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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说干就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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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比你想象的要大,你站在玻璃电梯里,清晰可见建筑物后绿意盎然的花园,这个地方确实很适合疗养,有水,有树,有花,有桥,有亭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园林。
“叮,二楼到了。”电梯的播报声响起,是柔和的机械女音。
你转过身,镜面的门倒映着电梯里的人,白色的花纹割裂开你的身影,让人看不清楚。
不过你没注意,毕竟你很清楚自己今天就是穿着一身t恤和牛仔裤出门,没特意打扮的话,你不会特别关注自己。
电梯门悠悠开启,下一秒,你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上了,你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身下的脚也没闲着,挪着步就完成了换位,你出了电梯,他进了电梯。
“哎,王大爷,你不要一个人跑出去,马上就到你了……呃,你好?”穿着淡蓝色制服的年轻男性从某个走廊探出脑袋,一头黑色顺毛,白皙的皮肤和一双笑眼,看起来就十分好相处。
“你好。”你简单回应了对方,并快速让出电梯的门口这块位置,方便对方过来逮人。
但他显然没打算追,毕竟王大爷发现自己的举动被发现了,瞟了你和年轻人一眼就快速按了电梯关门键,他就是再快,也不可能闪现。
“哎,王大爷……怎么总是这样!”他似乎有点崩溃,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头发,但显然工作不会因为个人的精神崩溃而消失,他叹了口气就恢复精神,按了自己耳朵上的黑色仪器,“喂,小李,刚刚王大爷下去了,你帮忙把他劝导回来吧,马上轮到他了……”
你趁着这位工作人员注意力不在你身上,好奇地走到他所在的走廊瞟了一眼,你走过去一看,一时嘴角也有点抽动,你想象中来疗养院的老人们不说病恹恹,至少也是一片祥和的老头老太们,实在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有活力。
一簇又一簇的老人们,各有团体,拿着手里的手机、平板、游戏机,可谓各有各的网瘾,追剧的、追明星的、玩游戏的,嘴里的话术频出,甚至还有对家,你听不太懂他们的话,只能看到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孩背影,她正在维持秩序。
她显然十分了解老人,每句话都哄得老人们心花怒放,“可以啊,下回疗养院办活动一定请你们的哥哥来,嗯?他们家的,哎呀,那我肯定安排你们的哥哥先。”
“没问题,就买你们宝宝代言的品牌,嗯嗯,全都算在她们专属代言人的业绩里。”
“杂志?买,必须买,只要你们续住疗养院,我们这方面的花费一定助力你们的心肝登顶!”
你在旁边看得有点乐呵,忽然肩膀上冷不丁被拍了一下,一下子就收回呲着的大牙,转头看向拍你的人。
“……抱歉,我们这边管理比较严格,刚刚太忙了,还没问你是来做什么的?”“抓捕”回王大爷的年轻男性似乎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开你一步,“刚刚我问小李,他表情很怪,什么都没说,让我自己来问你。”
余樟看着眼前的女孩,倒不担心她是什么危险人物,反正来疗养院的人大部分情况不是病人就是家属,少部分情况是不同机构的交流活动,他倒是没见过一个人过来交流的,预设好答案的他心里又重新游刃有余起来。
“我是来找老公的。”
“……”
“找谁?”余樟大脑宕机了一下,他的眼睛下意识扫过在场的所有男性老人。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呢?这个女孩这么年轻,就是忘年恋也不太应该啊……难不成是网恋被骗的!不对不对,说不定是我听错了,她不是找老公,她是找老公公,对……让我确认一下……
“你是说要找老公公吗?”
“什么,你们这有太监吗?”你也有些惊讶,昨天无聊和茉姐一起在次卧看的宫廷剧还在你的脑海里活跃着。
“……”余樟再次沉默了,“……没有。”
你不太理解余樟为什么表情有些委屈巴巴,“唉,但是我老公好像不在这边……”,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可怜,但不影响你胡说八道。
不在这边……余樟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行了,对啊,疗养院还有工作人员,除了这些老人还有……实验区那边。
“你老公是?”余樟有些好奇了。
眼前的女孩却把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下,“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不要问太多。”
显然“夫妻之间的情趣”把眼前的男性震撼了一下,白嫩的皮肤一下子就染上了一层红意,“你……你……”
你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但谁让我就是这样一个宠爱老公的人呢,他撒撒娇,我命都给他。”
一时之间,有些吵闹的走廊忽然安静下来,你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四周,发现玩游戏的也好,追剧的也好,在吵架的也好,拉架的女孩也好,竟然就在这几秒里安静下来用自以为隐晦的眼神看着你,几秒钟后,走廊又重新回到原先的状态里,大家各干各的,好像不关心刚刚你说了什么。
“好……好厉害的给命。”余樟看了看刚刚难以管理的老人们,忽然顿悟了,果然还是奇形怪状的八卦能镇住人。自己和姐姐为了照顾这些老人努力学习各种潮流,只能勉强和老人们融入。
现在他明白了,只有这种“文化现象”才能服众啊。
他仔细端详眼前的访客,不由有些佩服,本来以为大脑被各种文化荼毒之后已经不会再有什么让他惊讶,他错了,原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在山里的日子他们还是out了。
你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小伙的眼神从震惊到敬佩,都有点想问他脑补了什么。
“厉害啊,没想到咱们疗养院还有人玩这么花,姐妹,你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找你老公,到时候你狠狠办他……”,穿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走近了,你才发现她和刚刚和你聊天的小可怜长得很像,保底有血缘关系。
“姐,姐!咱们还在工作呢!”余樟还没忘记他和姐姐还在上班,赶紧制止自家姐姐的“善意行为”,“不干活要扣工资的。”
“哎呀,谁不干活了,我这也是工作啊,这位……呃,女士您怎么称呼?我姓余,单字一个孟,孟母三迁的孟。”余孟掐了自家弟弟阻拦自己的手,又言笑晏晏的同你说话。
“我姓柏。”你想都没想,就把柏玉的姓拿来用了,反正这两个人也查不了你的名字,“说起来,你们是亲姐弟?”
“柏小姐你好你好,我和我弟弟是龙凤胎”,余孟笑着握住了你的手,脸朝着你,手推了推余樟,“阿樟,你继续工作吧,我来给柏小姐介绍一下咱们疗养院。”
“姐……”,余樟还想挣扎一下,他不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应付所有老人。
但很快,余孟一个眼神,姐姐的权威就让余樟不敢说话,“阿樟,我这是帮疗养院做推销,平常疗养院要我们干,还要给我们加钱呢。”
她看着自家弟弟白嫩的脸蛋,伸出手捏了捏,“阿樟乖,上一批体检的要好了,你让咱们这的老人排一下队。”
于是,余樟脸上带着红印看了一眼你和自家姐姐,最后还是乖乖去安排深陷网瘾的老人们参加今天的体检。
你全程乐呵呵看着,看着余孟安排好了,就跟上她去vip室,只有耳朵能听到背后老人们对“阿樟”抱怨,“体检来体检去,不都一样,上周才刚做过,今天又安排做,这段时间都够我再上一个排位了。”
网瘾真大啊,这大爷。
vip室不愧是vip室,家具都是实木的,一进入房间,干爽的温度缓解了刚刚的燥意,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与一些常见的饮料、零食,想要冰饮也有冰箱,一副现代艺术风格的挂画居于墙面中央。
“其实我也不是很需要非常详细的讲解,我就在院里溜达溜达说不定就找到我老公了,他也是蛮想我找到他的。”你看着余孟拿出一本不薄的册子,忽然感觉时间不是很够,你现在可是一个熟的人都没见到。
“他想找到你不假,但你想找到他很难吧。”余孟还和刚刚一样言笑晏晏,“先坐吧。”
你一听余孟这话,马上正襟危坐,这明摆着我有秘密愿意告诉你,你最爱听这些有的没的然后忘掉了。
“你先看这个吧,这是我们疗养院的建设图,总共有三栋楼,我们在一栋,三楼是唯一可以联通三个建筑的楼层,一栋的三楼以上主要是病人房和医生办公室,二楼则是做各种检测的楼层,基本的医疗器材都在这一层。”
“那二栋呢?”
“我不知道。”
“……?”你睁着大眼睛一脸疑惑,“什么叫你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三栋那边,”余孟停顿了一下,“有实验室。”
“……”,在故弄玄虚什么啊。
“没了?”你没忍住,手伸过去翻那本册子,除了建设图,后面竟然全是废话,说自己这边空气多么多么好,医疗资源有多么强悍,工作人员多么专业,老人们的好评如潮。
你看着册子上幸福洋溢的病人笑容,感到不可置信,“就全没了?”你张着嘴巴一会儿抬头看余孟,一会儿低头尝试从大堆的文字里寻找有用信息。
“哎呀,我们这个工作就奇怪在这里嘛,资本家竟然只让我们在一号楼工作,按理来说三栋楼应该会流通着让我们干活才对,这实验室也是我最近才知道的,那边工作人员我都没见到过,我还纳闷他们从哪进来工作,今天一看你来这里,讲话又语焉不详的,我一猜就知道!”
“知道什么?”
“哼。”余孟轻哼一声,“你是暗访记者吧。”
哪里想出来的到底!
“你不用解释,你刚刚的胡言乱语还有心急翻本子的举动已经暴露了一切,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工作人员,但我是很敏锐的。”余孟嘴角歪笑,一副大佬做派,“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你的,其实我也很想探秘的,但是我工作太忙了,你来得正好,我这里刚好有值班表,二栋的钥匙在张大夫那边,你这样,轮到我或者阿樟值班的时候,我们俩给你放风,让你去他办公室偷!”
“有必要把这个‘偷’讲得那么大声吗?”你觉得余孟好像在耍你,但是看她眼睛又觉得很真诚。
“哎呀,你就说干不干。”这回余孟声音小了。
你看着余孟亮晶晶的眼睛,又想到每次换地方被分配身份的柏玉,说不定真的被安排在三栋实验室等着你来救,你这大女人之魂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了。
“干!”
——
“淦!”,张医生看来还是不爱讲道理啊。
韩茉摸了一下自己被敲晕的地方,有点想逆转时空回到刚刚给张医生一棒槌,明明上一秒还笑着点头让她离开,下一秒一边自顾自念叨着“健康的人总是不能理解病人的痛苦……”,一边把她敲晕了……也不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三急。
还好她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等韩茉终于恢复了力气,她尝试从地上爬起来,但失败了,她刚想支起上半身就发觉自己的腿脚似乎没了知觉。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身边的环境,但……一无所有。
一簇火苗从黑暗里燃了起来,是韩茉的道具——停电之后,是她第一次进入副本之后获得的道具,那个鬼故事……。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往昔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或者张医生也并不是要“刘文丽”在那里摆烂躺着,离韩茉三步之远有一把轮椅斜放在那。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三步很轻松,但对于现在腿脚使不上力气还坐在地上的韩茉来说,非常不容易。
她放下蜡烛,思考着现在的处境,健康的人不能理解病人……,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亮起的火烛也随之轻微晃动。
她不可能忽然腿脚就没有知觉,她要好好想想这其中的逻辑,张医生是医生……嗯……稍微有点偏执,但作为医生他的目的就是自己能按照他的意思来,伤害她对于他来说是没必要甚至多余的举动,这里应该不会出现别的危险。
不能理解……那一定是要她理解某个病人的痛苦,然后大彻大悟做出张医生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结果无非是她作为家属给陈木美签字,让他接受那个计划的治疗,这可是张医生认为的最佳方案……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在体验陈木美的病痛,张医生想通过这种共情的方式让她理解最佳方案的优势,所以他设置了一个病人意外摔落在地上,身边没有人能帮忙,助行的轮椅又近又远的场景,那么接下来病人要么需要大喊大叫呼唤他人帮助,要么自己努力,挣扎也好,扑腾也好,自己挪动身体到轮椅边上,但这还不是结束,轮椅的高度差以及会晃动的轮子更是需要病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还很可能爬不上去,反而摔倒受伤。
哦对了,还有一个前置条件,这是一个身处黑暗中的病人,所以他可能预设中是她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轮椅”是希望,但过程却很折磨一个健康的人的心神,尤其是人对未知的恐惧。
这样一个每个环节都令人十分不适的情景设置,张医生又或者背后操纵这个“体验”的人还真是充满“生活体验”。
韩茉忍不住想笑,这个副本是看她表现太乖了,给她下猛料啊。
看来,她需要做点什么表示表示了……
昏暗的房间里,随着手指的节奏似有似无的亮光在韩茉轮廓深邃的脸上跳跃着,漂亮的鼻梁将低处发出的那点微弱的亮遮挡,纤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忽然,烛光灭了,房间再度回归抹不开的黑。
屏幕前,张医生微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里面会有蜡烛,我记得我们预设的场景里没有这个。”
“别担心,这只是一个小差错,你知道的,我们现在的技术已经趋近完美。”房间里穿着同样白大褂的人似乎不在意这个小差错,“行了,我看出不了什么差错,我先去看看早上那个老人,他奇怪得很。”
张医生转过头还想再问,但那个人走得很快,一转眼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可是,按道理来说,我们这边的视角不应该是全黑的啊……”
他没注意到身后的屏幕上,一道道微弱的烛光在画面里浮现。
——
还真是……有意思,柏玉抱着臂站在一群人的身后,看向人群中央的“优秀”病人。
“各位疗养院的精英医生们,这就是现在和我们技术融合得最好的志愿者,你们看,她现在除了头部,其他躯干都已经更新换代。”
“你们绝对想不到她前段时间连路都已经走不动了,但现在健步如飞,头脑也十分清醒,还能每天处理自己公司上上下下各种事务,可以说,只要她愿意,秦始皇都得不到的长生,她能得到啊哈哈哈哈哈哈。”表情浮夸的中年男人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我这么讲你们肯定觉得夸张,但是我们现在的项目投资商都是咱们市有名的商业大亨,她们都等着这个技术呢。”
那个男人看了看大家的反应,引导大家看向坐在那里的女性,“周总,您要不说说您的感受。”
“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在这里,我的公司在世界排名的位置,我的员工幸福指数,早就无需我证明,我来这里也不过是想让更多的人能知道这个技术。”白发苍苍、面容苍老的女性竟然发出了清丽的声音,对于周围的人,她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就似乎看透了大家的心思,“我想像你们这样对医学有深切热爱,关爱病人,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人,应该比我更希望技术是完美的,给更多病人带来福祉。”
“那么周总,像您这样对身体进行大幅度更替,难道就一点副作用没有吗?”一位年轻的医师还是提出了疑问,“就一点危险没有?”
柏·新晋医师·玉也在远处支持,“是啊是啊,普通的器官移植都有那么大的死亡风险,我刚刚听了半天也只听你们说这个技术有多么好,团队的背书,但风险呢?”
“就是说啊,夸厉害谁不会夸……”人群渐渐开始骚动。
“你提的问题很好,风险当然有,其实我在整个计划当中,也是好几次濒临死亡,但我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被称作周总的女性像一位慈祥的老者教育孩子一般,“我的大脑意识早已上传到远洲的云端,可以说……我的灵魂已经永远不灭。”
“躯体只是我在世间存在的证明,我需要躯体帮我行事,但我已脱离死亡。”
“……没错,这就是我要给大家说得第二点,更适宜普通老人的治疗方案,将病痛中的老人的大脑意识上传云端,这样他们既可以脱离痛苦的病躯,家属也不用因为高昂的治疗费进退两难,情感的纠纷都少了许多。”中年男人趁热打铁。
还治疗方案,柏玉冷笑一声,这跟放弃治疗有什么区别,“那病人那充满病痛的累赘躯体呢,怎么处理?”
“那我们自然也有相应的处理,可以让他们的躯体为医学的发展献身,我们会把他们的名字刻录在数据库中,日后病人的家属如果有需要,只要是捐献躯体的,我们远洲计划都会倾力相助。”
画饼画个没完,但柏玉也不打算再和这段记忆里的人进行口舌之争,“都是发生过的事了……”,他垂下眼低低地念着。
“下雨了,你带伞了吗?”身旁忽然有人同他闲聊。
柏玉抬起头,看着窗外绵绵的雨,“没带,但……我妻子应该会来接我,她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