿又道。
　　“确实，我中午都泡方便面吃。”夏霖低头看着手机说。
　　“…………”
　　“去吧。”到了门口，江禾把书包扔给他。
　　“晚上睡觉记得锁门。”夏霖嘱咐。
　　“我又不傻。”
　　“…………”夏霖点头表示赞同，示意江禾赶紧走，晚一秒保安可能就会把他当□□的抓起来。
　　江禾也察觉到保安警惕的眼神，跟夏霖打完招呼后呲溜一声赶紧走了。
　　“呦，小江今儿个怎么穿这么靓。”到了快递站，门口蹲着吃早饭的少年对着过来江禾吹了声口哨道。
　　“给你带了早餐吃不吃？”男人用油腻腻的筷子指指桌子上的肠粉道。
　　“谢了。”江禾不挑的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次性筷子，跟旁边的人一左一右蹲着吃早饭。
　　“小虎，货怎么还不来？”江禾抹了把汗问道。
　　“那里下暴雨延迟了，送过来得中午了。”旁边看着只有十几岁，留着挺短头发一身黑的少年叫徐虎，跟江禾一样来快递站打日工。
　　他们的这个地方是一个老小区的快递站，拿快递得“有人帮忙查，老板娘不在，把这个任务委托给了江禾，并承诺多给他八十块钱。
　　“手机尾号。”江禾坐在凳子上叼着烟对来帮妈妈取快递的小姑娘道。
　　“2339……”小姑娘怯生生的说。
　　“等着。”江禾起身去翻找快递。
　　签收递给小姑娘后，她大概是太怕江禾了，拿到快递抬腿就往外跑，结果被门槛拌了一下，幸好江禾眼疾手快扯着她的衣领给拽住了。
　　“看着点儿路，走吧。”小姑娘呲溜一下跟受惊的兔子溜了。
　　“…………”
　　“咔嚓”江禾冷冷点燃了打火机。

　　高三的生活疲惫而紧迫，云中算是重高，课程早在高一高二就已经讲的差不多，老师草草检查了一遍作业就开始发书本，开班会，洋洋散散折腾了一个上午才终于结束。
　　“我操，累死我了。夏霖，一块出去吃饭吗？”齐思芃累的在座位伸了个懒腰，扭头对后面坐着闷头看手机的夏霖道。
　　云中学校算半开放式的，中午和下午上课结束后会留出一段时间让不愿意在学校吃饭的学生出去吃，相对来说还算自由。
　　江禾：［下课了没？］
　　夏霖：［嗯。］
　　江禾：［出来吃饭吗？浮音街新开了家卖蛋包饭的，挺好吃的。］
　　夏霖：［可以，我现在过去。］
　　“不去。”夏霖摁灭手机，拒绝齐思芃的邀请。
　　“为什么！？”
　　“我有事。”夏霖简洁明了的解释，也不听齐思芃后面说了什么，拿上手机扭头就走了。

　　夏霖走出校门的时候发现江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嘴里叼着根烟，而门口的保安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夏霖的面部有些抽搐，尽量体面从容的走出校门，趁着人多赶紧扯着江禾走了。
　　“这么快？”江禾笑道。
　　“再晚点儿保安就冲上来轰你了。”夏霖无奈道。
　　“那老头儿早上就盯着我看，现在放学还盯着我。”江禾有些不满的说。
　　“我要是保安我也盯着你。”夏霖撇他一眼说。
　　“那是我太帅了。”江禾得意道。
　　“…………”
　　“江禾，你现在是网红吗？”走在大街上，夏霖问他。
　　“什么网红，我是未来的巨星。”江禾皱眉说。
　　“你以后要是有私生了怎么办？”
　　“那只能说明我魅力太大了。”江禾颇有些骄傲的抬抬下巴说。
　　“……行吧。”夏霖很无奈，摇头表示不跟不要脸的人说话。

　　“两份咖喱蛋包饭！”江禾对着店里的前台道。
　　这家店偏日系装修风格，有很多年轻姑娘来这里拍照吃饭，主要是菜品摆盘好看味道也可以，而且便宜。
　　饭端上来后夏霖慢条斯理的拌着米饭，忽然旁边两个看着十几岁的姑娘凑了过来。
　　“你是Sdl吗？”其中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孩小心翼翼的问江禾。
　　“啊？奥奥，我是。”江禾愣了一下，点头应道。
　　“我、我是你的粉丝，能拍张合影吗？”女孩肉眼可见的变的兴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可以，别把我朋友拍上就行，他穿着校服呢。”江禾立刻同意道，并看了眼正在喝饮料的夏霖。
　　“真的？可以的，谢谢啊。”女孩激动的语无伦次，高高兴兴的拍了两张照片。
　　“你们那桌的钱我付了吧，谢谢喜欢。”江禾笑了笑说道。
　　“啊？不用了不用了……”两个女孩立刻摆手拒绝。
　　“没事。“江禾看了一眼她们点的菜直接去扫码结账。
　　“别忘了结我们这一桌的。”夏霖右手拄着脸道。
　　江禾：“…………”
　　“得，哥你一天班白上。”夏霖吃完饭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顺带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白上就白上吧，哥已经看破红尘，再修炼几年就打算出家去峨眉山与猴子共度一生了。”江禾左手夹着烟捂脸，一副我心已经海纳百川的淡然样子。
　　“牛逼。”夏霖用犬齿咬着眼，很不吝啬的夸道。
　　“明天我出来吃不了饭了。”江禾忽然十分沉痛的说。
　　“嗯嗯。”夏霖点头。
　　“你不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夏霖无奈道。
　　“因为我要带我的宝贝去做美容。”江禾又露出一副沉溺在爱情里患得患失一边微笑一边流泪的表情。
　　“……你有女朋友了。”
　　“它跟我的老婆差不多，我每天把它背在身上，风里雨里负重前行也绝不松手，这放在古代就是我的糟糠之妻此生挚爱……”江禾满脸陶醉的说。
　　“说人话。”夏霖冷冷道。
　　“我明天要带我的贝斯去做护理，啾咪。”江禾害羞的捂住脸。
　　“…………”夏霖现在表情崩裂程度如同被一个陌生人当街mua了一口，一股恶寒。
　　“再见。”夏霖丢掉烟果断离开。
　　“欸欸欸，我就嘴贫一下……好了你赶紧上课去吧。”江禾笑着说。
　　夏霖心情颇好的回了学校，但是还没好多长时间，上完午自习数学老师便甸着肚子握着泡枸杞红枣水的保温杯慢悠悠的宣布下午两节课小考。
　　瞬间，刚建立起的青春校园氛围如同苏联解体一样四分五裂了。
　　“课代表跟着我去办公室数卷子去。”刚巧不巧夏霖就是课代表，他数学成绩好，在学校为人礼貌从来不说脏话，是数学老师的心肝大宝贝。
　　“马上就高考了，你打算考哪个学校，我看你的成绩除了英语差点意思其他都可以，尤其是理综，再努努力可以上290的。”数学老师一脸慈爱的说。
　　“还没想好，目前是想往云南广东那里考。”夏霖一边数卷子一边回答。
　　“那里离这儿可不近啊？为什么想去那里？”正好语文老师也在办公室，这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老师，平时也很喜欢夏霖。
　　“我其实是云南人，来北方上的学。”
　　“云南的！？”语文老师震惊的说。
　　“我先发卷子去了。”夏霖拿起数好的两套卷子出了办公室。
　　“这个孩子的父母我都没见过，只有他舅舅来过学校开过次家长会，我看他们的老家是个边境城，父母八成不在了。”数学老师抱着保温杯摇摇头，出了办公室。
　　这次考试的题难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度，连夏霖做着都有些棘手，交完卷后他给自己估分大概只能考个一百来分。
　　现在的卷子不再执着于练基础，难度转了好几个圈。
　　剩下两节一节是语文一节是化学，语文课夏霖趴着补了半节课的觉才清醒一点，高三太他妈困了，午自习留的数学题和物理题就写了整整一中午，散漫了一个暑假作息不那么好补回来。
　　学生们一直强撑着上完了语文课，下课铃一响所有人都“砰”的一声睡死在了桌子上，犹如刚被地主阶级压榨干净的朴实农民工。
　　而一向体面的夏霖也加入了他们的深度小憩，太他妈的困了。一群十几岁的学生如同清朝刚抽了大烟的烟民没精神。
　　“起来了起来了！你看看你们！是不是要睡死过去！离高考还有几天了！睡睡睡就知道睡！都给我起来！困的去洗把脸！”化学老师张城是个嗓门特别大精力特别旺盛的男老师，看着一群死气洋洋的学生就来气。
　　学生哀嚎一片，懒洋洋的从课桌上爬起来。
　　“好了，等你们高考结束了想怎么睡怎么睡，现在先翻化学资料27页做第四题，给十分钟，做不出来我再讲。”
　　题还算可以，夏霖算的很快。
　　“好了时间到了，高考可不会宽裕你们几分钟，谁会这道题——都不会啊？夏霖你会吗，会上来讲讲。”
　　夏霖拿起练习册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先抓已知量，根据公式 n=cV，算出溶质的物质的量。”
　　“这道题不用写方程式，直接电子守恒。还原剂失电子总数，等于氧化剂得电子总数。”他在黑板列出变价元素的化合价变化，标注每个原子得失电子数目，再乘已知物质的量，算出总转移电子摩尔数。随后带入未知物质的比例系数，列出正比例等式，一步步约分、代值、计算。
　　“嗯，不错，回去吧。”化学老师满意的点点头。
　　夏霖放下粉笔走回座位，顺便偷偷把快睡着的齐思芃拍了一下。
　　“注意有效数字，题目保留两位小数，多一位少一位都扣分。最后补上单位，完整作答。”化学老师怕这群傻孩子忘记，又补充道。
　　复习了几个题之后下课，教室哀嚎一片，感觉解放区的天终于是他妈的晴了。
　　“夏霖，去不去吃麻辣烫？校门口那家特好吃。”齐思芃扭头笑着说。
　　“行。”夏霖微微笑了一下，把书本整理好起身跟齐思芃去了门口那家麻辣烫地摊。
　　“这个学期要办成人礼你知道吗？”齐思芃十分兴奋的说。
　　“我妈可高兴了，给我买了不少衣服，说那天挑身最好看的。”
　　“嗯哼。”夏霖喝了口饮料附和着说。
　　“夏霖，你家长来吗？我听我妈说都没怎么见你妈来开过家长会。”齐思芃点了根烟问。
　　“可能吧，他们挺忙的，平时在外地。”夏霖含糊道。
　　“哦哦。”好在齐思芃人不精，也没品出什么来，又呼噜呼噜低头嗦起麻辣烫。
　　草率吃完一顿饭后两人匆匆回了学校上晚自习，齐思芃低头趴在桌子下玩了会儿手机，写作业，弄的差不多以后又问了夏霖几道题就差不多十点半了。
　　云中是双人寝室，齐思芃和夏霖不是一个楼层，在三楼打了声招呼后夏霖就径直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