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怡

17、第十七章

　　“穿越了数百亿的光明，
　　通过了数千亿的黑暗 ，
　　最后终于到达的世界 ，
　　位于冥界阿格龙河遥远的上游，
　　列狄河彼岸无限的原野，
　　死后唯有被神选中的人才能获许进入的乐园。
　　既没有没有饥饿、纷争、也没有痛苦、悲伤 ，
　　是从一切的痛苦和烦恼中解除出来的永恒的净土。
　　那里的名字就叫做艾丽希恩。”

　　“等你厌烦的那一天，就带着它去爱丽希恩吧！”二百四十三年前，她将黄金匕首交给他时，如是说。

　　有人将我从史昂身上抱起，是撒加。

　　他用手帕擦掉我的眼泪。

　　“雅典娜，加隆还等着你。”撒加摸着我的头发，俯身对我说，“去吧，尽管你是那样悲伤，一步都不想离开教皇。但是，身为女神，你必须去救人。”

　　我点头，头也不回地从教皇厅冲出去。

　　加隆站在教皇厅外，他看着里面，神色复杂。

　　“走吧！”我说。

　　我拼命地向前跑，不是急着救帕拉斯，现在自私的我心中只有史昂，只是这样跑就可以什么都不想，一直跑就可以了。一切都将不重要，我只要这样不停地向前奔跑。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可是为什么，眼泪却止不住。

　　史昂，我如何能不心痛，我如何才能不如此悲恸。

　　我的心似乎已经被撕裂，我们的教皇，我的父亲。

　　如果杀了你是罪孽，那么我的存在又何尝不是罪孽？

　　“够了！”加隆拉住我，眼泪落到我脸上。

　　原来加隆和我一样，也在哭泣。

　　我踮脚擦掉他面颊上的泪痕：“走吧。”

　　帕拉斯已经在神话时代被我杀死过一次，这次，至少我不能让她在我面前死去。

　　史昂，史昂，史昂……只是我的心仍在如此无助地呼唤。

　　帕拉斯住在海边的小屋里，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黑发散开，因为疼痛，她将手指都掐出了血。

　　我将手轻放到她额头上，她的身体冰冷。

　　帕拉斯的眼睛里暗淡无光，见到加隆来了，方有一点神采，她看到我，声音轻渺：“你把雅典娜大人也带来了吗，但是我知道的，因为与海皇的约定，作为交换，我必将死去。谢谢你，一直温柔地照顾我，虽然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过我总觉得，我们一定是在很遥远的年代就认识了。”

　　加隆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和地看她：“加隆，是我的名字。帕拉斯。”

　　“恩。”帕拉斯点头，“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你定会有想要的命运的。但是这时候，我竟开始贪恋世间的一切了。”

　　我一直输送着小宇宙给她，然而她本身的小宇宙却一直衰微下去。

　　加隆的声音低沉，温和：“帕拉斯，闭上眼睛，只当做个安宁的梦。”

　　帕拉斯安详地合上眼睛，她的心跳也在那一刻终止了。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孱弱无力，无论是史昂，还是帕拉斯，我都救不了。

　　“雅典娜，你该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弱小了吧。”海皇的声音幸灾乐祸，在我耳边响起，“不过我倒是有办法的，你不是想救你那个教皇吗，他所往之处艾丽希恩，你知道是谁的领地吗？”

　　我看看加隆，他没听到波塞冬的声音。

　　“爱丽希恩，是冥王的领地。”

　　“看来你还没把一切都忘了啊，听我说，雅典娜，只要你能打败哈迪斯，就能把他从爱丽希恩带出来。不过就你在这个位面的投影能量来看，你是没办法打赢觉醒后的他的。”

　　“哈迪斯本来就是我必须打败的敌人。我还有圣域里的战士，为什么不能打赢他？”

　　“我告诉你吧，你亲爱的教皇死得太突然了，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而那是赢得圣战的关键。当然我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的。”

　　“我相信史昂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交待清楚的。”

　　“亲爱的雅典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可怜的教皇不是被你亲爱的战士所杀的，他当然来不及交待所有的事情。因为我是那么地疼爱你，雅典娜，所以我好心告诉你这些。雅典娜，现在我们慢慢谈。”语毕，海皇具现化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模样与我记忆中的重合，与海同色的头发和眼眸，冷峻的神色，他轻轻抬手，加隆便倒在床下。

　　波塞冬温和地看一眼帕拉斯：“你还是和以前那样善良，但对自己的生命一点都不爱惜。”他又转过头对我说，“雅典娜，我们现在都很虚弱，但是你的封印已经失去效力，哈迪斯的魔星已经开始觉醒。七年后，是你的封印完全失效之时，到时候不知道那个取得圣战关键的你，怎么能赢得哈迪斯呢？所以，作为我告知你那个重要的关键的报偿，在哈迪斯真正觉醒前你将你的神力通通借给我吧，毕竟你就算是拥有它也不能好好利用。”

　　“我如何才能相信你？”

　　他的手在虚空中划过，手上升起一个圆盘状的金色光线交织而成的符印，上面用金色字迹刻着天上的星座：“你应该还记得这个吧，这是时之契，签订了契约，即便身为主神，也不能违背。”

　　那的确是奥林帕斯上诸神的最高契约。

　　“那么，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你不用做什么，在这七年里，将你灵魂的全部力量交给我。”他伸手从虚空一抓，一只银色高脚杯出现在空中，“喝下这个，它将剥夺你现有的全部力量。可能会有一点副作用，不过七年后，一切都将正常。我保证在这七年里，圣域风平浪静。”

　　我默默点头。

　　“那么签订契约吧。”波塞冬说，他将时之契抛至半空，“我海王波塞冬，与战神雅典娜订立契约，我将接受她的神力七年，七年后悉数归还，并帮助她前往艾丽希恩。若有违背，众神之神在上，史蒂克芬的河水见证！”

　　他说完誓言，时之契落到我面前。

　　我咬破手指，将鲜血滴于其上。

　　契约吸收了血，两枚银戒指分别套到我与波塞冬的右手上，直到契约终结的那天它们才会消失。

　　我抓过高脚杯，里面盛着半杯融金状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