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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日余晖 “我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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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不怎么喜欢这位总统。”
老板娘站在白默身后擦着桌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默思索片刻，转身又加点了一道菜。
随后顺势靠近柜台，露出好奇的神情。
“他说得不是挺好的吗？”
“怎么了？”
老板娘看了看白默。像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她见得不少，大多数只关心新游戏、新技术和新潮流，对时事政治反而兴趣不大。
她收起抹布，站到两人桌边。
“没什么。”
“你们听错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的迟疑却骗不了人。
白默和童不言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相同的想法。
探探口风。
“唉。”
白默用手撑着脑袋，故意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是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传闻，才专门跑来首都看看情况的。”
童不言立刻配合。
“我以前好像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费林宾先生的负面消息。”
“不过我不太相信。”
“所以想亲眼见见这位未来的总统。”
老板娘听后明显放松了一些，再过两天就是总统继任大典，全国各地都会有人来到首都，这些人里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支持者。
看到眼前难得出现两个和自己想法相近的人，老板娘终于忍不住加入了话题：
“他做得确实挺好的。”她想了想，还是先肯定了一句。
“很多新技术的发展都是他提倡的，有些东西甚至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老板娘看向电视里的喷泉,画面中，虚拟重构技术仍在展示。
“像这种虚拟重构技术。”
“以前谁能想到呢？”
“现在听说已经准备推广到娱乐行业了，以后说不定真能实现什么异世界生活。”
她说这话时，眼里甚至带着些许惊叹。
显然，她并不讨厌科技。
白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顺着话题继续问：
“那为什么......”
他说到一半便停下，故意留出话头。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惆怅地说：“问题就是发展得太快了。”
原来老板娘有一个做出租车司机的亲戚，从老板娘记事起他就一直在做司机。
亲戚的家境贫寒，很小就直接辍学学开车，虽然不怎么富裕，但是也能管口饭。但是时代变迁太快了，无人驾驶技术的发展加上费林宾的大力提倡，一大批司机的下岗潮来了。
很不走运的是，老板娘的亲戚也是下岗的员工之一。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感慨：“我小时候在过年期间见过他，人有些木讷，但是会给我们这些小孩子买些好玩的，好吃的。一个自己生活都一贫如洗的人，面对小孩子也会展示大方的一面。”
童不言疑惑道：“一般这种会导致大批量人员失业的情况，政府都会有补偿金之类的缓冲措施吧？”
老板娘眼里的哀伤又一次出现了：“是有一些补偿金，但是有什么用呢？一个没学历，除了开车就一无是处的人，怎么跟这个变化越来越快的社会竞争？”
补偿金下发后，老板娘的亲戚尝试了各种其它工作，他没学历，公司不要他；他想进厂，机械取代了工人；后来甚至还想当主播，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又怎么讨观众喜欢？
他拼命追赶这个时代，可最后还是被甩下来了。
最终，在新的一年来临前，他自杀了，老板娘再也没见过这个会给孩子糖吃的叔叔。
说完这句话后，老板娘重新低头擦起桌子。
仿佛刚才那些话从未说过。
白默和童不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只能默默结账，向老板娘道别。
在回公园的路上，午后的阳光已经没有来时那般明亮。
两人都有些沉默。
白默想到了自己的时代，历史课本里对于这一时期的记载只有寥寥数句：科技飞速发展，社会全面转型，为星航时代打下了牢固的基础。可课本不会记录那些被时代碾过的人，也不会记录那些消失在历史缝隙里的名字。
沉默许久后，白默忽然笑了笑：
“童不言”
“你说星舰上会出现人类行为鉴赏师这种职业，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呀？”
童不言反应慢了一拍，认真思考片刻："应该是吧。"
随后，他似乎察觉到了白默低落的情绪，声音也变得认真起来：“白默，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凡进步之事，无一不血流成河。只是有的鲜血流在明面上，所有人都能看见；有的流在阴影里，无人知晓。”
说到这里，童不言停顿了一下：
“白默，我们现在遇到的一切都是模拟出来的，他们早已经作为了新时代的祭品被牺牲了，记得我们的任务吗，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怎么调查真凶上了。”
白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感慨压了下去，童不言说的对，现在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杜和生身上了。
费林宾的继任大典在后天上午，根据之前的任务描述可以知道杜和生的尸体被发现就在后天上午。
换句话说，杜和生死亡的时间点就在明天下午到晚上之间。
现在想找到真凶的最直接办法就是盯紧杜和生，看看他究竟接触了哪些人。
如果能碰巧遇见凶手就好了。
但事情的发展会这么顺利吗？白默心里总有些不安感。
两人又一次坐在了长椅上，树影在脚边轻轻晃动。
童不言开口：“我们要去跟踪杜和生吗？”
“不了。”
白默摇头，本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是杜和生这种级别的人物，出门身边没保镖他打死都不信。
而且如果被发现了，说不定等杜和生死后，他们两个就是头号嫌疑人，相信到时候历史模拟度会暴跌的。
怎么才能掌握杜和生的行踪而不被怀疑呢？
说到这里，白默忽然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林洛兰曾经说过的话：
“我们的身份是由系统决定的，它会分析什么样的身份能让我们更好地接近真相，然后我们进去后就会以这个身份在历史节点里活动。”
是记者！
为什么系统会觉得“记者”这个身份更能接近真相呢？
一道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白默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随后，他凑到童不言耳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随着计划逐渐展开，童不言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精彩，最后甚至有些震惊。
你确定吗？模拟度怎么办？
白默笑了笑。
赌一把，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童不言的表情纠结了一会儿，心一横，干了。
于是，在夕阳逐渐沉入地平线的时候。一个堪称荒唐的计划在两人的商议下缓缓成型。
.....
晚上9点，皇冠大酒店内。
作为前台的小青已经保持微笑长达12小时了！
她长相出众，研究生学历，更是会4国语言。
放在几十年前，这样的人才足以成为各大高端酒店争相抢夺的对象。
可惜时代变了。
如今大多数酒店早已实现全自动化管理。
客人在网上预约后，只需要通过身份认证便能完成入住手续，根本不需要人工服务。
如果不是皇冠大酒店坚持打造“最具人情味的服务体验”，恐怕前台、服务生乃至总管的位置都已经被人工智能所取代。
也许还没有做前台的机器呢！
想到这里，小青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快了，10点就可以换班了，只要没人来，她就可以摸鱼直到下班。
可惜，天不遂人愿，门口的欢迎光临又一次响了起来。
小青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恢复到标准弧度。
走进来的是两名年轻人，前面那位长相英俊，神情轻松，后面的人头发略长，低着头，看不太清眼睛。
小青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您好，有预约吗？我们只接待预约客户。”
走在前面的青年点了点头：“有的，我们有预约，姓白。”
有预约？
小青心里有些奇怪。
皇冠大酒店为高级客户提供专车接送服务，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自己跑来办理入住。
但她还是迅速调出系统。
果然，预约名单里确实有一位白姓客人。
“请问您的全名是？”
“空白的白，沉默的默。”青年回答得十分自然。
与此同时，他转头对旁边的同伴说道：“我必须承认，B国的风景确实不错。应该能拍到不少有价值的素材。”
同伴点头表示赞同。
是要参加继任大典的外国人吗？口音不太像本地的。
小青再次确认了系统上的名字和照片的确是真的。
确认无误后，又多问了一句：“先生，我们酒店提供专车服务。请问您为什么没有乘坐专车前来呢？”
白默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哦，亲爱的女士。你们的国家很漂亮，为了记录更多的好内容，我定下了很多的酒店，今天去了乌尔多的长河，也许我明天就会去卡布裂的山谷。”
“旅行最重要的就是自由，不是吗？”
好吧，是一个奇怪的外国人。小青在心里默默评价。
随后保持职业微笑说道：“您和同伴的信息已经录入系统了，电梯在左侧，祝您入住愉快。”
说完，她礼貌地指向电梯方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面前青年身边的同伴走向了电梯，而这个叫白默的人却站在原地不动。
小青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白默再次凑近前台：“亲爱的女士，你知道吗？我是一个记者。”
来了，小青面带微笑，内心毫无波澜。
作为首都顶级酒店前台，她见过太多记者，这些人总喜欢从前台嘴里套取各种消息。
白默却仿佛没有察觉她的警惕。
继续说道：
“我一直认为。”
“了解一个国家最好的方式，不是看它的风景。”
“而是了解支撑它运转的地基。”
“了解那些真正推动它前进的人。“”
小青保持着职业微笑，她听出了客人口中的弦外之音，心中却在飞速计算：“离下班还有53分钟，她决定用最短的对话解决这个好奇心过剩的外国人。”
“先生，”小青双手交叠在前台上，语气轻柔但语速略快，“如果您想了解风土人情，我可以推荐几位持证导游。如果您关心政治经济，酒店二楼有外国记者接待处，那里每天发放官方简报。”
白默摇了摇头，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国际长途号码，没有任何头衔。
“我是自由撰稿人，专门做深度调查。不想要官方简报，那等于把别人嚼过的饭再咽一遍。”
“而且我更喜欢自己寻找答案。”
小青差点没绷住表情，这人说话还真够直接。
“当然。”
“如果能有个方向，我会非常感激。”
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钢琴曲轻缓流淌。
小青的目光扫过前台电脑屏幕——刚才查预约记录时，她确实看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在本地财经新闻里出现过，一个金融行业的奇迹。
犹豫了两秒，她最终还是开口：“如果您真的是记者，或许可以关注一下明天上午的数字经济与主权基金交流会。”
白默神情微动，但没有说话。
小青继续整理文件，仿佛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听说，有位杜先生会在那里发言。”
她故意把“杜先生”三个字说得很快，像是在念一串无关紧要的代码。
白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感谢您的‘建议’，亲爱的女士。对了，那个会议需要邀请函吗？”
“原则上需要。“小青低头整理单据，“但是如果你真的想了解这个，可以带上你的记者证”
白默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那真是太走运了，我恰好有一张记者证。”
随后他转身走向电梯，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