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28、灰烬乐园 等到白

　　等到白光散去，白默才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超出常识的世界，这里根本不像现实意义上的“游乐园”。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石板或金属，而是一块块柔软的“甜点”——巧克力铺成的小路、棉花糖堆叠的草坪，甚至踩上去还会微微回弹。

　　远处矗立着各种荒诞却精致的建筑：一顶高耸入云的魔女帽、一只蜷缩成房屋形态的巨猫、以及漂浮在半空中的旋转糖果塔。

　　天空更是离谱。

　　恐龙与鲸鱼在云层之间游弋，仿佛重力在这里失效。鲸鸣声从高空传来，低沉而悠远，像是来自海洋深处，却又回荡在天空之上。

　　白默抬头看着这一切，短暂失神。

　　什么奇幻空间？

　　星航时代的白默从未去过游乐园，所以并不知道在科技的加持下，一个全息投影构成的游乐园长什么样子。

　　小野则显得兴奋许多，她伸手去触碰一条从身旁飞过的小鱼。

　　那条鱼晶莹剔透，尾巴轻轻摆动，甚至能看到内部流动的光点，但在接触到小野指尖的一瞬间，它却像数据一样被打散，穿过手掌后又重新在空中聚合。

　　“好神奇……”小野睁大眼睛。

　　白默这才意识到，这是全息投影，而且成熟度高得离谱。

　　两人继续深入，道路逐渐变宽，人流也开始汇聚。

　　前方，一座巨大的“笑脸广场”出现在视野尽头，广场中心悬浮着一个巨型黄色笑脸标志，像太阳一样俯视整片区域。

　　周围的游客明显变多，喧闹声也随之提升。

　　广场边缘，站着一排工作人员。他们的装扮与J先生类似，但面具各不相同，每一张面具都画着统一的微笑表情，而额头位置，则标着不同的扑克牌编号：方块7、梅花3、红心6……

　　扑克牌定的面具？有什么具体含义吗？

　　白默百思不得其解。

　　广场后方，则是一座由巨大笑脸构成的舞台，舞台尚未开启，但灯光已经在缓缓闪烁，像是在预告即将到来的表演。

　　看着越来越多的游客，白默把找队友的任务也往上提了提，他拉着小野在游客中到处闲逛，想找找看有没有眼熟的人。

　　顺便也看看这些游客有没有其它方面的异常，152人都没逃出去，有异常的说不定不只是这个游乐园。

　　但令白默失望的是这些游客的确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们的穿着，表情都象征着他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的是一个家庭，看上去其乐融融，很是期待之后的活动；有的则是情侣，两人低头悄悄私语，说着独属于他们的话语；也有单人来的，似乎不相信自己成为了那100位幸运游客之一，在电话里和亲人们炫耀。

　　他们都很普通，同样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而对三天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的白默眼神暗沉了一瞬，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女孩，小野还在好奇地观望周围的环境。

　　像小野这样的女孩也是受害者之一吗？

　　如果是，能在最后的时限里损失一点历史模拟度将她送出去吗？哪怕只保留90%的稳定性。

　　也许是白默想得太深入了，他一时没看到前面的人，一头撞了上去。

　　“对不...”白默刚想道歉，但话未说完，对方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口，将他提起。

　　对面是一个戴鸭舌帽的青年，他似乎很喜欢亚文化，嘴唇处和耳朵上都打着形状各异的钉子。但现在这个看上去不好惹的青年明显生气了，他的脸庞甚至有些扭曲：“走路不看路？找死吗？”

　　语气极冲，白默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被人抓住衣领。

　　下一秒，他直接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将对方的手从领口扯开，语气也有些冷：“我说我对刚刚的行为很抱歉。”

　　“你没听见？”

　　鸭舌帽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对方力量这么大，随即恼怒上涌，一拳直接挥出：“你这算什么态度！”

　　然而还没等白默一脚把对面的人踢开，鸭舌帽的拳头就被人抓住了。

　　看向来人，白默有些惊讶。

　　是J先生。

　　J 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他控制住鸭舌帽的双手，语气依旧轻快：“先生，园区内禁止打斗哦。”

　　鸭舌帽没想到会把工作人员引来，但觉得理亏的是对面，指着白默说：“你看不到是对面先撞的人吗？”

　　小野在一旁弱弱地说：“哥哥有道歉，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

　　鸭舌帽瞪了小野一眼，小野害怕地躲在白默身后。

　　J先生做出思考的动作，片刻后，他打了个响指，欢快地说：“既然是这样。”

　　“那就请这位先生，好好道个歉吧。”

　　“毕竟大家都是来游玩的客人，把事情搞大也不符合‘微笑’的定义。”

　　“大家都是来寻找快乐的，保持微笑最重要哦~”

　　周围围观的游客也有不少附和J先生提议的，还有一道豪气的声音从游客里传出：“是嘛，快乐最重要了，道个歉可以解决的事能叫什么事，又不是故意的，真是小气家家的。”

　　鸭舌帽脸色有些难看，转念一想白默刚刚被他刁难一通，说不定心里还憋着气呢，他估计不太服气这种安排。

　　只要白默不道歉，有理的总是他。

　　于是鸭舌帽阴阳怪气地挑衅：“行啊，道歉啊。”

　　“记得态度诚恳一些。”

　　本来以为白默会觉得被羞辱了而不肯道歉，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青年听到这话后，立马鞠躬90度，双手合十，语气里带着十分的诚恳说到：“非常抱歉撞到您。”

　　“没想到您这么脆弱，轻轻一下就失去平衡，是我判断失误。”

　　语气平稳，甚至带着极其“礼貌”的诚意，但话里的意味，让人难以忽视。

　　鸭舌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是在点他很弱耶。

　　他脸上憋红，想冲上去质问那个青年。

　　但他的行动毫无疑问被J先生阻止了，J先生面具上的笑容不变，他一只手横在白默和鸭舌帽中间，语气没变：“先生，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既然已经道歉，那就结束吧。”

　　鸭舌帽只能把心中的憋屈压在心里，面上维持着勉强的笑容：“好的，我会放下的。”

　　然而在转身的瞬间想的却是进项目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教训白默一顿。

　　白默看着鸭舌帽离开，心里却升起一些疑惑。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拉着小野的手走向刚刚豪放声音的游客。

　　那是哈特的声音。

　　随着两位主人公的离去，周围的游客也一哄而散。

　　留在原地的J先生左看右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终于他下定决心，走向了鸭舌帽离开的方向。

　　......

　　看见哈特的时候，白默差点没认出来。

　　之前的娃娃脸青年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站在眼前的是超帅欧式大叔，白发微垂，两鬓清晰，没有让他的年龄凸显出来，反而有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白默忍不住笑道：“所以我现在该喊你什么？前辈。”

　　“爷爷？叔叔？”小野在一旁猜测。

　　哈特拿出镜子欣赏自己的绝世容颜，摸着自己别有风情的白胡子说：“请叫我奥文二世，现在的我已经蜕变了。”

　　白默笑着打趣：“好吧，奥文二世，现在能问一下我们的另一位同伴吗？”

　　童不言到现在也没找到，刚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看到可疑的人。

　　哈特听此僵硬了一瞬间，他手指着小野，疑惑：“她不是吗？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

　　白默的笑意平息下来，冲哈特摇摇头，解释了为什么带小野来的原因。

　　听此哈特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所以这个小女孩来到游乐园是必然的事情，她什么身份？”

　　白默没回应，但两人都有些猜测。

　　载体是儿童画，那作画的人呢？

　　白默蹲下来，和小野平视，做出温和的表情问：“小野，你为什么想来游乐园呢？”

　　小野捏紧自己的小裙子，不好意思地说：“我一直很想来游乐园就是了。”

　　语气虚浮，眼神飘忽，尽管白默知道小野在说谎，但他也不好拆穿她。

　　接着他问出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小野，你会画画吗？”

　　小野想了想，肯定地点了点头。

　　果然，白默和哈特对视一眼，小野就是载体的记录者。

　　看来接下来必须带着小野一起调查了。

　　白默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想他的另一个小伙伴去哪里了呢？

　　当当——

　　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大量气球和彩带出现在街上，一道女声的广播响起：

　　【请各位游客尽快到达笑脸广场！纪念日活动安排将在现场宣布！】

　　【园区内有工作人员会带领迷路的人员前往，找不到工作人员的游客可以跟随上方的箭头标识指引哦~】

　　白默和哈特同时抬头，上方有一个黄色笑脸抱着的箭头，正一闪一闪地指引着某个方向。

　　“看来故事要开场了。”

　　“我们走吧，也许在广场附近能看到童不言。”

　　白默嗯了一声，带着小野和哈特一起前往了笑脸广场。

　　等白默他们走远后，他们原本站的地方重新踏上了新的脚印。

　　脚印的主人正是一直消失的童不言，“他”看着白默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

　　“他”在上个本里答应了白默将记忆还给他，但没想到哈特也一起进来了。

　　“他”如果以新的形象出现而不引起哈特的注意有点困难，毕竟哈特已经经历了很多历史重构，不可能像白默一样好忽悠。

　　思考一阵后，“他”还是决定利用自己擅长的技术解决问题：

　　先不和白默等人接触，将记忆拆成多份参杂在游玩项目里，等白默接触这些项目后，自然就能恢复记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游乐园：“不过……这里的‘结构’，倒是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想到这里，“他”走向了一个远离笑脸广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