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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静默基地 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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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不,两千多年前他还没有这个称号。
那时候的他,是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优雅的礼仪、独断的决策、精准得近乎苛刻的投资眼光,都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作为横跨两国的首席执行官之子,从出生开始,他便被赋予了远超常人的期待。
他那位眼光精锐的父亲曾经说过,他们家族隐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足以让整个家族真正站上国家金融顶尖领域的秘密。
但父亲并没有告诉他究竟是什么,因为父亲说,只有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他才有资格知道。
可那时候的他并不在乎。
即便没有这个秘密,他也相信自己同样能够站上这个国家的顶点。。
他相信着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眼光、经验……
凭借着数年的积累,他在金融领域所向披靡,金钱成为了他手里最不值钱的东西。
美人、美酒、掌声、荣誉......一切都在向他倾倒。
那时候的他,是如此坚信自己终将拥有一切。甚至,他可以做得比父亲那一代人更加优秀。
那一年,他被评为这个世纪最年轻的投资天才。
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另一个人的出现,硬生生截断了他一路向上的光荣之路。
杜和生。
那个被称为投资领域从未失手过的青年,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所有目光与荣誉。
不到五年,他便创立了能够与梅里斯耗费十多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公司平起平坐的盛阳集团。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始终暗中支持着他的兄弟,以及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事业、亲情、友情、爱情……
仿佛所有人世间最令人羡慕的东西,都被那个男人理所当然地握在了手里。
那真是一段完美得让人嫉妒的人生,让人忍不住嫉妒、痛恨!
一直到和他正面交锋的一场土地投标上,他彻底输了。
他过往的人生从没有失败过,可自从杜和生出现在他的面前,失败就像一条阴冷的影子,开始无声无息地跟在他的脚边。
一次。
两次。
越来越多。
最终,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
是不是只要有杜和生在,他就永远不可能赢?
嘭──
又一个酒瓶砸在落地窗上。
透明的玻璃震出细密的裂纹,酒液沿着瓶身碎片缓缓流淌,在灯光下泛着猩红的光。
他醉醺醺地站在红色鹅绒铺成的厚重地毯上。
四周是昏黄而沉闷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酒精与木质香薰混杂的味道。
桌面上,散落着一张又一张计划书,那是他准备从盛阳集团手里抢走卡布列山脉开采权的方案。
每一份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份都曾经让他觉得胜券在握,可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没有任何一个方案,能够真正击败那个男人。
失败又要降临到他的头上了。
“不,不行……”
他抓过桌上的红酒瓶,酒液顺着瓶口溅落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猛灌了一口:“我必须赢过他,我必须……”
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就在酒瓶即将再次碰到嘴唇的瞬间,一道严厉的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酒瓶脱手砸在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回荡,鲜红的酒液迅速铺开,像是一滩正在蔓延的血。
他抬头怔怔地看着站在面前神色阴暗的父亲。
父亲的表情很阴暗,但眼睛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从小养大的小羊终于长大,终于可以被宰杀的屠夫一样。
“你的机会来了,梅里斯。”
父亲的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沉稳,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
“等了那么多年,我们终于又迎来了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梅里斯身上。
“这是属于你的机会。”
“梅里斯,如果你真的想彻底击败那个姓杜的人……”
父亲转过身,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就跟我来。”
父亲丢下了这句话,而他则愣愣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房子的,也记不清这一路究竟经过了什么地方。
等到那股浓烈的醉意终于被冷空气驱散一些时,他才猛然察觉,自己已经站进了一栋恢宏得近乎令人窒息的建筑里。
这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高耸的穹顶压在头顶,银灰色的墙面像一整块被精心切削过的金属,灯光从穹顶缓缓垂下,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一张足以容纳十六人的长桌摆在大厅中央。
长桌两侧,坐着数位身穿黑色百合雕花礼服的人。
每个人都安静得可怕。
凭借梅里斯这些年来积累起来的记忆,他很快认出,其中有几个人是这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高层人物。
还有几个人,则是各个行业站在最顶端的掌权者。
此刻,他们不一而同看向了梅里斯,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们的眼神或是冷漠、充满兴味、烦躁,但他们都没有把梅里斯当做一个人,似乎今天餐桌上的菜品就是他自己。
梅里斯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
话还没说完,靠左边的一名女士便抬起了手。
她戴着黑色丝绒手套,头上覆着带有蕾丝薄纱的礼帽,碧色银边镶嵌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一丝冷光。
“嘘。”
没有多余解释,只有一个动作,可梅里斯却立刻闭上了嘴。
他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但他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资格去打扰这张餐桌上的任何一个人物。
当沉闷的钟声敲响了第六下之后,这场餐桌真正的主人才姗姗来迟。
他的面容梅里斯记不清了,因为他喝酒了?
不,是因为梅里斯压根不敢抬头看他。
能够站到世界顶端的人,往往都有一种无法解释的第六感,或许称作为直觉更为准确,这种直觉能够在危险真正发生之前,提前察觉到某些细微的异常。
而现在,梅里斯的直觉就告诉他不要抬头!不要去观察这个男人的一切,不要去试探他的想法,更不要忤逆他的任何命令!
这是一种最接近自然界食物链的直觉,弱小的生物会本能避开捕食者。
甚至连凝视,都可能成为一种错误。
所以梅里斯低下了自己高傲了数十年的头颅,用最诚挚的态度表示对这个姗姗来迟的男人最高的敬意。
但这个男人声音却是出乎意料的年轻,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轻佻:
“这就是梅家最出色的儿子?”
“是,我叫梅里斯。”他弯着腰向他介绍自己,就像是在介绍一款售卖的商品一样。
“呵呵……”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充满兴味地说:“梅家这么多年在外,也确实该回归本家了……”
他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等待着这个男人的安排。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皮鞋落地的声音,以及衣料摩擦时极其细微的窸窣。
椅子缓缓向后拖动,男人坐到了主位上。
“让他看一下神谕吧,让我看看我们这个家族能否进来一位新的成员。”
梅里斯不记得是怎么被带下去的了,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看到神谕的情景。
那是一块形似墓碑的黑色石板,它静静躺在明亮的大堂中央,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不断浮现出一行又一行白色文字。
那些文字刚刚出现,便迅速消失,紧接着,新的文字再次浮现。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石碑旁,一刻不停地书写,又一遍遍擦掉。
“你还没有资格去触碰神谕,我们会给你一片小小试用品。”
随后,带着他过来的这个独眼男人将一片黑色透明薄片递到了他的手上。
直到亲手摸到这块薄片,他才明白那块黑色的石碑不是寻常的石头,这种材质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见过。
“这是什么?”
独眼男人用红色的丝绸布捏起那块薄片,看着梅里斯的眼神认真地说:
“这是【未来】,小羊。”
“什么?”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
独眼男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他重新将薄片放回梅里斯掌心。
“你所想的【未来】都会在上面呈现,这是你的【未来】,小羊。”
那时候的我并不理解他口中的小羊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家族只不过是那个姗姗来迟男人所属家族的一条微不起眼的分支。
那个男人真正掌握的,并不只是一个家族,而是整个人类社会的未来。
他暗中操纵着无数行业的发展方向,世界上近一半的财富,都曾经从他的手里流过。
他的手伸进国家权力机构最深处,甚至能够轻易影响一个国家的决策。
而那块黑色石碑,便是这个家族真正的传承,只有家族内部的人,才有资格通过它看见一部分未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家族成员。
对于所有有潜力进入家族内部的人,都必须经历一个考验。
因为在那些真正掌握未来的人眼里,他们早已经与普通人不同,所以一个被选中的人首先必须成为可以替他们承担秘密的【替罪羊】。
之后再成为能够管理替罪羊的【牧羊犬】,才有资格和他们说话。
最后,只有成为管理所有【牧羊犬】的【牧羊人】,你才能够在那张餐桌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梅里斯获得的第一个成为【羊】的考验,就是运用这块薄片所展现出来的部分未来信息获得整个卡布列山脉的开采权和总统的信任。
从而帮助A国打开B国的金融市场,让位于A国本家的家族彻底掌握整个国家的经济。
梅里斯至今都不会忘记他从这块黑色的薄片上面看到了什么。
他只是写上了想要知道杜和生的投注金额和他的行程信息,这块薄板上就立刻呈现出了用白色文字写的答案。
而且一丝不差。
他竟然真的掌握了未来。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的心中出现。
足以遮蔽现在这个时代科技的虚拟投影技术、可以让人立刻昏迷的迷药的制作原理……
他成功了──
杜和生死了,那个追查他的警察也死了,没人能够阻止他了。
他重新走上了一艘开往未来的游轮,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可以被明确窥视的未来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
他的努力、汗水、经验,财富都比不上黑色薄片上随意出现的一条信息。
他的过往一切都毫无价值……
他成功成为了家族的【替罪羊】,家族的任务也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清楚地看见了这个家族真正庞大的枝干。
它就像一只不断编织着蛛网的黑寡妇,早已经将它的蛛网布满了这个世界的阴暗面。
而汇聚这些阴暗面上关键人物的商品,却不是那片能够掌握未来的黑色石碑,而是一瓶名为【永生】的药剂。
得益于他这么多年来的忠诚和完成任务的效率,梅里斯尝过它的味道。
很甜,很香,比包裹着果汁的糖果更加的甜美,那是一种能让人重返青春的味道。
它让人的时间凝固在了固定的一个时刻,让人疯狂,让人趋之若鹜。
梅里斯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在他成为【牧羊犬】的第一年,他接下来一个特殊的任务。
帮助他手下的一只小羊获得晋升的机会,让它成为新的【牧羊犬】。
那只小羊好像叫终乐昕,但比起终乐昕这个名字,梅里斯反而更喜欢藏在那具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
终不见完美符合了家族的要求,他甚至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他要让任务中的一百人都死在同一个地方。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家族更重视血脉,而不是能力,恐怕终不见应该会比梅里斯更快的成为一位真正的【牧羊犬】。
虽然后来他的计划里似乎出现了一些特殊的意外,导致他自己也殒命在了那座充满灰烬的游乐园里。
但他的行为却是实打实地完成了任务。
梅里斯曾经想过,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孩子,家族会不会利用那块黑色的石碑去阻止终不见的死亡呢。
但他的【牧羊人】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何必在他身上浪费这种珍贵的机会呢?任务虽然完成了,但他自己没活成,这个能怪谁呢?”
“家族不会给不能再创造价值和利益的废物上浪费机会。”
梅里斯沉默了很久。
原来……
他们这些所谓的家族成员,也只是牺牲品吗?
梅里斯开始感到害怕了,他的过往已经毫无意义,难道现在的一切也没有任何意义吗?
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被家族所抛弃,他害怕自己会在一个任务上失败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他……
在获得了【永生】药剂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抛弃了曾经的家人,现在的他只剩下家族这一条道路了。
他不想让自己最终变成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不想让自己那段曾经辉煌的人生,在漫长的岁月里无人知晓。
但他又逃不开家族的掌控,他离不开他们所提供的未来和时间。
他就像一个上瘾的瘾君子一样,既渴望又痛苦,他只剩下自己这具残破的身躯了,他不想抛弃自己唯一剩下的东西。
从那之后,梅里斯依旧在执行家族的任务,他甚至不敢让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失败。
但他又有一种隐秘的不真实感,一种世界随时会离他远去的错觉。
为了逃避这种不真实感,他开始尝试去深入接触这个世界,他在万米的高空上直接跳下,在不同情人之间游走,在任务中体验尖刀深入人体的感觉……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为了完成任务,他活得越来越久,久到自己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世,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父母的模样,久到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人,都逐渐变成了模糊的名字……
最终,他成为了家族历史上生命最长的【牧羊犬】。
一天、一周、一月、一年……时间似乎不再拥有意义。
他见证过社会从贫瘠走向繁荣,看见科技迅速发展,国家一步步变得强盛,也见证了星球资源逐渐枯竭之后,各个国家开始因为生存彼此针锋相对。
可到了后来……这一切都已经无法真正提起他的兴趣。
他变得越来越麻木。
就在他快要放弃自己时,一个新的希望降临在了他的身边。
“这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记得去处理掉。”
他们作为任务的执行者,是不允许拥有自己的家庭的,这也是为什么梅里斯逐渐抛弃自己原生家庭的原因。
“我在事前都处理过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她看你出手大方以为是个大人物吧。”
梅里斯开枪杀死了哭哭哀求的女人,她不过是想看看能否用那个孩子交换些物资,她知道家族一直以来都需要孩子。
梅里斯知道她说的是那个提供【永生】药剂的白沙孤儿院,但这又如何呢?战争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他擦拭着枪身,转身走进那间房间。
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缓缓落下,温馨的白色房间里有一架不断自动摇晃的婴儿床,上方飘浮着投影出来的卡通人物。
他走进看清了床上的婴儿。
她有一些玫红色的胎发,穿着可爱的粉色兔子连体衣,眼睛睁的大大的,一动不动地盯着投影中的机器人影象,一只胖胖的小手在空中晃荡,似乎想抓住什么。
梅里斯用枪指向了她,她反而一点也不怕,反而双手抓住枪口,左右拍打,似乎想要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呵……真笨……”
梅里斯当着这个还没能理解世界的婴儿面前将枪支拆开,散落的零件掉在婴儿身边,她伸出小手握住了其中一块,梅里斯从她手里把那块零件抢了回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将枪支又重新组合在了一起。
“你看的明白吗?你就看……”
梅里斯的话停下来了。
婴儿的小手没有零件之后,反而握住了他那双布满刻痕的大手拇指。
她咿咿啊啊地叫了起来,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开始笑了起来,一边还用她抓住他拇指的小手,左右晃荡。
这双杀戮过无数人的双手,在这个孩子面前,就是一个任她摆布的玩具。
梅里斯沉默地看着她……
等到夜晚彻底降临,婴孩疲惫地睡过去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这个孩子流淌着自己的血,她没有接触过集团的任何一个黑暗角落,也没有见过他做过的那些事。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生命。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却成为了梅里斯与这个世界之间唯一还剩下的一条联系。
属于梅里斯的辉煌时代早就沉没在了数千年前的历史里,在现在这个时代里,他只剩下她了。
这可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梅里斯不会后悔。
他找了一个性格比较温和的女人,让那个女人成为了孩子名义上的母亲。
“那么先生,她应该叫什么名字呢?”女人抱着怀中的孩子,小声询问。
“梅伊天。”
谐音每一天,祝你的每一天都能够幸福美满,万事平安。
梅里斯曾经不止一次的窥视过这个孩子的生活,她奔跑在草地上的身影、她和朋友一起拥抱的身景、她独自一个人哭泣的身影……
那些画面,就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他无限次地祈求上帝可以让这段时间无限延长一些,长到让他能再看她一眼。
在梅伊天正式成为联邦生物技术委员会会长的一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亲眼去看了她一眼。
在酒店橙黄色的灯光下,梅里斯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那个女孩一步步走上台,等到她接过委员会的委托证的时候,他确认他熟悉的那个孩子最终还是长大了。
就这样吧,不要再关注她了,上面已经开始察觉到他的异常了。
梅里斯转身的毫不迟疑,没有留意到梅伊天在后面一闪而过的眼神。
日子似乎没有改变什么,梅里斯刻意降低了自己去见梅伊天的频率,而上面对他的监视,也渐渐松了下来。
就这样维持下去吧……
“梅里斯,你听说了吗?东野秋吉要升档了!”
梅里斯皱眉:“他不已经是牧羊人了吗?他还能升哪去?”
“谁知道啊,反正我是听说上面最高的那位已经给他下发任务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位直接下任务的情况。”
他嗅到了其中不安的气息。
梅里斯装作不在意的询问:“他的任务执行地点是在哪你知道吗?”
“好像是……静默基地。”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去静默基地!
梅里斯目呲欲裂地看着手中的名单,那上面清晰地写着项目参与人员:梅伊天。
梅伊天为联邦做了那么多事,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她的头上!
梅里斯将名单撕碎,他撑着额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不是上面注意到了什么呢?是不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梅伊天与自己的关系?
要不还是放弃梅伊天吧,他已经做的够多了,让她多活了那么多年……没错……放弃吧……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
……
……
可直到很久以后,梅里斯依旧记得十分清楚,是那只温暖的小巧的手抓住他,也抓住了他仅剩的与世界的联系……
“梅先生,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冰冷的手术室里,仪器发出规律的滴鸣。
巨大的机械臂悬在半空,一道道冷白色光线从上方落下,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温度。
站在手术台旁的医生神情凝重。
“这个手术的难度非常大,我们也是头一次做这种,将一个人从头到尾改成另一个人的手术。”
“我确认。”
梅伊天缓缓抬起头看向这个黑色长发,神色冷峻的护卫队队长,没好气的说:“你就是集□□来保护我的人?”
他这是梅伊天长大后第一次近距离看她,听到她的问题,男人神色没有变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队长。”
……
蓝色的激光尽数打在队长的身上,刚开始他还能坚持一会儿,但随着这些蓝色的液体融到它身体里的次数越来越多,队长已经开始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这种蓝色液体据他所查到的资料显示,是一种可以快速破坏人体基因序列的辐射性药物,对人体具有极高的亲和性,几乎会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融入到人类的体内,从而改变人类的细胞结构。
而他之所以接触的那么多蓝色液体都没事,是因为他喝了很多的【永生】。
他现在的身体用的是自己的,这具身体经过上千年的熬练,血肉之中早已经沉积了不知道多少【永生】药剂。
所以那些蓝色液体,即便不断侵蚀,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真正摧毁他的身体。
这个药剂还真好用,他在心中感叹了一句,自从喝了这个之后,他几乎没有再生过病。
秋吉博士很快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男人,他皱着眉头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蓝色的药剂对人没有效果。
可此刻,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研究。
看着他越来越接近自己,而贺颜一行人越来越接近另一艘飞船,秋吉博士下达了另一个命令:“换武器,让他们停下来。”
护卫队成员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根金属握柄,随着机关弹开,一根灼热的激光棒瞬间从握柄另一端延伸出来。
即使队长能挡住那些蓝色的液体,但只要他还是人类之躯,就能被切割下来。
宋辉月紧张地看着那边,他们距离飞船不过十几米。
只要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队长忽然回过头,恰好与梅伊天回望的目光撞在一起,就像当初他握枪那只手也握住了梅伊天的小手一样。
他笑了。
随后,他没有在犹豫,直接撕开了自己腹部的衣服,那里是已经开始产生异变的地方,血肉变成了粘稠的黑色丝状物,不断蠕动,和003不一样,但毫无疑问的是,内部的内脏已经全部融化了。
队长直接伸手进去摸出了藏在里面的蓝色微缩炸弹。
这可不是之前蓝莓用的那种小型炸弹,而是接近核弹1/15威力的微缩型号。
“趴下!”队长大吼一声。
001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它骂了一句疯子,随后带着白默一起躲到了建筑的后方。
香蕉等人也在听见警告的一瞬间,连滚带爬地躲进越野车里。
宋辉月立刻将贺颜和梅伊天扑倒在地,利落地带着两人滚到了靠近飞船的遮挡物后。
只有梅伊天总算回想起了在成为联邦生物技术委员会会长的那一天,那道转瞬而逝的背影……
它与此刻站在面前的那个男人是如此的相似……
梅伊天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个埋藏在记忆最深处,从来没有真正被她说出口的答案,在这一刻终于拼凑完整。
在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刺目白光中,梅伊天终于忍不住将记忆中的猜测吼了出来:
“爸爸!”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