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廿宝

44、第 44 章 这个老房子

　　这个老房子是标准的两居室，进门左手边依次是厨房、餐厅和客厅，右手边是两间卧室，卧室中间隔着卫生间。
　　师崇宇住在进门的那个卧室，他关上客厅的灯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灯，房间里面还是他熟悉的布局，正对门的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一套台式电脑，书桌旁边是一个大书柜，里面有他读书时期所有的书本资料，按时间顺序排放得整整齐齐。
　　师崇宇用手摸了一下书桌，所有的东西都一尘不染，说明有人在定期打扫。
　　床上用一张旧床单盖着防尘，床尾是他的衣柜。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上面的储物柜，里面放着洗干净叠好的床单被套，另一边的储物柜里是一薄一厚两床棉被。拉开下面的衣柜门，里面从左往右依次挂着从厚到薄的衣服，所有的一切都跟他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按照他的习惯摆放收纳的。
　　师崇宇拿了床单给自己铺床，其实他白天睡了一天，现在没有很困，但为了不影响妈妈休息，还是决定配合宋韵的作息时间。
　　铺好后出了一身汗，他打开带回来的行李袋拿衣服去洗澡，夏天也方便，随手带了几件衣服就回来了。
　　这个行李袋还是上次去团建的时候他用的那个，里面还有祁明朗当时收纳的洗漱用品。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给祁明朗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后，就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祁明朗已经给他回复了好几条信息，看得出来对方很着急。
　　师崇宇没有打字一条条回复，而是直接发了条语音：“我刚刚去洗澡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没想到祁明朗直接给他拨了语音电话过来，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接通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发了语音，现在应该方便接电话吧，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其实祁明朗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师崇宇接了。
　　电话是接了，可师崇宇这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这么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祁明朗又开启了话题。
　　“阿姨的脚没事吧？”
　　“跖骨骨折，不是很严重，静养就好。”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后，祁明朗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不确定，等跟我妈妈去复查后再看。”
　　“哦……”
　　一个简单的拖长音里包含着浓浓的失落。
　　师崇宇决定给他找点事做，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你明天上班后，记得多关注一下我负责的那几个病人，需要做手术的病人我已经交代给主任了，做完手术的病人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真的吗？我可以随时联系你吗？”
　　感情他前面说的半天祁明朗都没听见，只听到了这最后一句。
　　“我是说有关病人的事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哦……”
　　只听声音，就能感觉到小狗的耳朵又耷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师崇宇做了简单的早餐，额外给妈妈准备了牛奶和水煮蛋，骨折需要多补充蛋白质，可以加速骨痂形成，而不是喝那些只能增加脂肪和嘌呤的骨头汤。
　　虽然师崇宇做饭的手艺也很一般，但他既然回来了，断没有让妈妈再吃外卖的道理。
　　他在网上下单了新鲜蔬菜水果和肉类，很快就送货上门了。他还另外下单了钙片和维生素D给宋韵，总之手机能解决的就都用手机解决，无非必要，他没有出门的打算。
　　师崇宇是临时请假回来的，医院的很多事情并没有交接清楚，虽然有祁明朗在，但回来的第一天，他还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用手机处理工作。
　　母子两人也有交流，但基本上都是宋韵关心师崇宇的工作情况，她不像其他父母那样关心孩子的个人生活，催婚啊什么的。
　　到了复诊这天，就不得不出门了。师崇宇出门前带上了医用口罩，因为要去医院，这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他还找了一顶自己读书时候的棒球帽带上，全副武装的跟着宋韵出了门。
　　他们家住三楼，下楼的时候是师崇宇把宋韵背下来的，到了平底上就一直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去搭车。
　　中途只要遇到熟人，师崇宇都会后退几步，或者往旁边走，快速跟宋韵拉开距离装成路人。
　　宋韵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当她在车上看到师崇宇热的汗沿着脸颊往下流，却始终不愿意摘下口罩和帽子时，她心疼的红了眼眶，怕被师崇宇发现，转头看向了窗外。
　　达到医院后，估计会有更多的人认识宋韵，师崇宇想着还是跟在她身后好了，却被宋韵一把捏住了手。
　　“小宇，医院人多，你扶着我吧。”
　　师崇宇看了看门诊大厅里确实人来人往的，就没有松手。
　　等电梯的时候，宋韵趁他不备，把他的帽子给取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汗，在他躲避时先发制人。
　　“看这汗出的，你不热吗？别戴了，屋里也没有太阳。”
　　刚开始师崇宇表现得很不安，眼睛会不自觉的向四周乱瞟，怕会遇到宋韵的熟人。
　　但宋韵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会遇到熟人才是理所应当的，迎面就来了一位护士跟宋韵打招呼。
　　“宋姐，你这是来复查啊？怎么今天还有个年轻小哥哥陪诊啊？”
　　“你可别胡说了，这是我儿子小宇。小宇，这是骨科的护士长，叫曹阿姨。”
　　“曹阿姨，您好！”
　　师崇宇打了招呼后就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曹敏眼前一亮：“哟！宋姐，原来你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啊，平时没怎么见，是在外地读书吗？”
　　“什么啊，都三十了，早就工作了。”
　　宋韵说出的话像是在嫌弃，其实心里很是得意。
　　曹敏意外的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师崇宇，他平时都是把头发梳上去的，今天因为戴帽子，头发就随意的垂落着，穿得也是普通T恤和牛仔裤，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上去确实很显年轻。
　　“真看不出来，在哪工作呢？”
　　“燕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外科医生。”
　　“这么优秀的儿子，宋姐，你瞒得可真严实，有对象了吗？”
　　宋韵刚刚还带着的自豪微笑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先看了看师崇宇的脸色，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扶着自己的手不自觉用力捏紧了些，神情也变得有些紧张，像是想躲起来一样。
　　她立刻用手盖住了他扶着自己的那只手，安抚的拍了拍，然后才笑着回答曹敏：“你怎么比我这个当妈的还爱操心，我都不管这些事。”
　　她知道曹敏并没有恶意，只是朋友之间的寒暄，平时大家遇到了也都是闲聊的这些事。
　　但她也知道师崇宇介意这个话题，甚至有些应激反应，于是开玩笑似的把话题挡了回去。
　　曹敏也没多想，哈哈笑了起来：“我这不是想着，这么好的条件，如果没有对象就便宜自己人嘛。”
　　正好这时电梯来了，这个话题也就暂时终止了。
　　这种小县城的医院不大，说起来都是熟人，曹敏又是个热心肠的大喇叭，没过多久，大家就都知道了儿科原来的护士长宋韵，有个在燕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外科当医生的优秀儿子。
　　拍完CT在大厅等结果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熟人，借着来给宋韵打招呼，偷偷打量她身边的师崇宇。
　　师崇宇也发现了这些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觉得很不自在，想从宋韵那里拿回自己的帽子戴上，宋韵不仅没有给他帽子，还伸手准备取下他脸上的口罩。
　　师崇宇发现了她的意图，下意识往后侧头躲开了，还慌张的出言阻止：“不要摘！”
　　宋韵的手停在了半空，又讪讪的收了回来，她觉得一直逃避这个话题也不是办法，不管是她还是师崇宇，早晚要面对这件事的。
　　她握住了师崇宇一直紧握成拳的手，用自己的双手，以包围式的方式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给人一种保护欲和安全感。
　　“小宇，没关系的，妈妈在这里，不用害怕。”
　　师崇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眼神躲闪地回答道：“我……没有害怕，只是担心……会影响您，这里都是您的熟人。”
　　宋韵毫不在意的笑了：“我有什么好被影响的，刚刚来跟我打招呼的人都羡慕我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呢。”
　　师崇宇没有说话，但宋韵明白他的顾虑。
　　当年那件事闹得那么大，肯定有很多闲言碎语一直围绕着他，他才会总想躲起来，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再回来，就怕大家看到他会又想起了那件事。
　　那样伤人的语言霸凌让他觉得耻辱，也怕因为自己给家人带来同样的耻辱，他自己经历过，知道有多难受，他不愿意家人因为他也遭受这些。
　　“小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还记得的，就算记得又怎么样，大家先看到的肯定是你闪闪发光的这一面。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本来就很优秀，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妈妈的骄傲。”
　　师崇宇嗤笑了一声：“到底是您的骄傲，还是您的耻辱，您辛苦了一辈子，体面了一辈子，我不想您到现在退休了，还要承受一些莫名的指点和羞辱。”
　　“你就是我的骄傲。”
　　宋韵又强调了一遍，可师崇宇还是那样无动于衷。
　　“我并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么，错的是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你是我的儿子，我都不介意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别人又凭什么对你评头论足的。”
　　宋韵低下了头，开始反省自己：“这些话我当年就应该跟你说的，我知道你像我，遇事喜欢自己解决自己消化。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钻牛角尖，一离家就是这么多年，相较于别人的会在背后说我些什么，我更在意的是你的感受，在意你过得好不好。”
　　她又抬眼看向儿子：“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一直都很担心你，但又不敢联系你，就怕勾起你那些不好的回忆，我由着你逃避，但我现在发现你逃避了这么多年，这件事还是在影响着你，你并没有淡忘它，它反而成了一直在禁锢你的枷锁，我真的不忍心……不忍心让这件事困住你一辈子……”
　　宋韵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快速稳定好自己的情绪，眼含期待的问道：“小宇，如果逃避没有用，妈妈陪你一起面对它，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