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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因为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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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林忘修把一沓A4纸递给段舒白。
三千字检讨一共写了两页,字很潦草,但好在排版整齐,乍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
段舒白很上道,模仿那潦草的字迹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班级和名字,和林忘修一起去办公室找周主任。
周主任并没有看,而是把两份检讨摞一边,先教训两人:“下不为例。同学之间,开玩笑要有个度,以后别再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不好,你们现在都高二了,正是关键期,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说着,周主任看向林忘修:“这次月考你是考得不错,但也不能松懈,人一松懈就容易退步,一退步再想赶超就难了。”
林忘修抱手叹气:“主任,我似乎只在你的幻想中退步过。”
周主任一噎,怒道:“我这还不是在勉励你,怕你骄傲?”
林忘修点头:“谢谢您的勉励,我一定铭记在心。”
周主任又看向段舒白:“你这次月考成绩倒是一般,下次加油,拿出你重点班学子的实力给我看看。”
段舒白:……
“我尽力。”
不过有点难。
他只是一个走后门的关系户,能有什么实力?
“周主任,这是我的检讨。”另一名同学从旁边挤了过来,送来一沓同样的A4纸。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扎堆来?跟约好似的。”周主任一边说一边接了过来,和另外两份叠一起,到这会儿他终于开始翻看了。
嘴上却不饶人,把刚才同样的话术又对着那位同学说了一遍。
周主任正絮絮叨叨,等翻到林忘修那一份时,他眉角一抽,似发现了什么,来来回回对比两份检讨细看,“你两怎么回事?”
周主任看向林忘修和那位同学。
林忘修镇定自若:“什么怎么回事?周主任,可以说清楚点吗?”
周主任十分干脆的把那两份检讨摊开放在桌上:“解释一下吧,你两的字为什么一模一样?”
林忘修:……
段舒白:……
该不会那么凑巧,找了同一个代抄吧?
段舒白伸长脖子去瞄那两份检讨,只一眼便沉默了。
这字迹,相像到一眼便能看出来。
周主任又没瞎,这要是没觉察出不对劲可以去眼科拿号了。
心虚的三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周主任冷哼一声,见还没人承认,拿了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过来,眼神无差别扫射三人,严厉道:“来,你们三个一人写一行,就抄开头第一句,谁要是写得不像,放学来我办公室,检讨书给我每人抄三遍!”
没办法,周主任都放话了,明显在三分检讨上发现了蹊跷,写也是死不写也是死,还不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与林忘修对视一眼,默契认错。
“周主任,这检讨不是我写的。”两人异口同声。
另外一名还想挣扎一下的同学瞬间气馁,跟着认栽。
“周主任,这检讨也不是我写的。”
“你们真是好样的!”周主任冷笑不止,“我让你们好好写检讨反思,你们就拿这个来糊弄我?就写几个字,能累死你们?”
三人谁也不敢再触他的霉头,纷纷低着头装鹌鹑,老实挨训。
周主任这回是真生气了,足足训了他们半个钟头,段舒白听得头晕眼花,出办公室时人都是恍惚的。
刚好下节课是体育课,两人便从综合楼绕去操场。
综合楼外的风很大,一阵一阵的扑在脸上,把段舒白魂吹回来一半,刚回过神就听见身边的林忘修略带遗憾的语气:“倒霉,早知道不找那个代抄了。”
段舒白沉重的点头,表示同意。
林忘修吐槽:“抄三份,大概就是九千字,不知得抄到猴年马月。”
经他这么一提醒,段舒白猛然反应过来,等他抄完三份检讨,估计天都黑了。
他下意识折返回去,却被林忘修叫住。
“段舒白,快上课了,你去哪儿?”
段舒白眉头紧皱,不复刚才的平静:“回去找周主任。”
“你回去找他干嘛?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没用。”林忘修好心提醒他。
段舒白忽然窒息了,“那怎么办?”
林忘修好奇:“我能问一下你要做什么吗?”
段舒白内心一片沮丧,说:“把检讨带回家抄。”
林忘修实话实话:“那没戏了。周主任说一不二,你还不如祈祷自己手速快点,说不定还能早点回家。”
段舒白快要崩溃了,说话都软了几分,哀怨似的:“三千字的检讨,抄三份,等抄完天都黑了。”
“你也没和阿姨住一起,没有门禁,天黑怎么了?难道你还怕走夜路?”
段舒白一下子被说中了心事,不愿意承认,又没厚如城墙的脸皮否认。
他久久不说话,林忘修不免诧异:“被我说中了?”
其实林忘修说得不准确,段舒白只是单纯怕黑,他反问:“有问题吗?”
林忘修双手一摊:“当然没问题,你要实在不想走夜路,怎么不叫阿姨过来接你?”
段舒白:……
让林女士来接他放学吗?
那真是大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忘修估计不知道他和林女士那诡异到极致的母子关系,甚至在他眼里林女士顶多算个“严母”,初衷也只是为嘞孩子好。段舒白没兴趣在别人面前说林女士的坏话,于是含糊找了个借口搪塞:“她有点忙。”
“有那么忙吗?”林忘修重复了一遍,不过显然,他已经接受了这个解释,说:“你要是抄的比我快,可以等我一会儿,我问问我妈能不能把你顺路送回去。”
段舒白才想起来今天周五了,放假的日子。
他瞬间豁然开朗,一口应了下来:“真的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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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想到,段舒白抄得比林忘修还慢。
段舒白的字很好看,清隽秀逸,一眼看去赏心悦目,标准到属于老师口中必给卷面分的那一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哪怕笔画连贯,他依旧写得慢。
期间林忘修看不下去,多次尝试指导他字体可以“洒脱”点,段舒白起初是听进去了,但后面该死的强迫症犯了,嫌自己写出来的字丑,又慢慢变了回来。
他越写越急,越急越慢,林忘修意识到自己要是再指导他今晚两人谁都别想回去了,于是闭嘴了。
到后面,段舒白得到了七张字体模范的检讨书,代价是抄到了晚上八点。
此时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旁边的林忘修比他提前一个小时抄完,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段舒白知道自己让他久等了,哪怕林忘修从始至终并没有表现不耐烦,但潜意识里段舒白还是怕他生气。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林忘修转过头,一脸生无可恋,却用玩笑的口吻说:“段舒白,下次再等你我就是狗。”
还是那熟悉的腔调,不同的是语气幽怨味十足,段舒白忍不住笑了一下声。
林忘修挑眉:“你笑话我?”
段舒白立即收敛脸上的情绪:“没。”
林忘修:“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说没就没?”
段舒白说不过他,顺着他的话认了说:“那,你说有就有。”
林忘修似乎不满意,托着下颌,道:“我发现,你说话总是喜欢顺着别人,就例如我,这是为什么?”
因为不顺着别人容易遭到更严重的排挤。
而且林忘修真的很奇怪,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还要问他为什么。
段舒白不敢正视林忘修好奇的眼,盯着面前的A4纸,好声好气道:“因为,我喜欢。”
半真不假的话。
不过相处了一个多月,他发现和林忘修说话很有意思,不会莫名其妙的言语霸凌他,更不会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讥讽他。
甚至,会及时停止让他感到不舒服的话题。
虽然林忘修对每个人都这样,但对段舒白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真正把他当做平等人的同学了。
哪知林忘修会错了意:“……不好意思我不搞基。”
段舒白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忘修也不尴尬,说:“那你什么意思?掐头去尾的,净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段舒白深深反省了自己一遍,发现这话还真有歧义。他重新组织语言,直白道:“和你聊天,我喜欢顺着你。”
明明是林忘修要求的,听了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知道了,走吧,我妈妈到校门口了。”
这个点,学校里面早没什么人了,余下几排路灯,出了学校,沈瑶已等候多时。
段舒白乖乖叫了一声“沈阿姨”。
沈瑶早在来前就问明白事情经过,此时笑得开怀,忍不住拿两人打趣:“我当年刚结婚的时候就和你妈说,等以后有了小孩,性别一样就订娃娃亲,性别不一样就‘金兰结义’。”
想到往事,沈瑶多说了两句:“结果没想到,忘修是个男孩,你也是个男孩,所以就只能结义喽。我还记得有次你来我们家做客,忘修说什么都要拉着你去花园玩桃源结义,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拜把子兄弟。”
“多少年前的事了,我都记不住了。”林忘修对于自己的糗事不认账,还试图把话题掰回来,“再说,包办婚姻是封建时代的产物,你不要学。”
“我很封建吗?”沈瑶问,“我就是单纯可惜一下。”
段舒白微微发囧,说:“不可惜。”
说完他就后悔了,沈瑶在可惜那玩笑似的娃娃亲,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段舒白连忙挽救:“不,不对,可惜的。”
段舒白:……
他到底再说什么?怎么越说越乱?
段舒白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说还好,一说还真像那个意思,还不如不解释。
沈瑶莞尔一笑:“那看来我们家忘修确实很好,舒白都会替他说好话。”
林忘修倒没什么感到意外的,反而肯定道:“毕竟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沈瑶一言难尽:“忘修,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林忘修无辜看向段舒白:“我说得不对?”
段舒白郑重点头:“你说得对。”
沈瑶哭笑不得,又突然问:“舒白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青春期早恋是个敏感的问题,段舒白没想到沈瑶会问得那么直接,他被打得措手不及,呆呆的“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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