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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为什么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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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薄言是个beta。
尽管他在幼年就表现出超乎同龄人的耐力、持久力、体力以及智力,周边所有人都觉得他日后会分化为alpha时,意外还是出现了。
在这ABO比例为1:1000:1、beta泛滥成河的国度里,陆薄言出乎意料却又不出所料地在成年那天分化为beta。
从那时候起,他就更加痛恨自己的存在。
只有他自己知道,分化前他有多希望自己是alpha。
在这alpha即权利象征的社会里,人们对alpha的追捧度不亚于旧时代对君权者的狂热程度。
他不是没见过有人因分化成alpha而一朝麻雀变凤凰跃上枝头,只是这种狗屎运少之又少,而他,并没有碰上。
分化成beta让他本就苦不堪言的生活雪上加霜,每每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不切实际地想,自己如果是alpha该有多好。
这样他就有权进入上流社会,可以赚到比现在多很多的钱来还父亲欠下的一屁股债,这些成天打压他的的债主们也肯定不敢再随意对他拳打脚踢了。
再不济就是个omega,至少分化后还能变更漂亮些,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与alpha成婚,还能逃离这泥泞般的生活。
可,偏偏是个beta。
一个平平无奇,放在这数量近亿的beta中就找不到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beta。
信息素还是淡的要死的青草味。
被生活折磨得只能摆出张死鱼面瘫脸,性格木讷内向不善交流,以至于没人主动接近他。
同事们偶尔谈及对他的印象时,都是些固定的形容。
“内向。”
“老实。”
“不怎么说话。”
一传十十传百的话术成为形容他的最佳词汇,但谁也不了解他,也不愿去了解他。
他倒不在意,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实在没精力关注其他。
只是偶尔注意到周边同龄的beta要么事业蒸蒸日上,要么恋情甜蜜令人羡慕,日子过得是一天比一天滋润,而他每天兢兢业业做着两点一线的工作只能拿到与付出不成正比的工资,经常回家途中还要被债主们抓住手脚摁在地上揍一遍,劳累一天的身体根本反抗不了,最终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们拿走自己仅有的积蓄,还要承受他们啐来的唾沫,听他们讥讽他:“你之前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就赚这么点钱,利息都不够还”,而后泄愤般朝他身上踢一脚大笑离去。
陆薄言闭上眼睛,手不住地发抖。
想,这样活着,还有意义吗?
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那天刚被追债人威胁再不还钱就要拿他器官换钱的陆薄言正为钱发愁时,新来的主管就把一些“工作不认真”的员工喊到办公室骂,而他,也在其中。
年轻的主管随意翻了几页他的文件,又扫了眼他,道:“beta?”
“也就用起来方便了。”
他知道她在羞辱他,只是心神近灭的他决定破罐子破摔,他咬着唇,唇舌打架,说出的话字字颤抖,他说:“是的,小姐。男性beta怀孕率几乎为0。”
“您……”
“……要用我吗?”
这五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被他尊称“小姐”的香凝雪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印象中挺老实的一个人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何况他握着工作牌的手指尖发白,明显一副害怕的样子。
但刚成年分化成alpha的她,易感期极不稳定,再加上现在被紊乱的亟待发泄的激素控制着,理性缺失的同时根本来不及想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说出这种话,只知道现在有一只自荐的羔羊主动将自己送到她口中。
既然这样,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不过……
“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香凝雪皱眉问。
她是第一次,自然希望第一次的对象也是第一次。
不干净的男人,她可不要。
虽然看他长相也不是那种会乱搞的样子,但这种东西也说不准。毕竟毛遂自荐的人是他,说不定只是长相清纯。
“没有。”男人垂首摇头。
得到满意的回答,香凝雪锁着的眉头才舒展:“那就好。”
她翘着腿,一手握拳抵腮,完全一副上位者的模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命令道:“那你现在脱吧。”
男人见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先是愣神片刻后迅速恢复恭谨的态度,他听话地拿掉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再解开工作装的扣子。
陆薄言活了二十五年还是白纸一张,如今却被要求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耳尖早就红透了,手也开始打颤,使不上力。
他低着头,很容易看见自己随着扣子解开露出的肌肤。
他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闭上眼,心里唾弃道:陆薄言,你真贱。
香凝雪嫌他动作慢,就上前粗暴地一把扯开他衬衫的扣子,看见他白皙的皮肤因她急不可耐的举动而染上绯红。
好瘦。
这是香凝雪对他身体的初印象。
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看起来比她重不了多少。细瘦的手腕她用拇指压中指就能圈住,腰上也没有多余的赘肉,她掐着的时候感觉能摸到内脏。
怎么这么瘦?
看他因承受不住而发抖的身体,香凝雪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昏过去。
但她也只是这么想,动作却毫无怜惜之意。
毕竟她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脑子里只想着发泄以至于动作十分莽撞,还是后来第二次与他时,她才发现他身上那些她留下的淤痕,青青紫紫,密密麻麻的,她看着都觉得疼。
他倒是挺能忍的,全程一声不吭。
香凝雪不知道,那时候他人已经几近昏厥了。
因为她暴走的信息素。
按理说beta对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不敏感,但这么浓烈的信息素包裹着他,在他的口鼻和肺叶间来回穿梭,极富侵略性地掠夺他的氧气,让他因失氧而意识逐渐模糊。
反观香凝雪这边就比较寡淡了,她几乎闻不到男人身上的信息素,以至于怀疑是不是beta都没有信息素。
虽然这信息素气味只起个调/情作用,没有虽然无碍,但有了当然更好啊。
大开大合几回合后,香凝雪暴乱的信息素才得以稳定下来,她累了,顺势倒在早已虚脱意识半昏的男人后背上,与他的肌肤贴着。这时候她才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青草味信息素,很淡,像她小时候去过的马场。
那时候她学骑马,学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身边就是这种淡淡的青草香,很舒心宜人,让她疲劳尽失。
就像现在这样。
激素稳定下来后,香凝雪心情不错,将男人被汗湿的碎发拨到一旁,没想到没了头发的遮盖……看上去更好看了,剑眉挺鼻,眼睛像蓄了水雾,雾蒙蒙的,看起来柔弱可欺却不过分阴柔,啧,怎么感觉有点勾人?
看他大汗淋漓后苍白的脸颊,香凝雪语气也不自觉缓和起来:“你想要什么?”
男人有气无力地回应她:“钱就行。”
beta就是这点不好,没有alpha那样持久的体力,也没有omega那样的耐受力,以至于现在蔫了吧唧的。
但是最方便,不用负责。
也是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她最需要的。
香凝雪情难自禁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倒不是有多喜欢他,年轻嘛,想做啥就做了。她心情难得不错,有那个耐心继续问他:“那你想要多少?”
男人咬唇,似乎不知道说多少,香凝雪看出来了,起身从钱夹子里掏出一大把钱放在他枕边,说:“诺,这是给你的报酬。”
情/欲得以魇足,香凝雪一扫之前的低压凌冽,变回那个明媚可爱的只看外表还以为是omega的alpha,提上裤子就要离开:“你记得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我就先走了,拜拜啦。”
冲他笑时,露出的小虎牙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衣衫不整因虚脱只能躺在地上的陆薄言有气无力地回应她,待房间里那股信息素完全消失后他才能够喘口完整的气,可身体是彻底酸软动不了一点,他只能艰难地转过脖子去看身旁的钱。
他惊了。
好厚的一沓钱。
他还是第一次一次性看到这么多钱。
他简直不敢相信,贱卖尊严就能拿到这么多钱吗。
惊讶之余不甘又涌上心头。
那他之前的那些挣扎与努力又算什么?
努力那么久挣来的钱还不如和alpha/睡/一觉来的钱多……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不是alpha?他为什么是个beta……
这个可怜的beta心有余恨想握拳砸床来疏解内心的怨恨,却发现自己被*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
*
事后,他将那些钱拿来还债,那些人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钱也是安静了些,好久不再打扰他,可他的日子却并没有因此好过。他好像注定要每天吃点苦,自那之后虚脱的痛感就一直折磨他。
beta的生殖腔本就没有omega发育得好,更别说男性beta的几乎到了快要完全退化的地步。
那场荒唐,带给他的,只有痛感。
如果问他,哪个更痛?陆薄言会说差不多,但他会选择后者。
为什么?
当然是能拿到钱来还债啊。
不是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吗?那这样看来他能拿到这么多钱用来还债也算是交了好运。
不过纵观他过去惨淡的人生经历来说,好运寥寥无几。就在他以为这次交好运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时,事实告诉他,他想错了。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他拿了那么多超出他自身价值的钱就该付出代价。
这是第二次与那个alpha时陆薄言给自己的解释。
女人娇小的手臂在易感期格外有力,锢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弹,她周身强烈的alpha信息素压制他令他喘不过气。
他的工作装还没完全脱掉,上面几颗扣子在刚才拉扯的过程中崩开,衣领堪堪难掩肌肤。
工作牌也没来得摘下,就这样挂在脖子上,随着身体晃动而晃动。
陆薄言看见自己脖子上的工作牌跟自己一起晃动,觉得自己跟狗没什么两样。
情到浓时,香凝雪情不自禁地揉弄他的屁股,啃咬他的耳朵,说他怎么这么骚,不好好穿衣服是不是成心勾引她。陆薄言被她信息素压制着,脑子迷糊,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自己只是太热了才把第一颗扣子解开,又恰巧被她看见,没有要勾引她。
可他一张嘴就会发出喘息,为了不再被误会,他只好咬唇将话咽回肚子里。
中场休息之余,香凝雪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蓝绳工作牌。
是了,她刚接管这个公司,许多人都不认识,所以上任第一天时她就让所有人挂个工作牌好让她辨认。
她不是没听到有员工吐槽脖子上挂个绳像狗一样,也注意到有员工在她走后就把工作牌取下来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在她面前带着就行。
不过……
他倒挺听话,一直带着。
她伸手去捞那工作牌,翻过面来在姓名那一栏看到他的名字。
陆薄言。
原来叫陆薄言。
她笑着将卡牌上的照片与此时奄奄一息的男人做对比,问他:“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照片?看着还挺年轻的。”
陆薄言没有回答她。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力气。
香凝雪不在意,只是笑哼一声,戏谑地掐了下他的腰:“你这人还真跟你名字一样,薄言,不爱说话。”
“也不爱叫。”
当女人的手再一次掐住他的腰时,陆薄言就知道,中场休息结束了。
他很想跟她说这还在公司,求她别再继续下去了。可浓烈的信息素压制着他,他无法开口,痛感与轻柔的触感交织剥夺了他的意识,他紧闭双眼,开始迷茫地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记得,那就是个平常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样捱过了追债来公司上班,唯一不同的就是路上留神听了一会同事的谈话。
“你听说了吗?公司换新管理人了,说是从总部调过来实习的。”
“谁啊?这么大仗势。”
“是那个董事长的亲孙女吧?听说刚成年不久还是个alpha,估计是要培养她。”
“啊?居然是alpha!这命也太好了吧!出生在首富家庭还是alpha,我怎么就摊不上这么好的事。”
“就是说啊,我不奢求成为首富,让我成为alpha也好啊……”
之后他就没再听了,毕竟与他无关。
公司换新管理人,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首富alpha又能怎么样呢?
谁都无法改变他陆薄言是个普通beta,是个不起眼的员工的事实,整日被催债弄得惶惶不安的生活还等着他修补,他实在没精力去关注其他。
“陆薄言!”
同事beta蔡彩兴高采烈地拍他后背,忘了收力道,很重,吓得陆薄言一时没拿稳盒盖,掉在了桌面上。
见他要吃盒饭,蔡彩就说:“哎呦,别吃这个了,公司换了新管理人,经理让我们中午聚餐庆祝!”
陆薄言将盒盖重新盖回去,道:“我没钱。”
“不用钱!顶多可能从工资里扣点,到那敞开吃赚回来不就好了。”
“……我不去。”
蔡彩搞不懂他。平时他自己省吃俭用一个人躲咖啡间吃从家带的盒饭也就算了,现在山珍海味摆在眼前任君挑选也不去,是傻子不成?
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来,陆薄言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
人际交往能力的退化连带着让他脑子好像生了锈,面对人时就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是觉得一个人更自在些。
于是他坚毅地拒绝了蔡彩同去的邀请,等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揣着饭盒去老地方。
打开门,本应空无一人的咖啡间内此刻却站着一个女生,面容隐于渺渺烟雾中,他还没看清那人模样,烟就先一步钻入他的鼻腔。
不怎么呛人。
他下意识躬身以示抱歉,关门就要走,没想到女生却叫他进来,他踌躇两步心想她既然叫住他也不好驳人面子就又进去了。就这样两人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对面杵着,一言不发,极其尴尬。
陆薄言这才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听她的话,落得现在这么尴尬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垂着头没敢看女生的脸,只知道她将烟扔在地上,用鞋尖捻灭,碎成渣滓的烟草好不可怜地躺在地上,看上去没吸几口,就这么被碾碎了。
就在他自责是自己的贸然闯入让好好的烟浪费了,女生突然开口:“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这段时间没人了,你不介意吧?”
他摆摆手以示没关系。
“那就好。”
他本来还想问是不是打扰到她了,但见女生没说什么,也就悻悻闭口。
香凝雪用手挥散周身的余烟,看到男人手里拿着饭盒不禁意外,就又问他:“你……是要在这吃饭?”
被她这么一点,男人耳尖泛红,而后怯怯点头。
香凝雪见他这样只是客气地道了句“那你请吧。”
就收回目光看手机,但没过多久,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移到旁边安安静静整理饭盒的男人身上。
她细细打量他。
脸长的不错,个子也高,就是有些驼背,头也低着,看上去不怎么自信,很老实的样子。
不过,她不是请了全公司的人聚餐吗?他怎么还来这吃盒饭?难道这盒饭很好吃?
趁男人打开盒盖,她又凝了那饭菜片刻。
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油味闻着还挺劣质的。
她搞不懂。
也不想搞懂。
可能他就是喜欢吃这种饭?与她何干呢。
但转念想到她第一天上任要树立良好形象,香凝雪斟酌片刻还是开了口:“今天公司聚餐,免费的,你知道吗?”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出声,先是被吓得一激灵,后点点头。
见他这副胆怯乖巧的模样,香凝雪觉得好玩,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知道还不去?不喜欢吃?”
他又点点头。
这时候香凝雪才意识到他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点头。她抑制不住笑意:“怎么不说话?难道不会说话吗?”
虽然这是个无恶意的玩笑,但陆薄言还是羞红了脸,他迟钝地嗫嚅,像老旧艰涩的机器那样迟钝地挤出几个字:“会、会。”
“会说话就好。”香凝雪勾唇,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但看到手机上发的消息后笑意瞬间淡了下来,说了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也是那时候,陆薄言才看清她的面容。
巴掌大的鹅蛋脸在黑长直头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搭配着黑漆漆的大眼、小巧的琼鼻还有樱红的嘴唇,精致得像个洋娃娃。
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刚成年不久。
他之前从未见过。
是omega吧,他想。
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omega。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了他的浅薄。
那么娇小惹人怜的人其实是个alpha,干/起他来还特别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