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选择工作 减少床上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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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亭在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就被闹钟吵醒了。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闹钟，盯着天花板躺了十秒钟，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今天是他来巴黎之后的第一次电商拍摄。
艾米前天发来的简报上写着：早上七点到亚历山大三世桥集合，拍摄时长预计十小时，自备保暖衣物。
方亭刚坐起来，一只手就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准确地捞住了他的腰，然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又拽了回去。
他跌回枕头上，后背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Frank的手臂紧紧地箍在他的腰上，脸埋进他的后颈，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不行，”方亭试图挣开他的手臂，“我今天第一次电商拍摄，不能迟到。”
“那就再睡四分钟……”Frank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整个人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一样把他牢牢圈在怀里。他的嘴唇贴在方亭的后颈上，一下一下地啄着，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和黏糊。
最近为了调整状态，方亭有意减少了两人的床上运动，Frank已经有点不满。
这会儿方亭被他弄得又痒又无奈，“Frank，我真的要起来了。”
“亲一下。”Frank闭着眼睛，嘴唇还贴在他的皮肤上，“亲一下就放你走。”
方亭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在他嘴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好了。”
Frank睁开眼睛，灰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满，“这也叫亲？”
“那你还想怎样——”
方亭话没说完，Frank的手就托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进了一个货真价实的早安吻。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深入得多，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和慵懒，Frank的舌尖描过他的唇形，然后轻轻撬开他的牙关，缠绵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方亭气喘吁吁地撑起身子，嘴唇已经被吻得有些发麻了，“可以了吧？”
Frank舔了舔嘴唇，像一只偷到奶油的猫，然后翻了个身，终于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去吧。”
方亭赶紧下床，冲到浴室里洗漱。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Frank已经又缩回被窝里了，只露出一蓬乱糟糟的栗棕色卷发在外面。
方亭走过去，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头，“我走了。”
Frank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下来，在他嘴唇上又印了一下，然后松开手，缩回被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加油。”
方亭站在床边，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他用拇指擦了擦被吻得发烫的嘴唇，转身走出了卧室。
他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
巴黎十二月的清晨冷得像刀子，风从袖口和领口灌进来，他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地铁站。
到达亚历山大三世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但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在天际线处透出一线白光。
桥上的车辆还很稀少，但拍摄团队已经到了。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桥头，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搬运器材和衣架，有人在调试灯光，有人在整理道具，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
方亭找到现场导演报到。
导演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厚夹克。她上下扫了方亭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厢式货车：“去车里换衣服。第一套在左边挂着，蓝色那件。”
方亭钻进车厢，里面挂着一排衣服，旁边放着一面全身镜和一把折叠椅。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换上第一套衣服。
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轻薄的面料，春秋季节的款式，穿在身上凉飕飕的。他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拍摄开始了。
“站到桥栏杆旁边去。对，就那里。头往右转一点，看河面。手插进口袋里，自然一点。”摄影师的声音简短而机械。
冷风从河面上吹过来，亚麻衬衫薄得像一层纸，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按照指令变换着姿势，靠在栏杆上，走在桥面上，假装看远处的风景。
每一次换姿势的时候，风都会趁机钻进他的衣领，冷得他牙齿打颤。
拍了大概二十分钟，导演喊了一声：“换下一套。”
方亭回到车厢里，换上第二套衣服。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一条浅灰色的九分裤。比第一套更薄。
他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白了。他搓了搓手臂，用力跺了跺脚，然后推开车门，重新走回桥面上。
第二组拍摄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导演和摄影师之间的对话很少，偶尔交流也只是用法语快速地说几句方亭听不懂的指令。
没有人问他冷不冷，没有人让他休息一下喝口热水。
他只是一个道具，一个需要按照指令摆放的衣架。方亭咬着牙，一遍遍地走位、转身、定格。
第三套衣服是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终于比前两套厚了一点。方亭穿上它的时候，短暂地感到了一丝温暖。
但好景不长，导演要求他坐在桥边的石墩上，双腿交叠，双手撑在身后，微微仰头看向天空。
一个完全暴露在风中的姿势。
他坐上去的那一瞬间，风从河面上刮过来，穿透了针织衫的缝隙，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咬紧牙关，维持着那个姿势，听到摄影师按下快门的声音在风中咔嚓咔嚓地响着。
他的目光无意间越过取景框，落在了桥的对岸。
亚历山大三世桥的对岸，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至少有三层楼高，占据了整栋建筑的侧面墙面。广告牌上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Frank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站在南法某栋别墅的露台上，身后是一片被晨光照亮的地中海。
那是他上次在南法拍摄的香奈儿腕表广告。
巨大的画幅在建筑中显得格外醒目，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一眼。
方亭坐在石墩上，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看着桥对岸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他忽然觉得桥上的风更冷了。
他低下头，揉了揉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听到导演在喊：“好了，换下一套。”他站起来，走回车厢。
经过桥栏杆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广告牌。Frank依然站在那里，隔着整条塞纳河，隔着晨光和雾气，隔着他们之间那条他暂时还看不到尽头的距离。
方亭收回目光，拉开车厢的门，钻了进去。
方亭从车厢里换好第四套衣服出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桥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路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拎着两杯咖啡，正靠在桥栏杆上低头看手机。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方亭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卫衣从车厢里走出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就穿这个拍？”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十二月了，拍夏装？”
“春秋装，”方亭纠正道，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夏装下午才拍。”
林路看着他冻得发白的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另一杯咖啡也塞到他手里，“两杯都拿着，暖手。”
方亭没有拒绝。
他端着那两杯热咖啡，掌心的温度透过纸壁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冻得发僵的手指终于开始恢复知觉。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是他来巴黎之后养成的习惯。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点燃了一团小火苗。
“你怎么来了？”
“猜到你今天肯定会冻成狗，”林路说得一脸坦然，“正好上午没事，就过来看看你。”
从她现在住的公寓到亚历山大三世桥，坐地铁至少要换乘两次，来回将近一个小时，显然不是什么顺路。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谢谢，但林路显然也不需要他说。
她靠在栏杆上，看了一眼桥对岸那块巨大的广告牌，然后又看了一眼方亭，什么也没有说。但她看过来的那一眼里，带着一种“我懂”的了然。
方亭端着咖啡杯，看着那块广告牌，忽然说了一句：
“你说，我要走多久才能走到他那里？”
林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两秒。
“你不需要走到他那里，你要走到你自己的位置上。”
方亭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他用了六年才站在那块广告牌上，”林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才用了一个月，已经站在了这座桥上。路是一样的路，你只是比他晚出发了一会儿。”
远处导演在喊他。
方亭把咖啡杯放下，站起身来。
“谢了，老表。”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广告牌，然后说：
“下次再来这座桥的时候，我会是站在对面那个位置上的人。”
林路笑了，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才是我的老表。去吧，别让人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选择工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