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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梦里他看见 ...

  •   “小少爷,药。”

      云岫靠在皮质座椅上,接过水和药,仰头咽下,胃里刺痛的不适在药效中缓缓减缓,变成钝痛,迟缓地发了麻。

      “小少爷,闭眼眯一会儿,很快就到。”

      出声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曾是云岫母亲的仆人,如今侍奉着小主子的孩子,只有在他面前,云岫才会偶尔褪去完美的外壳。

      药片黏在舌根上,苦涩让人不想开口,云岫闭着眼,蹙着的眉始终没有展开。

      半个月前,他忽然发现有人盯着自己,他还以为是那群家伙,但后来发现路数不对,他们盯了他七天,而后傅修谨忽然联系他,话里话外都是审视,最后告诉他,结婚两个月不到就把他抛下的新婚丈夫受伤失忆,还把他忘了。这位大伯哥找人盯了他一个星期,告知他好好配合。

      “呵——”

      忽然听见冷嗤,钟叔扭头,就看见云岫捂着胃缓缓睁眼,他半仰着头,白皙的脖颈裸|露着,温和的眉眼即便在阴影中都锐利非常,手边丢着的正是Omega专用的脖颈带。

      肤色的脖颈带,是云岫专门订制的,贴合肤色,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钟叔是Beta,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他见过小主子难受的模样,云岫的易感期快到了。即便是再坚强的Omega,易感期也是脆弱的,未婚的Omega没被终生标记,尚且难以熬过那种痛楚,已婚的Omega易感期的痛苦更甚,被终生标记过的他们没有Alpha的安抚就是守活寡。

      看着云岫熟练地打开后座的盒子,取出抑制剂,钟叔扭过头,放下了遮挡板。

      冰冷的抑制剂被粗暴地扎进腺体,云岫仰着头,紧蹙的眉耸得好似要折断,急促的呼吸被压着吞进唇畔,蝴蝶骨快速耸动,不知过了多久,陡然坠落,冷汗涔涔。

      云岫吐出一口长气,哑声:“钟叔……”

      遮挡板被重新收起,后座上的云岫已经恢复平静,除了汗湿的鬓角,和过度苍白的脸色,谁也看不出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折磨。他指尖挑着那条肤色的脖颈带,细长的绸缎在他手中被肆意揉捏,眼中的神情复杂,轻蔑、憎恶、讽刺、自嘲,好似万千潮水湮没,许久,他轻轻开了口。

      “钟叔,我的丈夫回国了。”

      钟叔脸上闪过庆幸,他不愿看小主子忍受折磨,新婚燕尔,小主子的Alpha忽然不辞而别,留下小主人应对数次难熬的易感期,他对傅炎并无好感,可他能缓解小主子的痛楚,那就还有用。

      “好笑的是,他把我忘了。”

      五指收拢,绸缎被捏成了团,轻飘飘坠在皮质坐垫上,皱巴巴。

      钟叔脸上的庆幸僵住了,转瞬被怒气替代。

      “我刚刚好像遇见他了。”

      云岫几乎自虐般地按着脖颈后的腺体,达成终生标记的Alpha和Omega之间会产生一种神奇的联系,那是刻在基因中的本能。Omega遇见他的Alpha会不受控制地散发气息,像是渴望成熟的果子释放甜美的香气诱惑来往的虫蝶蜂蝇,恶心的本能,一种种杀不死的癌症,随着血液代代相传。

      他没有看见傅炎,但他的信息素找到了他。

      受了伤的傅家小少爷不在老宅好好养伤,却跑到私密性极强的私厨饭馆,傅修谨想让他好好配合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某种可能,云岫眼中闪过冰冷的寒芒。

      “阿嚏!”

      傅家老宅,窝在沙发上的傅炎打了个喷嚏,朝着刚回家的爸妈蔫巴巴地打了个招呼,转身上了楼,那背影堪比受了情伤的毛头小子。

      “这是怎么了?”

      赵美兰女士解开狐裘围脖,朝着一侧的二女儿努努嘴,傅芝兰也不知道臭小子闹什么毛病,出去溜达了一圈,没有兴高采烈,反倒情绪低落了。

      傅兰芝耸耸肩,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可谁曾想,傅炎低落的情绪竟然持续多天,弄得赵美兰女士提心吊胆,胡思乱想,都要出现神经衰落了。

      “老傅,你说小炎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云家那孩子,礼数周到,就是心思重了些,但看他言行举止不是个坏孩子,你说他和小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人心都是肉长的,赵美兰承认她对云岫一开始是有偏见,她以为是云岫哄着傅炎娶他。他们本不看好傅炎和云岫的婚礼,也曾阻拦多次,可他们拦不住少年热烈的爱恋,蓬勃的心动,傅炎顶住一切压力和云岫成了婚,婚后蜜里调油,他们都亲眼目睹。

      可不到两月,傅炎忽然不辞而别,一句参加秘密任务就把云岫丢下了。赵美兰也是Omega,自然知道,Alpha在蜜月期就把Omega丢下代表什么。可云岫没有丝毫怨言,依旧是每天来老宅请安,风雨无阻,后来她心底实在过意不去,就让云岫一星期来一次老宅,少些奔波劳累。

      她能看得出云岫心底藏着事,但她也看到云岫的为人处事,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没有锋芒的善良只会被吞的连骨头渣都不剩,不过是自保的手段,又没有害人。

      赵美兰因着傅炎不辞而别对云岫有愧疚,如今傅炎虽然回家了,却是这么个情况,他们不知道前因后果无法作出评判,自家的孩子是宝贝,别人家的难道就是草?总不能因为傅炎是他们的孩子,就在不知丝毫缘由的情况下对另一个孩子妄加推断。

      傅炎和云岫的婚事仓促,一切都太快了,像是盛夏热烈的花,仲夏夜的晚风一吹,抽枝生芽,无尽疯长,可这热烈的花甚至来不及等到初寒的料峭,秋风一吹,就尽数枯萎了。

      傅建国自然知道自家夫人心中在想什么,他揽着赵美兰让她坐下,捏揉她的肩颈,低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操心了。”

      赵美兰听到这气不打一处来,甩开了傅建国的手:“那不是你儿子啊?!”

      飞来无妄之灾,傅建国无声苦笑,迂回凑近:“夫人,说不定,他只是憋太久了,想出去走走,你看他什么时候能在家待这么久?医生说了,他的伤在颅内淤血,一时半会儿无法解决,其他都是些外伤,这些天养下来好得七七八八了。”

      赵美兰眼睛一亮,蹭的站起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上了楼,十分钟后,傅炎被连人带鞋子丢到了家门外,一起被丢出来的还有副新手机。

      看着堵在家门口的老爸老妈,傅炎不知道这是刮得什么妖风,他一边盯着爸妈,一边弯腰穿鞋,几次试探,确定爸妈是真的允许他出门后,摸不着头脑地离开了家。

      在家关了许多天,忽然获得自由,傅炎一时间反倒不知道去哪里了,恰逢此时,微信消息弹出,是傅炎的发小群。

      傅炎发了个句号。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
      “!!”
      “!!!”

      语音通话瞬间弹出。

      “炎哥,你终于出现了!”

      说话的是傅炎的发小,魏戚,魏家三少,他们这些人,从小到大身边少不了狐朋狗友,真朋友却少之又少,魏戚算是能称得上真朋友之一。

      “老地方,汉柏,阿岚都在呢!”

      听见好友的声音,傅炎缓过神来,应了声。半小时后,他到了威霆酒吧。

      专属包厢内,傅炎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

      “半年了!你小子,一声不吭去做任务,连个信都没有,兄弟几个还以为下次见面要戴白花了!”

      久违的兄弟气热烈,一把将游魂的傅炎扯进了往日的人间烟火。晃动的灯光,强烈的音乐,嘻哈的打闹,伴随着酒精,一同涌起的热气,很快就将傅炎熏得醉了。

      场上其他几人也有些醉了,但绝没有傅炎那样一杯一杯格外实诚,哪怕别人没劝,他还是一杯一杯喝着。

      不仔细看,是看不出傅炎喝醉了的,他酒品好,不耍酒疯,只是安安静静|坐着,要不是他杯子里是空的,几人还真没发现他喝醉了。

      几人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更是死党,自然看出了傅炎状态不对。

      喝醉了,总得有人照顾。

      魏戚眼珠子一转,扒拉出傅炎的手机,翻开通讯录找了半天,奇怪地咦了一声,只见通讯录里干干净净,别说什么肉麻的称谓,他连云岫的名字都没看见,除了爸妈,二姐,大哥,什么都没有。

      “臭小子换手机,通讯录里连我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十几年兄弟白干!”

      魏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摊手:“你们谁有他媳妇联系方式?”

      “我有。”

      “行,阿岚你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接人。”

      楚岚点头,扶着傅炎去另一侧沙发坐着,看了眼继续点歌喝酒的几人,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的声音清浅温柔,好似春风:“请问是谁?”

      酒吧内音响震耳欲聋,楚岚护着傅炎的耳朵,开了免提:“傅炎喝醉了,在威霆酒吧,你方便来接他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傅炎仰头,迷糊地朝着沙发上的手机偏倒,楚岚以为他想休息,顺势护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的膝头。

      云岫来到威霆酒吧时看见的就是这副场面,震耳欲聋的音乐浪潮中,他看着倒在楚岚膝头安睡的傅炎时,唇边完美熨帖的笑容一瞬僵硬,却在下一刻恢复如常。

      体面地打完招呼,他笑着向楚岚道谢,缓缓在傅炎身侧蹲下,轻柔地唤了几声。

      睡得迷迷糊糊的傅炎隐约听见好听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细细柔柔,勾的他睁开眼。恍惚间,他好似看见出水的芙蓉,他又一次闻到了好闻的香气,清苦的柚子香,裹着涩,让他牙根发酸,忍不住分泌唾液。

      楚岚看着傅炎朝着云岫伸出手,被踉跄地搀扶,他忍不住开口:“我和你一起吧,你一个Omega……”

      “不用。”

      一向柔声的云岫此刻拒绝地格外铿锵有力,他揽着傅炎,堪堪避过楚岚伸出的手,一双似水的含情目落在楚岚身上,他什么都没说,楚岚却莫名心虚,避开了眼,甚至忘了答复云岫的道谢。

      威霆酒吧外,钟叔看见云岫扶着傅炎出来,赶紧上前帮忙,云岫像是丢垃圾一样把傅炎推了出去。

      抹了把脖颈,掌心闪着津液湿漉漉的光,云岫骂了一声,将湿透的脖颈带丢到一边,扭头,被丢到车窗边的傅炎又凑了过来,他眸光森寒,一把掐住了傅炎的脸,缓缓凑近。

      遮挡板落下。

      昏暗的阴影中,云岫冷冷审视着,像是狩猎者靠近猎物,鼻尖耸动,嗅闻,但凡有一丝一毫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他就会无情地将猎物丢弃。

      脖颈后的腺体发热,云岫烦躁地甩开蹭过来的傅炎,掀开后座的盒子,朝抑制剂伸出手。

      冰冷的抑制剂扎进腺体,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云岫的大脑却越发清晰,楚岚是beta,是傅炎的好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他们只见有猫腻,早就没有他的事了。

      傅炎的兄弟应该不知道“好好配合”,否则他们就不会叫来他。

      一切是场盛大的谎言,还是说傅炎真的失忆了?

      云岫看着不知何时窝在自己腰间的傅炎,缓缓伸出手,唇边是惯常的温柔缱绻,他张开浅白的唇。

      “阿炎……”

      丝丝缕缕勾缠,墨色间柔白轻缓,傅炎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梦里,他看见了这些天日思夜想的脸。

      他猛地吸了口,好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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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尝试双开,专栏连载文虫族文求赏脸《一心求死但攻了虫族上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