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倾覆》不见有山

23、第 23 章 短信的内容

　　短信的内容很简洁，没提见义勇为趁机刷好感，也没提车祸卖惨博同情，只说临时有事不能赴约，还诚恳地道了个歉。

　　正直得可怕。

　　夏朔言收回视线，气哼哼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抱胸，低头盯着白得刺眼的床单，很小声地说：
　　“醒来不问自己伤得重不重，不问小孩家人管不管、负不负责，先道了个歉！真是……”

　　神经病！

　　夏朔言没敢说。

　　苏昂等了一会儿，付尔也没回消息，可能在忙还没看到。他垂下手搭在身上，瞥着碎碎念的夏朔言说：
　　“你不是都说了吗，我还问什么。”

　　夏朔言哑口，确实该说的都说了。

　　“那、那你也不问问我？你知不知道我要被你吓死了！急得我摔了一跤，膝盖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下又肿了！”

　　见苏昂皱眉要起身，夏朔言又抵着他的肩膀将人按回去，“哎呦我夸张了点，就擦破点皮。”

　　其实确实是肿了。

　　“看医生了吗？”

　　没有。但夏朔言点头，大言不惭：“看了。”

　　“医生怎么说？”

　　“好得很。”

　　“……”

　　视线有意瞥到床上的手机，夏朔言很不客气地拿起来。

　　苏昂的手机没密码，一划就开了。

　　“干吗。”苏昂说，却也没阻拦，似乎头还是晕，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的样子。

　　手机划开，正是和付尔的聊天界面，付尔的消息此时弹了出来，很简单的一个字：
　　[好。]

　　夏朔言心脏沉闷的同时，也有点恨铁不成钢，他按住语音键，凑到嘴边：
　　“姐姐，苏昂住院啦！”

　　“夏朔言！”苏昂压低声音，试图制止。

　　夏朔言躲开他的手。

　　“苏昂见义勇为救了个小孩，但是被车撞飞了！脑震荡！太可怕了，姐姐，苏昂傻了怎么办？苏昂怕你担心没告诉你，但是苏昂不是临时爽约的人！我要为他正名！他现在还拦着我不让我说呢，但是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仅要说，还要拿着喇叭宣传一下，说不定会给他颁发一个热心市民奖呢！”

　　他轻咳两声，字正腔圆：“他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区25病房。”

　　五十几秒的语音条发出去，夏朔言等了两分钟，过了可以撤回的时间才放回原位。

　　苏昂冷着脸，他现在衣服上都是血，狼狈不说还吓人，正是最不愿意见付尔的时候。而夏朔言虽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鼓励着付尔来看自己。

　　“你是不是闲的？”苏昂冷言冷语。

　　“你说是就是吧。”夏朔言低着头不反驳，声音闷闷的，与刚刚发语音时的雀跃完全不同。

　　苏昂微微皱眉，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夏朔言抬头看他。

　　“看你情绪不好。”

　　“是么，你脑袋磕傻看错了吧。”

　　“……”

　　房间内一阵诡异的沉默。

　　夏朔言先感到了不自在，有点后悔刚刚的口不择言。

　　“那个……”他看了苏昂几眼，很是心虚，于是又是惯用的技俩——嬉皮笑脸地随意揭过：“嘿嘿，我开个玩笑。”

　　苏昂轻轻白他一眼。

　　付尔到的时候，夏朔言在摇动病床边的把手，他直起身掐腰，一抬头便看到了付尔。

　　“姐姐！”他笑着挥手。

　　“付尔。”苏昂眼睛一亮，紧紧盯着进门的人儿。

　　“你怎么样了？头还疼吗？”

　　夏朔言替他回答：“疼！不过除了疼，其他没大碍。”

　　说着夏朔言看向苏昂，视线停得有点久，看得有几分认真，随后他说：“我先走了啊。”

　　“你要走了吗？”付尔有点意外。

　　苏昂这才看他。

　　“嗯，我有空再来，苏昂你好好养着吧，姐姐再见！”

　　目送夏朔言离开，付尔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

　　“你吃午饭了吗？”苏昂仰头望着付尔问。

　　付尔点点头，“你吃了吗？”

　　“吃了。”苏昂抿抿唇，语气小心翼翼：“下周还可以一起出去玩吗？”

　　“等你好了可以。”付尔认真地说，随后皱了皱眉，苏昂身上有不小一片干涸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苏昂手覆上去，试图遮掩，人也不自在起来。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没有。”付尔说，“我只是有点担心。”

　　苏昂顿了下，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苏姐知道吗？”

　　“还不知道。”

　　付尔起身，“我出去一趟，用给你带什么吗？”

　　苏昂要摇头，但轻微动了下脑袋，就又晕又疼，于是只好开口：“不用。”

　　十分钟后，付尔拎着一个袋子回来，里面有一块毛巾一件上衣，还有一些水果。

　　付尔将浸了水的湿毛巾递过去，指了下他的锁骨，凝固的血粘腻在上面，“你擦擦吧，应该很不舒服。”

　　然后将那件上衣放在苏昂面前，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苏昂低着头，许久，嘴角弯了一些弧度。

　　“我换好了。”

　　苏昂朝门口说，下一秒付尔开门进来。

　　“要住院多久呀？”

　　“医生说一个周，但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听医生的吧。”

　　苏昂点头，“好。”看上去听话得很。

　　第二天付尔去的时候，病房内乌泱泱许多人。

　　付尔一眼看过去，先看到了苏扬。苏扬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刚从外地赶过来。明天是周一，苏昂暂时不能出院，学校请假避免不了告诉苏扬，很少露面的苏昂父亲杨晟也在，再就是夏朔言，其他五六个人付尔就不认得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被妈妈抱在怀里，正抽噎着哭泣，看样子就是苏昂救的小孩一家。

　　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中，最里面的苏昂先看到了付尔。

　　“付尔！”

　　众人纷纷回头，视线齐刷刷投向付尔。

　　付尔一下定在原地，僵硬地笑了一下。

　　看付尔站在原地局促，苏昂仰头说：“不用谢了，你们都走吧。”说着要下床迎人，被夏朔言伸手拦住。

　　苏扬强忍着没翻白眼，朝付尔招了招手，“小尔，来。”

　　“苏姐。”到杨晟身边，礼貌地欠身：“你好。”

　　“嗯。”杨晟笑得温和。

　　苏扬亲昵地牵起付尔的手，“小尔，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苏昂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的。”付尔忙说。

　　“那就好。”懒得去看自己儿子没出息的样儿，苏扬对小孩家长说了些客套话，顺着儿子意思将人送出了门。

　　“姐姐。”夏朔言此时才有机会和付尔打了个招呼，“姐姐，医生说了不让苏昂乱动，三令五申让他安安分分在床上躺着，他就是不听。比三岁小孩还幼稚不懂事，吵着闹着撒泼打滚地要下床。”

　　他说得煞有介事，付尔当了真，看向苏昂的目光带了点探究的意味。

　　夏朔言的声音不小，专门说给苏昂听的。苏昂抓起手边的枕头要丢他，但怕误伤他身边的付尔，还是忍住了，只语气隐忍地碾着他的名字：“夏、朔、言！”

　　夏朔言忙推出手，掌心朝外，示意打住，语气也急：
　　“你小点声！喊得脑袋不晕吗！？”

　　“你别胡说八道！”

　　“哦。”夏朔言去一旁站好。

　　此时苏扬送了人回来，招呼杨晟出去，病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夏朔言抿了下唇，也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你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苏昂心情好得不得了，不仅救了人，还一连两天见到了付尔，这点伤不值一提。

　　付尔带来了鲜花，摆在床头淡淡的香味儿弥漫着，让人心情大好。两人说了会儿话，付尔便离开了。

　　苏扬再回到病房时，看到苏昂抱着束花傻乐，不禁汗颜。

　　“要不是救人时小尔不在你身边，我真要怀疑这人你是救给小尔看的。”

　　苏昂挑了下眉，没说什么。

　　若是救人时小尔在身边，他一定会更英勇一点。

　　付尔再去看苏昂是苏昂出院那日。除了付尔，还有夏朔言，以及一个有些意外的人——夏朔文。

　　不知道夏朔文是在哪得到付尔分手的消息，最近一直围绕在付尔身边。付尔并不讨厌这个人，但是却实在无法认同他追人的方式，似乎他的喜欢要昭告天下一般，非要弄得人尽皆知，给人太大的压力和负担。

　　苏昂自然不愿意让他和付尔处在同一个空间，但是碍于夏朔言和夏朔文的好意，无法拒绝。

　　付尔和苏昂几人简单打了招呼后，夏朔文自动站到了付尔身边，说着一些学校的事。两人是一个导师，有意挑起话题时，有很多说不完的话。

　　苏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瞥着两人，心里憋闷得很，不自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妄图早点打断两人。好在付尔也并不想与夏朔文多聊，主动走过来，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苏昂下意识要拒绝，话到嘴边，瞥了眼身后的夏朔文，改了口：
　　“帮我拿着这个吧。”

　　是住院期间的一些纸质报告，付尔随手翻着看，只当打发时间。

　　然没想到，夏朔文也走了过来，很不客气地和付尔一起看。

　　苏昂气得快吐血，一双眼直冒火星。

　　夏朔言想装没看到都不行，他“啧”了声，很无奈地拽开自己哥哥，然后塞到他手中一个纸袋，压低了声音：
　　“哥，你能不能离付尔姐远点！”

　　夏朔文瞥他一眼，对他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感到不满，眼中尽是责备。

　　“你的事回头再说行不行？你别气苏昂了，他刚出院！”

　　急火攻心攻到脑子怎么办？本来脑袋就没好利索！

　　“我干吗了？”夏朔文自觉没做什么。

　　夏朔言看了眼此时脸色明显缓和的苏昂，一咬牙，说：
　　“总之你今天一天和付尔姐之间都必须隔一个我！”

　　说完，用力推了下夏朔文，自顾自走到付尔身边，低头收拾东西。

　　总共没多少东西，两个纸袋就装完了，出院时苏昂还穿着那天付尔随便买的一件上衣。

　　四人并排向前走，夏朔文和苏昂在最外侧。后来的一路无论怎么变换位置，夏朔言果真雷打不动地站在他和付尔之间。

　　夏朔文都气得笑了。

　　出了医院大门，付尔停下脚步，说：
　　“苏昂，你拍拍身上。”

　　苏昂不明所以，“有土吗？”嘴上问着，手已经开始拍了。

　　“不是，苏姐让我提醒你拍拍身上，去去病气。”

　　此时苏昂才想起昨晚电话里苏扬的嘱咐。要不是付尔提醒，早忘了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