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重构师》乌托邦的小怪物

107、静默基地 白默仅

　　白默仅仅走出几米，便找到了队长。

　　看样子，队长已经在这里等他多时了。

　　昏暗的通道里，两侧的灯光时明时暗，远处偶尔还能传来机械运行的轻微声响。队长靠着墙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队长先一步开口：“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

　　白默停下脚步，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味盎然的笑容：“难得不该是你先支付报酬吗？”

　　“你之前的信息只是支付了保护梅伊天的费用，可没有你的。”

　　队长当然知道这是指001帮助他们消灭了两个“丧尸”的事。

　　他神色冷静，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是003出的手，00级怪物们不可信任。”

　　白默当即反驳：“所以我才没把这个费用算在它们头上啊。”

　　他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我算在我头上了。”

　　队长：“……”

　　他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他重新整理话语，直视他的眼睛说：“你想知道什么？”

　　白默嘴角轻轻扬起，他抬手抓了抓自己有些散乱的白发，眼睛微微眯起：

　　“一切。”

　　“一切你知道的东西。”

　　他看着队长，笑容里带着一丝狡诈：“我要知道关于这里的所有真相。”

　　气氛在这一刻沉寂下来。

　　队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沉默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但这里面对的是已经经历了两个历史重构的白默。

　　他并没有因为等待而显得焦躁，反而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双腿交叉，身体还微微前后晃动着。

　　那模样，仿佛在说——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你是小孩子吗！

　　队长在心中怒吼，可他同样清楚，如果今天不能透露一些足够重要的信息，之后恐怕很难再和白默继续这场交易。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横了白默一眼，半响后，才万分艰难地透露出一点信息：

　　“我们和梅伊天这些外围合作的人不一样。”

　　白默安静地看着他。

　　这副表情反而让队长更加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在认真听。

　　“我不能告诉你我们的名字。”

　　“这里，我就以‘集团’来称呼他们吧。”

　　“集团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可估计，在我加入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具备了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

　　你所有的行动和准备都会被他们提前预料，他们根植在经济、科技、生物等行业领域，是这些行业的佼佼者。”

　　说到这里，队长下意识看了一眼白默，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对“提前预料”这个词产生疑问。

　　可白默依旧神色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仿佛这件事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他知道什么了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队长没有停下来：

　　“他们也有一套自己的的培养体系，每个人都会从最小的那一级做起，然后在完成考验后才能进入下一级。”

　　“而他们的每一次考验都是打破人类底线的存在。”

　　队长说到这里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恐惧的眼神，但白默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只是无声地告诉他——

　　继续。

　　“我曾经以为，只要遵从他们的话，我就能安静的活下去，但后来我发现这样也是一种奢望。”

　　他按住自己的头，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抉择：“来到这里之前我接到了一个任务，监控和控制整个静默基地的所有人，然后听从秋吉博士的命令。

　　我嗅到了其中危险和不安的气息，所以我趁机查看了整个基地的档案和人员信息，然后我就发现了整个基地所隐藏的秘密。”

　　这一次，白默终于提起了些许兴趣：“什么秘密？”

　　队长抬起眼睛，看着白默说：“这个基地从创造之初，就是为了处理他们的【食物】而存在的。”

　　白默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队长继续：“后来，他们发现花费一整个星球的代价去处理【食物】，实在太浪费。”

　　“他们想要更多、更多的利益，更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他们开始把暗中的一些研究也搬到了这颗星球上。”

　　队长环视了一眼四周。

　　这座曾经庞大的基地，如今已经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毕竟，还有什么地方会比一颗完全属于自己的天外之星更加安全？”

　　“集团将基地里研究出来的东西进行量化生产，再销往地星上的各个高层人员之间，以此换取他们的庇佑。”

　　“于是，这个以【科研】为目的的基地，就诞生了。”

　　白默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迅速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地方。

　　“【食物】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继续问：

　　“既然这个基地能够带来如此高的利益，现在又为什么要放弃它？”

　　队长松了一口气，还好白默对他说的话还有点兴趣，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他交易了。

　　对白默所提出的两个问题，队长先是摇了摇头，表明：“【食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一种早在五百多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商品，也是集团贩卖给其他行业高层时，最重要的商品之一”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眼睛:“但我知道这种商品曾经的来源地。”

　　白默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示意继续。

　　队长吐出四个字：“白沙孤儿院。”

　　这次，就连白默也不得其解，什么商品会来源于孤儿院？

　　队长也答不出白默的疑惑，只能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至于为什么会选择抛弃静默基地，我在这里查到的原因是【光虫】所代表的利益已经远远超过了整个静默基地的生物所带来的利益总和。

　　所以，为了让【光虫】的利益完全掌握在集团的手里，集团决定让属于光虫的秘密彻底沉默在这个基地里。”

　　想到这里，队长忍不住冷笑一声：“为此，他们还不惜允许我带上精心培养的猎犬。”

　　白默回想着发生的一切，在拯救队长和梅伊天的时候，003还吞过两个行为怪异的护卫队队员。

　　“猎犬指的是你的那些护卫队队员？”

　　队长严肃地点头：“他们是集团精心培养的猎犬，身体虽然没有完全腐败，但在精神上，他们已经彻底死去。

　　虽然能够说话和行动，但实际上，他们的思维逻辑还有本能都早已经被护目镜所控制。

　　那个护目镜装配了一个低配版的AI系统，能够对别人的问答做出一定的反应，并且将这种回答通过电流传输的方式传递到大脑中去，让大脑控制嘴巴动弹，就仿佛他们从未死去过一样。

　　这也就是被他们称作可以被控制的丧尸。”

　　白默听完，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准确来说，他现在已经不太会再因为这些事情感到惊讶了。

　　从一开始，他就隐约猜到，队长口中的那个“集团”，很有可能就是一直出现在自己历史重构中的那个【永生】。

　　那个组织一向擅长将不属于那个时代的技术，带入过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队长说：“行，大致情况我了解了，走吧，001该醒了。”

　　队长却没有立即动。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保护梅伊天吗？而且你打算怎么处理001和003？”

　　白默脚步停下,片刻后他转过头,嘴角重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会尽我所能，把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带回去。”

　　“梅会长自然也是人。”

　　但001和003不是人。

　　队长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着不再说话。

　　白默转身向前走去，才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对了！”

　　队长抬起头，重新看向他。

　　白默回过身，目光直直落在队长脸上：“那个集团，是不是叫【永生】？”

　　队长的眼神骤缩，下意识反驳他：“不是。”

　　然而，收到答案的白默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声，就转头离去了。

　　只留下队长一个人在原地，而他的身体也早在听到那个词的同时，就全身紧绷，连汗毛都竖立起来。

　　那一刹那的反应，已经代替他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白默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依旧保持着苹果外貌的003。

　　它正百无聊赖地待在不远处，似乎完全不在乎周围的混乱。

　　白默低头看了一眼，正好和003的视线撞在一起。

　　一人一怪物都停顿了片刻。

　　随后，他们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同时移开了视线。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巧合。

　　等到001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它最感兴趣的人类竟然和它肩并肩坐在一起，而且他的头还和它靠在了一起。

　　001怔怔地看着他。

　　它的人类部分能感觉到细碎的白发在它的肩膀处挠痒痒，从它的角度，它还能看到白默低垂的睫毛和柔软至极的脸庞。

　　虽然现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破烂的建筑和溅射状的血液痕迹，但他们两个此刻是如此的接近，近到它甚至能够听见身旁之人传来的心跳声──

　　一下。

　　又一下。

　　好想挖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跳的。

　　001将这些阴暗的想法埋藏进心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摇晃了一下身旁的人。

　　白默悠悠转醒，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你醒了？”

　　那副自然的模样，仿佛真的已经把001当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伙伴。

　　随后清醒过来的白默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张开手指，一点点的将001的双手分开，然后和它交叉握住在一起。

　　十指交叉。

　　牢牢扣在一起。

　　“你看。”

　　白默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我并没有离开你哦。”

　　他笑得很认真：“所以之后，你一定，一定要抓住我的手，不要放开，好吗？”

　　“燑哥哥。”

　　001的脑海里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还说什么！命都给你了！

　　但作为一个人，不！作为一个怪物，它是懂得矜持的。

　　至少人类部分告诉它，亲密关系不能发展得太快。

　　这么快，很容易出事。

　　可问题是……

　　它根本放不开白默的手。

　　明明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001拒绝承认自己的问题，它一意孤行。

　　最后，也只能任凭白默牵着自己的手，两人一同朝着西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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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区的防“003”装置也逐渐变得饱和，黑色的液体已经灌满了整个地下管道，西区已经不再能够阻止003进入了。

　　等白默迈上西区三楼的大门时，他才发现这里竟然已经聚满了熟人。

　　秋吉博士他们是最先到达的，他的背后有几块幕布遮挡的巨型建筑，旁边正是两架可以进行短距离跃迁的飞船。

　　护卫队成员也已经聚集于此。

　　虽然其中一些人的枪械里，蓝色液体已经消耗殆尽，但仍旧有不少人保持着武器充能状态。

　　显然，他们依旧拥有发动攻击的能力。

　　可惜的是秋吉博士他们在靠近那两架飞船之前，就已经被香蕉的一炮拦住了。

　　林洛兰和蓝莓也已经从之前的疲惫与受伤状态中恢复了许多，此刻正向着博士一行人发起进攻。

　　宋辉月手中的长刀不断掠过战场。

　　刀光闪动之间，精准地挡下了一道又一道朝他们射来的蓝色激光。

　　两方一直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对峙平衡

　　但现在，白默一行人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这岌岌可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