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倾覆》不见有山

27、第 27 章 中大的校园

　　中大的校园论坛上关于“大三清冷女神在外被金主包养”的帖子，在首页飘着，热度居高不下，光评论就几万条。

　　不久后，付尔的照片也开始在评论区疯传，无一不是偷拍的角度。各种社交媒体上，也疯了一样，铺天盖地满是这则信息，不少外校的人也进了论坛凑热闹。

　　短短不到四天，事情以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态势发酵，彻底失控。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付尔，仍在安安静静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第五天，一条新帖强势来袭，挤掉了一连霸榜四天的热贴。

　　帖子名为“我是付尔的男朋友乔石”，帖子内容是一段严肃的生命：
　　[我是京大21级建筑学1班的乔石，也是付尔的男朋友。

　　在昨晚九点，我看到热帖，已在第一时间完成取证并报警。

　　先作澄清：

　　一、关于“包养”“金主”等言论：恶意造谣！我与付尔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高中毕业后正式交往，至今三年，感情深厚。二十一年来，从友情到爱情，我们只有彼此。且我与付尔皆家庭条件优渥，不与旁人存在任何形式的经济依附关系。
　　（配图：两人五岁、十二岁、十九岁时的合照）

　　二、关于“与多名男性牵扯”等言论：恶意造谣！此事无从自证，请造谣者出示证据！

　　三、关于付尔不住宿舍一事：付尔为本地人，在本地有几处房产，从小学到现在，一直走读，无可厚非。
　　（配图：付尔户口本本人页，关键信息已模糊处理）

　　我已聘请律师介入处理，将依法追究造谣者、恶意传播者及相关违法人员的法律责任，后续结果将适时公布。

　　至今日，原热帖从未出具任何证据，但此事竟传播至如此荒谬的程度，简直可笑！

　　此事我将追究到底。

　　是非自有公论，流言止于智者！
　　（配图）]

　　最后一张图片，是乔石与付尔的合照，两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直面镜头。

　　新帖爆了，短短几分钟将原帖压了下去，阅读量和回复量以惊人的速度成指数上升。

　　此贴一经发布，风向逆转，舆论瞬间一边倒，全部倾向于这一边。

　　其中，少数人可怜付尔无辜遭受造谣一事，多数人在赞扬乔石有责任有担当的行为，还有无聊的人为两人开了一个新帖来磕cp的，更少数的人在谴责造谣者。

　　乔石关上手机，叹了口气。

　　好在，最后理智的人占了上风，一时间，声讨造谣者的人起，原帖不过两个小时删除了。

　　中午，乔石收到了警察的电话，忙赶去了警察局。

　　付尔从教室出来，看见夏朔文等在门口，当作没看见，转身要走。但是有些意外的，夏朔文主动上前拦住了她。

　　付尔疑惑地看他。

　　“付尔，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夏朔文很开心，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付尔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精神状态很差，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敷衍地“嗯”了声，就又要走。

　　夏朔文跨了一步，挡在付尔身前，“你看到那篇帖子了吗？我以为你和乔石已经分手了……但是你们没分手吗？”

　　付尔混沌的思维在听到乔石名字的一刻明朗起来，“什么帖子？”

　　“你没看到吗？”夏朔文点了两下手机，递给付尔，“乔石在我们学校论坛发了一篇帖子，给你澄清了那些谣言。”

　　后面的话付尔都没听到，短短的几行字，让付尔心脏闷得发疼。

　　“啪嗒。”

　　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下，付尔慌忙抹去屏幕上的水珠，将手机还给夏朔文，也不管他在说什么，快步走了。没走两步，便跑了起来。

　　付尔不知道为什么要快点跑回家，但周围的一切都让人产生了深深的错位感，像被一道隐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只有在家中才可以感到安心，那颗不安的心脏才能恢复正常的频率跳动。

　　付尔抱着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停留在学校的论坛界面。

　　她从没登陆过学校论坛，更没有看到之前那篇旧贴，而是直接看到了乔石的澄清帖。她没有看评论，只盯着帖子看，似乎可以想象到乔石打下这几行字的样子。

　　付尔感到莫名的无措，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麻木地在论坛界面反复刷新，翻来覆去地看，似乎是上了发条的木偶。

　　晚上九点一刻，在付尔又一次下滑时，帖子更新了。

　　是警方的通报，上面清楚写明了造谣者的姓名：孙涵，以及处理结果。

　　一个小时后，造谣者孙涵，恶意传播者赵翼连、钱中等人的道歉视频在网络上疯传。付尔没有点进去看，只是盯着贴子的几行内容执拗地看，一边看一边流泪。

　　乔石拒绝了对方和解的请求，除了公开道歉和学校处分等基本处理之外，还将提起诉讼，追究其法律责任。律师说对方很可能会判刑。

　　孙涵等人的家人从警局追到上车，但是乔石的态度如一开始时强硬：
　　“绝不和解。”

　　乔石在车上看手机，付尔一天没回消息，电话也不接。他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去，对司机师傅说：
　　“麻烦快点，谢谢。”

　　乔石推开门，客厅没开灯，黑漆漆一片，等走近了才看到沙发上的。

　　付尔枕在膝盖上，面朝着窗户的方向。

　　不知人儿睡没睡着，怕突然走过去吓到她，于是乔石先念了声名字：
　　“小尔。”

　　付尔轻轻动了下，但是没转过来。

　　“怎么没开灯。”乔石又说，路过开关时却也没抬手，他走到付尔身边，这才看到付尔脸上干了的泪痕，哭得花猫一样。

　　乔石蹲下身，半跪在付尔面前。

　　见他过来，付尔迟钝地转了转眼珠，随后才缓慢地转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却垂着视线。

　　见状，乔石脊背稍弯，以一个近乎臣服般的姿态，微微抬眼望着付尔，眼底是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的心疼。

　　“小尔，事情已经解决了，造谣者抓到了，也道歉了，学校会给处分，我们会起诉追究。后续所有的一切交给我，他们会受到惩罚。”

　　最后一句话，乔石近乎坚定地说。

　　他矮下另一条腿，双膝跪在地上，直起身，将付尔抱住。他摸着付尔的头，轻轻顺着纤薄的背，让怀中瘦弱的人儿靠着他的肩膀。

　　乔石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看到付尔的眼泪，他什么都不想问了。再去问“为什么”不是再提一次伤心事吗，没有必要，他都会解决的。

　　何况，这时候乔石才想到，不是他逼着付尔重新接纳这个世界的吗？不是他丢下付尔去独自面对生活中的问题吗？他那么冷漠，付尔又怎么向他求助。

　　乔石闭上眼睛，渐渐收紧了手臂，不知是为了让付尔安心，还是为了寻求自己的安心。

　　付尔以为眼泪已经流干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乔石，眼泪还是如此汹涌，一直往外流个不停。

　　付尔无声地流泪，许久，等眼泪再次干涸，才再次开口，似是知道乔石心中所想一般，回答了他刚刚心里的那个“为什么”：
　　“我没在意的。”

　　付尔不在意，甚至没看到那篇帖子，除了赵翼连欺负人，除了夏朔文的疏远，付尔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而周围人态度微妙地转变对付尔来说也是无所谓的。所付尔真的没有在意过。

　　“嗯。”乔石很轻地说。

　　但是他在意。

　　“小尔，没事了。”乔石说。

　　付尔的嘴角弯了弯。从小到大，乔石的这句话不知说过多少次，但每一次却都如他所说的那样，真的没事了。

　　后续的处理结果如何付尔并不知道，但乔石强硬地说出“永不和解”，便绝不会放过他们。

　　恶人都该为自己犯下的罪付出代价。

　　而乔石是付尔身后最严厉的审判者。

　　期末结束后，迎来了暑假，付尔查看了自己的成绩单，又沉默地退出页面。

　　三门不及格，其他几门的成绩也难看得很。

　　付尔闭着眼，又睁开，顿了顿，看向了玄关。

　　盯了几秒后，门外传来苏昂的声音：
　　“付尔！是我，苏昂！”

　　付尔还是迟钝了几秒，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才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苏昂正兴冲冲地拿着成绩单站在门外，笑得十分开朗。

　　付尔伸出手，指尖似是不经意地划过苏昂的手背——触感温热。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付尔漾开笑，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成绩单。

　　“付尔，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二！怎么样，厉不厉害！？”

　　“厉害。”付尔真心地说，“很厉害。”

　　连不擅长的语文都没有拖后腿。

　　苏昂坐在沙发上，眼睛亮着光，笑得弯弯。

　　“是不是没有给你丢脸？”

　　付尔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比我教你时厉害。”

　　“……”苏昂噎了下。

　　他不努力学的话，苏扬会给他请新的家教，苏昂一万个不愿意，只能卯足劲儿地学。况且……

　　“我有了目标后，就有动力了。”。

　　付尔探寻的目光地看过去。

　　他继续说：“我要考中大。”

　　“你的成绩可以去京大的。”

　　乔石就在京大，付尔心想。

　　“可我喜欢中大。”

　　见付尔不是很认同的样子，苏昂问：“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我当初要考京大，但是没考上，所以有点遗憾。”

　　付尔高考前的那段经历很是灰暗，导致人不在状态，成绩一落千丈。若没有乔石，付尔可能连中大也考不上。想着，付尔低下了头，哪里是考不上，考不考都不一定。

　　苏昂顿了顿，“那我考京大！我看京大也行。”

　　对于苏昂随意的态度，付尔没有表示什么。

　　“下周六我要去南湾转转，你要一起吗？”

　　苏昂一愣，这还是付尔第一次邀约他。

　　“一起！付尔，暑假我一个人无聊得很，你可要多来找我玩！”

　　就算付尔不找他，他也会来找付尔的。

　　付尔竟然点头了。苏昂更是觉得意外。

　　有时候冥冥中自有天注定，比如乔石回来告诉付尔：
　　“小尔，我下周六的飞机。”

　　付尔没说挽留的话，也没祝福他前程似锦，只说：
　　“平安起飞，平安降落。”

　　“嗯。你也要平安。”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还是付尔先开了口：“不走吗？”

　　这是第二次，付尔主动让乔石离开。

　　乔石起身，站了一会儿，走了。

　　关门声传来，付尔蹙眉，面容似疑惑。她低下头，眨了眨眼，随后五指张开伸在眼前，努力地去看，但是黑乎乎一片。

　　付尔放下手，闭上眼睛，安静地坐着。许久，再次睁开眼，这次不再是黑乎乎一片，可以看到模糊的光影。

　　十分钟后，视力恢复如常。

　　付尔起身，倒了杯水喝，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付尔从来没想过一个临时起意的决定，竟然错得这样厉害。

　　巧合般的，乔石在下周六出国，而付尔在得知这个日期之前，莫名其妙地萌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去南湾转一转，就定在了这个日子。

　　若是只到这里，一切还不至于太糟糕。

　　——

　　周六清晨，机场。

　　机场大厅里，乔石独自坐着，沉默地盯着地面。意料之中的，心沉得厉害，闷得像堵着什么。

　　外面天空晴朗，阳光明媚，但是半点照不亮他。他深吸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眼神悠远，深沉又绵长，像一根被拉长的线，牵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付尔，你之前来过南湾吗？”

　　“高中的时候经常来。”

　　“我还没特地来过，那和你记忆中有什么差别吗？”

　　付尔摇摇头。

　　“我们去划船吧。”

　　“好。”

　　从船上下来，两人绕着南湾，一边逛一边吃。

　　“付尔，你尝尝这个，这个是抹茶的。”

　　付尔微微蹙眉，“我不喜欢。”

　　“啊？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不喜欢，有点苦。”

　　苏昂很开心，因为又多了解了付尔一点点。

　　临近正午，太阳变得毒辣，两人沿着路边的树荫往回走，付尔抬手抹了下下巴的汗珠，就听苏昂说：
　　“付尔，我去买两瓶水，你在这等我。”

　　付尔点头，站在原地，仰头望了望天空。成片的朵朵白云，看上去很是壮观，付尔不自觉地看入了迷。

　　面前是马路，车驶来驶过，引擎声此起彼伏，因此在一辆车靠近时，付尔并没有察觉。

　　直到车停在眼前，一个包裹严实得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

　　付尔认不出是谁，但察觉危险气息的靠近，出于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男人径直朝她而来，付尔一愣，转身要走，却已经来不及。

　　手帕捂住口鼻，瞬间付尔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苏昂从商店出来，看到原地空无一人，脚步一顿。扫向旁边，目光一凌，一个男人抓着一双纤细的脚踝，推进了车厢里。

　　那个男人的身形，他在不久前刚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