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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热毒发作 ...

  •   萧兰因本以为自己摆明了态度,这几个丫头总归会露出马脚,毕竟她猜到了那幕后主使是谁,那所谓的热毒也不是为要她的命,只是为了让她嫁人。

      可一连几日,几番观察下来,却全然没瞧出半点破绽。

      拂枝伺候沐浴依旧妥帖,银匙张罗膳食仍旧细致,紫烟碧荷值夜端茶亦无异样。众人该笑则笑,该忙则忙,一个个坦荡得如清水一般。

      别说沉绿,便是萧兰因都忍不住犯了嘀咕,莫非自己是疑错了人?

      不是贴身伺候的这几个丫头,是外头其他人,借着什么出人意料的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动了手脚?

      这几日,除了这事没个进展,萧兰因和裴砚两个也是相敬如“冰”。

      一日日的,裴砚照旧早出晚归,萧兰因则照旧在房里看书,有时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回靖安侯府陪老夫人说话,可就是不肯搭理裴砚。

      期间裴砚倒是多有示好,几次下值回来特意绕去京城顶有名的霁月轩买了几样时兴点心,包括萧兰因惯爱吃的荷花酥、茯苓糕,有次还特意为萧兰因买了支白玉簪,显然是有心要和好的,可萧兰因这次却全然不为所动。

      直把一干丫鬟看得干着急,银匙私底下同拂枝咬耳朵,道是“这好好的日子怎生过成这样了”,拂枝只摇头叹气,半字不敢多说。

      沉绿心里更是乱成一团,她知道公主心里头装着驸马,因着前头那一番误会是福安那愣小子造成的,还怂恿他设法补救了呢,眼看着两个主子好不容易亲近起来了,这忽然一下子又冷了下去,她怎敢再多嘴,万一主子怪罪她僭越,迟早要发落了她。

      这日,裴砚照常一早就出了门,萧兰因才起身不久,前院的周嬷嬷便来正院求见,道文昭侯世子又上了门。

      萧兰因对顾行止印象还不错,自去亲自接待不提。

      福安那头得了消息,说是两人你来我往,说笑间俨然旧友,不敢耽搁,赶紧往户部衙门去传信。

      裴砚正批着公文,听闻此事只觉心头杂乱纷纷,挨到巳时末,实在坐不住,往周秉正值房去:“周大人,今日我要去趟礼部,这边的事你多担待些。”

      周秉正正低头批阅公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搁笔点头。

      这位裴大人素日里只闷头核账理事,从不主动往别处衙门踏半步,早替他急了好几回。如今见他终于开窍,心下甚是欣慰。

      这官场上的门道,光有政绩哪里够。升迁不仅看你在任上核了多少簿册,更看清誉、看人望。若整日独来独往,同僚觉你孤傲难处,面上客客气气,背地廷推时,那一票票的,决计不会投给你。

      往小了说是风评受损,往大了说是动摇前程根基。很多时候,声望这虚名,反倒比实打实的政绩还要管用。

      这其中的关窍,周秉正是摸爬滚打十多年才悟透的。他坐在今日这个位子上,实打实地熬了十余载寒暑,苦也吃过,冷板凳也坐过,才算堪堪立住脚跟。

      反观裴砚,他圣眷正浓,年纪轻轻破格提拔至侍郎高位,那是旁人羡慕不来的造化。但周秉正心里跟明镜似的,再往上走,光靠君恩不够,总得让那些老资历的同僚觉得你德才配位,方能服众。

      见裴砚如今肯主动迈出这一步,他自是欣慰不已。

      他正欲趁势提点两句,抬眼却见裴砚已转身离去了。

      周秉正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无奈重拾朱笔。然笔尖甫一落下,他却骤然顿住。

      方才裴大人提及的……可是礼部?

      他眉头紧锁,去礼部作甚?礼部掌管祭祀典仪、藩属朝贡,与户部素无瓜葛,裴大人平白去礼部走动,毫无道理。莫非是他听岔了,其实是吏部?吏部掌官员考选,若裴砚意在更上一层楼,多与吏部往来才合乎常理。

      念及此处,周秉正搁笔沉思,莫非是尚书大人要调任了?倘若户部尚书位置空出来,多少猛虎在侧,裴大人若提前得了风声,那往吏部跑就说得通了……

      可他并未听闻什么风声啊。官场自有考满之制,三年一考,九年考满,但凡考核合格,不论升降,总归是要动一动的。眼下尚书大人上任不过三载,不至于升这么快,又没犯什么大错,也不至于突然贬谪。

      他越想越觉蹊跷,眉头拧成了川字,暗自嘀咕:“要不……待会儿去尚书大人那边探探口风?”

      裴砚步出户部衙门,当即就往公主府里赶。

      进到前院,远远听见前厅传来说笑声。

      隔着半卷的竹帘,看见萧兰因侧着脸,正含笑听顾行止说着什么,是他许久未见过的松弛。

      他没当场进去,直到顾行止告辞,在前院回廊里截住了顾行止。

      顾行止看见他,一脸坦荡,主动打招呼:“驸马,巧啊。”

      “不巧。”裴砚走近两步,目光直压下去,“你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探望公主罢了。”顾行止笑得无害,“驸马公务繁忙,我替您陪公主说说话,不好么?”

      裴砚下颌线绷得更紧:“不劳你费心。往后,公主府的门,你少登。”

      顾行止听了这话,却笑了起来,“裴砚,我承认,我就是蓄意接近公主。但你说不让我上门,”他收了笑,看着裴砚的眼睛,“你说了算么?”

      裴砚道:“我只望你有自知之明。”说完,手掌一摊,朝大门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行止走过他身边时,停了一步,低声道:“你指的那些,我都不在乎。”

      说完便扬长而去。

      裴砚独自站在回廊里,慢慢攥紧了拳。

      回正房,萧兰因见他进门并不意外,却也没搭理他。

      裴砚先开口:“顾行止接近公主,有别的图谋,公主往后不要见他的好。”

      萧兰因这才抬眼,看他面色沉沉,不觉好笑:“公主府由我做主,我要见谁,还由不得你置喙。”

      裴砚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但他一看顾行止看萧兰因的眼神就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一想到这,胸口就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

      见他离去,萧兰因火气也上头,他无非是怕她背着他偷人,自尊心作祟。

      怒道:“沉绿,你去聆风阁走一趟,让谢云舒给我往京城各处茶馆递个话,就说琼华公主有意寻一面首。”

      沉绿听了,如何不知这不过是公主跟驸马置气说的气话。

      她是再懂主子心思不过的,起先就本就无意这桩婚事,因那所谓批命跟热毒才不得不嫁,好在驸马是个合心意的,可公主对姻缘憧憬本就旁人高,偏驸马实在做得不到位,这里头兴许有客观因素,确实公务繁忙,可归根结底,还是交流不到位,才生了这般嫌隙,驸马总归是有些错处的。

      真去传了,是火上浇油,两口子本就别扭,这一闹,还不知猴年马月还能和好。

      可不去传,说到底,她一个做奴婢的,主子发了话,她只有听着的份,哪有替主子做主的道理?

      公主说要选面首,她便得张罗,公主说要见哪位郎君,她便得去请。至于这话是真心还是赌气,轮不到她来分辨,也轮不到她来拦。

      无奈,只能往聆风阁去传了话。

      本还指望这位谢大姑娘拦一拦,谁知这位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了信,立刻照办。

      第二日,京中就传遍了,琼华公主放出话来,要在京中寻觅面首。

      “听闻公主说了,不拘门第,不拘才学,只要模样周正、知情识趣便好。还说……”茶楼里,说书人压着嗓门,“那方面的功夫,也不能差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之内传遍京城。

      起初还有人观望,觉得是公主一时气话。可第四日,萧兰因当真乘着马车招摇过市,珠帘半卷,一张芙蓉面若隐若现,沿街的郎君们看得眼都直了。

      当天下午,就有人往公主府递了名帖。到了第五日,府门外排起了长队,有世家公子,有寒门才子,甚至还有几个武将家的子弟,个个锦衣华服,手持折扇或诗文,堵在门口自荐。

      周嬷嬷抱着一摞名帖跑进正院时,腿都是软的:“公、公主……这已经是第三十七位了……门口还有十几位等着呢……”

      萧兰因歪在榻上,随手翻着那些名帖,嘴角噙着一丝笑:“急什么,让他们等着。”

      沉绿、拂枝相视一眼,皆是苦不堪言。

      这些帖子公主根本一个没看,全交给她们设法去回绝了。

      这些世家公子们,有些还真挑不出啥错来,沉绿跟着周嬷嬷去前院,正为难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沉绿探头一看,只见裴砚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径直朝府门外那一排花枝招展的郎君们走去。

      她心头一跳,驸马总算来了。

      府门外,裴砚站定,目光冷冷扫过那些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一个接一个。

      众人被他看得发毛,笑声渐歇,折扇也收了。

      “诸位,”裴砚开口,“公主府的门槛高,怕硌了各位的脚。请回吧。”

      有人不服气,梗着脖子道:“裴大人,公主亲自放的话,要选面首,我等慕名而来,您凭什么赶人?”

      裴砚看了他一眼,“凭我是驸马。”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若觉得有哪样本事比得过我,尽管来试一试。”

      这话一落,众人面面相觑。论文采、武功,乃至于相貌,他们又哪一个是这位的对手?

      再赖着不走,就真是不识趣了。不多时,府门外便散了个干净。

      沉绿缩在门后,悄悄叹了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她折回正房回禀了萧兰因,萧兰因神色依旧冷淡,但沉绿看来,自家主子没准儿已经在心里偷乐了。

      晚上裴砚回来,萧兰因还是没搭理他,侧卧着睡。

      忽热火热的感觉从身后贴上来,将她搂进怀里:“公主,面首,谓美男子,来自荐的那些个实在称不上所谓美男子,臣便做主将他们赶走了。公主若当真有意寻面首,臣自荐可否?”

      萧兰因没好气道:“整日连你个人影子就见不到,你做哪门子面首?”

      裴砚不说话了,这几日他确实一心顾着衙门的事,想着腾出几日来休沐陪同她去西山行猎,顾行止明摆着居心不良,他总不能放任不管。

      萧兰因见他又没了下文,也懒得搭理,兀自睡下。

      次日裴砚如往常那般去了衙门,

      沉绿候了半响,也没见主子喊她伺候起身,大着胆子进了内室,撩开床帐,这一看大惊失色。

      只见帐内,萧兰因满面潮红、蜷缩难安,可不就是那热毒发作的模样。

      沉绿脑中轰然一响,几乎是带着哭腔扯着嗓子喊:“快去请驸马!去请方御医!”

      喊完,她转头扑到榻边,拿帕子替萧兰因擦汗,掌心触及那皮肤的刹那,只觉烫得惊人,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又喊了其他几个丫鬟来,一番忙乱,为萧兰因擦身的擦身,取冰块为屋子降温的降温。

      萧兰因这次发作却比往日来得更烈,任几个丫鬟怎么唤,神志昏蒙,毫无回应,气息还越来越急。

      一时间沉绿心口跟割了道口子似的,方御医交代过,这热毒若不拔除,性命有虞,大约就是主子几日不与驸马行房,热毒才发作格外汹涌,眼下驸马还在衙门,主子还不知能不能等到他回来,如何不心如刀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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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谢却前尘》重生换了前夫的弟弟~ 预收《相亲相到未来皇帝怎么办》相亲相到太子,负心汉全是小叔子? 预收《折辱》碾落成泥,浴火新生,前期狂虐女主,慎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