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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连庸遇 ...

  •   连庸遇到了一件麻烦事。
      上山采药时大黄忽然止不住的冲着某处草丛狂吠,还不时转头看他。
      “什么?”
      而前几日新落了雨,路面还未干透,不等连庸看清脚下的路,大黄已经跑了个没影。
      “大黄?”
      一边呼唤着黄犬的名,一边分心注意前路,可深一脚浅一脚,衣摆还恰被挂在了某处。
      连庸一扯,没扯回来,回身时偏偏身后传来两声犬吠,像是在催促他。
      “知道了,你等我一等。”
      待连庸小心救回衣裳,回头,是某只黄犬甩来甩去的尾巴和半截若隐若现的身体。
      平日大黄遇到新奇玩意也会兴奋地狂叫,连庸见怪不怪,他倒是要瞧瞧大黄看到了什么。
      可等连庸走近,大黄自觉地退到他身边,连庸才得以看清,原来大黄这次见到的“新奇玩意”是、一具尸体?
      好像不是。
      连庸迅速蹲下将那人身体翻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沾染了血污、苍白至极的脸。
      连庸伸出手去,嗯,有微弱的呼吸,视线微转,两指并拢压住,还有脉搏。
      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隔得近了,连庸才仔细打量这人。
      一身玄衣,料子不错,却受了重伤。
      指节处有薄茧,身上却没有带着刀剑匕首……
      连庸思索间,不防听到“汪汪”两声,抬眼,大黄咬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小跑过来,嘴巴一张,剑就落了地。
      好吧,既如此,这人极可能是受了仇人追杀。
      再看,脸上虽没有血色,但五官生得极好,左眼眼尾处有一颗淡淡的朱砂痣,平添几分妖冶。
      救,还是不救?
      若是仇家追来,连庸心想他一个脑袋可不够砍的。况且,这人还不一定知恩图报。
      可不救的话,夜里做梦大概会梦到这张脸。
      连庸:可恨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半拖半背着昏迷的人回到茅屋已经不早了。
      连庸顾不得其他即刻去翻来师父留给他的手札。
      此前连庸曾探过这人的脉,可脉象紊乱,良久,连庸讶然:“这得是多大的仇?”
      而眼下循着记忆翻阅到札记最后一页,亲眼看到了其中“三途之醉”几字时,连庸已然在思量将那人就地埋了的可行性。
      三途之醉,中者毒入心脉,断然熬不过两刻。其性阴毒,在于料定中毒者会尝试运功逼毒或是逃离,而经脉已封,任何灵力的催动不过是加速死亡。
      还不止。
      联想到一路上背后那人愈发滚烫的身躯以及脸庞上浮现的不正常的薄红,连庸将手札上的几段话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而后吐出一口浊气。
      按理来说这人也该死了。
      可这人撑了很久。
      “修真界的手段都这么……下作吗?”
      连庸:我何德何能?
      这人除非是修为极高,心性坚定才可活到现在。
      但先有“断魂”,再有“焚心”,也快到头了。
      当务之急是稳住心脉,后才可解了焚心蛊。
      连庸走回床边,那人却还昏迷着,眉头紧锁,汗湿了鬓发,显然是痛苦至极。
      “无碍,无碍,”连庸招呼大黄出去,“去,门外守着。”
      书上说,心脉将溃,须以灵力护之。
      可连庸抬起自己的一双手,他一个凡人,又从哪来的灵力?
      还是……连庸想起师父离去前曾留给自己的寸息丸。
      老头子本想留给他保命用的,连庸向来珍之藏之。
      但这人呼吸微浅,存活与否只在他一念之间。
      “……罢了。”

      掰过那人下颌,连庸忍住掌心烫意,将药丸塞到那人口中,再抬了抬下巴帮那人咽下。
      做完一切,连庸自认盯着那人的眼神都变得凶狠。
      这药丸最好有用。
      不多时,连庸再度探脉。
      那看似悬而未断的弦好似平稳了。
      连庸:哼。
      既续住了命,接下来,就是解那焚心蛊。
      连庸已经想了一遍能用的办法。
      施针?效果可能微乎其微,更甚者招来反噬。
      服药?连寸息丸都给这人了,又怎么指望别的药发挥作用呢?
      那就,还剩下书上所说的。
      交合。
      连庸反复咀嚼这两字。
      焚心蛊的幼虫只认宿主的气血,分泌的火毒也只会在宿主身体内累积。
      故而,这火毒需要一个出口。
      只是,哪有人愿意不明不白就被人给□了的?
      即便是与性命相较。
      万一这人醒来后恼怒他用错方式、宁愿死呢?
      万一这人斥责他趁人之危呢?
      “喂,”连庸垂眸望着那人,“你倒是醒醒。”
      “你醒了我才可以问你愿不愿意。”
      虽然连庸只能自认为倒霉。
      “你听不听得见我说话?”连庸凑近了些,甚至抬手拍了拍那人脸颊,“我知道救你的法子,只是,不太体面。”
      “所以,你选择体面地死去,还是活着呢?”
      而回应连庸的只是静默。
      连庸:呵。
      深呼吸再深呼吸,连庸倒了半碗凉水搁在床头小柜上,闭眼,抬手,蓄力,扇了那人一巴掌。
      “啪”
      与之相和的,是门外大黄的“嗷呜”叫唤。
      但好在效果不错,那人眉心动了动。
      “得罪了。”
      连庸只得再扇了这人一巴掌。
      第三下没等连庸的手落下,那人睫毛颤了颤,竟真的睁开眼来。
      而后,视线逐渐聚焦,冷厉的目光投向连庸。
      也只是一刹,很快,这人的眼神再变得涣散、混沌。
      连庸被刚才一眼看得脊背发凉,但幸亏这人被高热扰得神志不清。
      “醒了?”连庸没忘记正事,将碗凑到那人嘴边,“先喝点水。”
      那人没动,只强自给了连庸一记冷眼。
      连庸也不恼。
      戒备嘛,懂,他懂。
      如果不是这人身中奇毒,脑子还不大清醒,怎么会允许自己靠近他呢?
      但这人不知,他的“冷眼”此刻对自己而言毫无威慑力。
      “是你自己不喝的,”连庸自然而然收回手,“但有一件事你须听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采药的路上捡到了你。”
      那人眸子转了转,似乎是在思索连庸唇瓣张张合合说的什么。
      连庸继续:“但你中了焚心蛊,我可以救你。但救不救,由你决定。”
      “什、么?”
      那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只是这声音嘶哑难听极了。
      “唔,”连庸尽可能做到平稳,“你身体里的火毒需要导出来,而这需要你我交合。”
      “当然,你要觉得不行,我也可以给你灌点镇痛的药,让你走得好受些。”
      “……”
      连庸不知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对面那人分明冷着一张脸,他仿佛就是能看出其中的不美妙。
      连庸很是好心补充:“你需要尽快决定,否则……”
      那人心情更坏了,连庸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就在连庸已然准备好再给这人喂一粒毒药时,这人说:“你救。”
      轮到连庸怔住:“你真的懂我的意思?你听清了?”
      那人闻言却是嘴角抽了抽,闭了眼:“嗯。”
      连庸正色:“那你忍忍。”
      略一停顿,连庸伸手去解这人的衣带。
      然后,眼瞧着这人半敞的衣襟与起伏的胸膛,连庸卡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活了这二十余载,虽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但男子之间的事,他确实未曾见过。
      想也从未想过的那种。
      “那个,”连庸掩饰性地替这人抚平衣料上的褶皱,干涩道,“我没做过。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连庸觉得自己太过残忍,还让那人来教自己,“男女皆没有?”
      连庸点头。
      这人呼吸急促了几分。
      连庸:。
      这人终是睁开双眸,向连庸看来。
      只一眼,连庸看清了对方藏于潋滟眸光后的郁闷。
      他说:“你先脱了衣裳,然后……”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连庸翌日醒来、意识到怀抱着什么瞳孔一缩才反应过来,哦,他为了救这人,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昨夜的记忆不忍回顾,幸而,连庸试探这人的体温,还算正常。
      但偏头一眼,连庸的视线被这人眼尾的红痣给吸引住了。
      昨夜,他是不是在某个瞬间情不自禁吻过这处呢?连带着为这人擦去眼角的泪水。
      连庸:!
      对了,他连这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哪怕是出于好意,连庸心中总也过意不去。
      他自是孤身一人,那这人呢?若已有家室……
      且这蛊虫难解,少不得有这第二次、第三次,很多次亲密。
      连庸心里忽就有了打算。
      也是巧了。
      身旁的人似有所感,亦在连庸的注视下转醒,眸中呆滞片刻,才侧眸看来。
      而后,眉眼柔和下来,说出了连庸没有料到的一句:“多谢救命之恩。”
      连庸不放心再将手背贴在他的额上。
      再试过自己的。
      这,也不烫啊?
      连庸问出灵魂一问:“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嗯。”
      连庸:还好。
      不过,这人怎么看着不大对劲呢?
      “我是连庸,你呢?”
      “我,”青年眸中光亮顷刻熄灭,“那些过去,不提也罢。”
      青年笑笑:“阿卮。你叫我阿卮就好。连、庸?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连庸:天知道,昨日显露杀意的人今个变了个人一样。竟这么乖巧?
      “……自然可以。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阿卮很好说话的样子:“你说。”
      连庸得到许可,自斟酌再斟酌,才道:“你家中可还有他人?”
      连庸深知,便是有心弥补,也要阿卮愿意,而非他单方面的自我感动。
      “我的意思是,虽事出有因,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若因此、有了烦恼……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我是说,倘若你不介意,我可以等你回头。”
      负责?
      连庸原想说,他会对阿卮负责,而转念一想,这二字不知会将阿卮置于何地。
      “我家中?”阿卮很是认真,“没有人了。”
      “……连庸,你不用有负担的。你救了我,这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恩情。”
      “我不会,缠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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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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