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陛下的团宠青梅》悉见明河

15、第 15 章 “陛下昨日

　　官员们义愤填膺，还有几名老臣回忆起当时圣体违和仍不肯回京的先帝，顿时老泪纵横。

　　安王无地自容，跪伏在地，请诛盛禧那孽障，以告慰先帝。

　　他好歹是长辈，态度这样卑微，若处置太过，便显得太无情了。

　　“安王言重了，此事说到底不过是世子酒后失言，罪不至此。”盛珣果然露出不忍的神情。

　　安王刚要松口气，就见陛下看向左相李崇，“此事李相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李崇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禀陛下，安王世子不敬先帝，罪不可恕，且教子无方，使其子纵奴行凶，此人若在外，实乃安王府祸患，臣以为应将其圈禁于宗人府。”

　　盛珣不置可否，太后却道：“安王夫妇年迈，如此处置哀家实在不忍。”

　　已经瘫软在地的安王闻言，又生出几分希望，撑起身子，看向上首。

　　盛珣看向镇国公谢诚章，他虽是武勋，却是顾命大臣，有权参与其他政务讨论。

　　谢诚章道：“安王世子口无遮拦，虽是无心，却也不能轻饶，但太后和陛下仁慈，都不忍让安王伤心，不如就只将盛禧圈禁三五年，磨一磨他的性子。”

　　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要圈禁三五年。安王仍觉罚得太重了，没有立刻开口。

　　“三五年？那世子之位怎么办？”盛珣问。

　　“这样的人，当然不配再做世子。”李崇道。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

　　“毕竟是酒后之言，就在给他一次机会吧。”盛珣道。

　　小陛下红着眼圈看向众臣，视线最后落在靖王身上，“王叔意下如何？”

　　靖王额头渗汗，此事说到底因他而起，若他不求情，在宗室眼中，他便成了无情无义之人，安王定然恨死他了。

　　可陛下问他，明显是在试探他，他这会儿若是顺着陛下的话说饶了盛禧，众人定然怀疑他赞同盛禧那番话。

　　陛下这就是给他挖坑呢，靖王斟酌良久，方郑重道：“臣以为，此事不能轻饶，否则便是愧对皇兄在天之灵。”

　　安王：“……”

　　他恨不得冲上去给靖王两巴掌，然而珠帘后的太后拍板，“既如此，便听李相的。”

　　早朝结束，盛珣回到甘露殿，今日给他授课陆寅紧随其后，“陛下方才问靖王的那一句，简直神来之笔。”

　　这一句话，算是让靖王和安王结了梁子，不仅安王府，其他宗室见靖王这般只顾保全自己，也不敢与他太过亲近了。

　　至于盛禧是被关三五年，还是关一辈子，其实没那么重要。反正他的世子之位算是丢了，接下来安王那些儿子，怕是要为了争夺世子之位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盛珣道：“王叔在宗室中威望很高，除了安王，旁人应能理解他的难处。”能让安王府和靖王结下梁子就已经达到了这次的目的。

　　陆寅颔首，却还是忍不住感叹陛下早熟。陛下能将此事留到朝堂上，便意味着陛下昨晚宫宴上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再与太后商议一番，这种对付宗亲的事儿，太后没有反对的道理，当然乐见其成，母子俩配合默契，演出一副受欺负的孤儿寡母的样子。

　　陆寅观察陛下的眼睛，感觉都不像是哭红的，而是揉红的。

　　说话间，盛珣的两名伴读到了，开始今日的课程。

　　一个时辰后，课间休息，秦内侍进来禀报，“陛下，国师送沈小娘子回来了，正在偏殿候着。”

　　盛珣便到外间，请父女二人进来。

　　昨日逛到快关城门父女二人才回积善寺，晚上宝姜又跟着寺中众人一同赏月，玩到很晚。

　　她向盛珣行过礼，便笑眯眯问：“陛下昨日过节开心吗？晚上宴席有什么好吃的？吃月饼了吗？”

　　“吃了五仁月饼。”盛珣只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

　　宝姜也不介意，“是吧，我就说五仁月饼最好吃，爹爹还说我口味奇怪。”

　　话落殿内众人都用一种不敢苟同的目光看沈长洲，显然大家都很喜欢五仁月饼。

　　沈长洲：“……”

　　“小娘子昨日玩得开心吗？”陆寅微笑问宝姜。

　　宝姜点头，“爹爹给我买了好多好玩的，在琳琅那。”说着就要跑出去拿，被沈长洲拦住，“陛下正在上课，不可耽误太长时间。”

　　“好吧，那我改天再拿来给陛下玩。”宝姜道。

　　陆寅逗她，“沈小娘子不是要做伴读么？伴读是要督促陛下读书的，不是带着陛下玩耍的。”

　　宝姜闻言鼓了鼓脸颊：“那我现在还没正式做伴读嘛。”

　　“小娘子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做伴读？”陆寅问。

　　宝姜看向盛珣，“陛下说等我会默写《千字文》的时候就可以了。”

　　“那小娘子可要抓紧时间啊，你来得越晚，陛下学得内容就越难。”陆寅道，他是真的有点为宝姜发愁，别的课他不知道，就杂学这一门，她恐怕都听不懂。

　　宝姜点点小脑袋，“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三五天后……”

　　正想说三五天后就可以来和陛下一起读书，却被盛珣打断，“至少还需要一旬。”

　　宝姜不服气，“才不用那么久！”

　　路寅赶紧打圆场：“欲速则不达。”

　　陛下这么说，显然是知道她背书的进度，陛下对宝姜是真操心啊！沈长洲像是把女儿交给负责任的老师一样，放心地离开了。

　　宝姜舍不得爹爹，但也慢慢适应了只能和爹爹短暂见面这件事。从甘露殿出来，便去向太后请安了。

　　太后这里有客人，是靖王妃陈氏。

　　陈氏心事重重的，也没心思逗宝姜说话，只随意夸了句宝姜有福气，能进宫得太后和陛下庇佑。然后又看向太后：“娘娘，我们王爷和先帝一母同胞，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您是最清楚的。我们王爷心里除了孝宗和仁德皇后，第三个敬重的便是先帝……”

　　太后道：“哀家明白，昨晚的事儿和你们王爷没关系。”她说完，目光落在一旁睁着大眼睛听着的宝姜身上，温声道，“沈小娘子去找永安玩儿吧，那丫头盼着你回来呢。”

　　宝姜这才回神，忙告退出来。

　　“昨晚出什么事了吗？”宝姜一见永安便凑过去，好奇地问。

　　永安拉着她坐下，压低声音道：“我只知道宫宴上安王世子说错了话，具体怎么回事，晚上问问两位王叔就知道了。”

　　宝姜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等到淳王和福王下学回到他们所住的承光殿，一进门便瞧见两个小丫头正坐在殿中等他们，像两只候食的小雀儿。永安迎上去，开门见山便问：“昨晚宫宴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俩可都在场，快说说。”

　　“你个小孩打听这些做什么？”淳王嫌弃地揉了小侄女的脑袋。

　　“谁不是小孩？”永安嘟嘴，又眼巴巴看向福王。

　　福王素来藏不住话，闻言便道：“昨晚宫宴上，靖王叔回忆起了攻打高句丽之事……”

　　淳王见他说的慢吞吞的，没抓住重点，就插话道：“是安王世子，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说先帝幸好半路病倒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昨晚宫宴上的情形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盛珣那句“先去宗人府思过，明日早朝再议”时，福王学着盛珣的语气，慢悠悠地复述了一遍，又忍不住啧了一声：“陛下真有皇帝的威仪，我当时吓得都不敢喘气儿。”

　　淳王则道：“陛下脾气太好了，就应该直接把安王世子拉出去打二十大板，让他口无遮拦！”

　　作为孝宗幼子，对孝宗没什么印象，反倒是对先帝这个皇兄，很是崇拜。俩人从小就是听着旁人对先帝的奉承话长大的。

　　永安更是握起了小拳头，“就是，这人对父皇不敬，该打！”

　　什么安王、靖王的，宝姜听得稀里糊涂，她只知道有人对陛下的爹爹不敬。

　　如果有人说宝姜的爹爹，宝姜也会很生气的。

　　方才她问陛下昨晚过节开心吗，陛下好像没有回答。原来是不开心呀。

　　宝姜回到福宁殿后，把爹爹买给自己的小玩意儿拿出来挑了又挑，虽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是她一眼就看上的，都很喜欢。

　　送哪个都舍不得……

　　最后索性一股脑包起来交给琳琅，“送去给陛下玩吧，让他别想不开心的事儿了。”

　　“都送去？”琳琅迟疑，这些东西可都是自家小娘子央着国师买的，昨晚在积善寺就打开摆弄了半天呢。

　　宝姜点头，小脸转到一边，生怕再看一眼就舍不得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