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换衣 履带车在沙 ...
-
履带车在沙漠中走了很久,车窗外仍是大片黄沙,偶尔有风卷着沙粒撞在窗上,发出细细的轻响。
铁心兰翻出一个布包,放到两人面前:“前面快到绿洲了,你们得先把衣服换了。”
小童子和小龙女打开布包,低头看去。
布包里叠着几件奇怪衣物,有两件短袖,袖子短得只到上臂;两条长裤,布料柔韧,摸上去不像棉麻,也不像绸缎;还有两双适合在沙地行走的鞋,鞋底厚软入手却轻得很,高起的鞋帮能护住脚踝,也能挡住往鞋里钻的细沙。另有两件薄风衣,一件青色,一件白色,抖开时轻得像一层纸,衣料却密实,足以遮日头,也能挡住迎面扑来的风沙。
小童子和小龙女拿起那件短袖,比了比自己的胳膊,又看向铁心兰:“为什么要换?”
古墓派衣衫本就简单,白衣窄袖,行走练剑都不算碍事。两人不觉得身上衣裳有什么不妥,眼前两名女子虽有善意,可这衣服样式实在太奇怪。袖子短成这样,胳膊都露在外头,裤脚又直又窄,两人几乎要以为这是没做完的半截衣裳。
铁心兰收了笑意,声音有些低沉:“因为原住民认为穿越的古人带来了末世灾难。”
小童子眨了眨眼,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她大多听得懂,放在一起却有些奇怪。
小龙女抓住关键词:“末世灾难?”
“一会你就能见识到,城镇荒废,到处都是活死人。”铁心兰指了指窗外,“活死人出现的时间,和古代武侠陆续穿越过来的时间差不多。有些原住民便认定,是古武人把灾难带到了这里。找不到真正的缘由,他们就把怨恨撒到古武人身上,尤其是穿着古装的人,最容易被盯上,甚至被猎杀。”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余履带碾过沙地的低响。那声音沉而密,像有什么巨大东西贴着地面不断向前爬行。
“他们为何认定是古人带来的?”小童子问。
铁心兰摇头:“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只是灾难来得太快,人怕到极处,总要找一个能看见、能恨、能杀的缘由。”
小龙女看着这些奇怪的衣裳:“所以换上原住民的衣服,是为了让旁人看不出我们是古人?”
“对。”铁心兰松了口气,“也不是万无一失,但至少少惹麻烦。”
小童子低头看那件短袖,她从不怕麻烦。若有人要杀她和小龙女,她便杀回去就是。可这里的一切都尚未明白,车外沙漠没有尽头,李秀宁和铁心兰所说的一切都让人云里雾里。贸然与原住民为敌,并不聪明。
不过是换衣服,小龙女能接受:“那便换。”
铁心兰明显松了口气,她先教两人如何穿,然后把车厢后方一道帘子拉起来。
小童子和小龙女并不扭捏,快速把衣服换上。
布料贴着肩背,比小童子想象中柔软,也比古墓常穿的白衣更有弹性。袖口空荡荡露出手臂,起初让她很不习惯,像少穿了一截衣裳。可她抬了抬胳膊,又转了转肩,便感受到这衣服的便利。
小龙女也换好了短袖与长裤,短袖露出一截皓白手臂,长裤收住衣摆,再披上白色风衣。她衣裳变了,神色却仍清淡,乌发垂在肩后,风衣薄薄一层落在身上,竟仍有从前白衣的影子。少了古人衣袂飘拂的清冷,多了几分利落。
小童子看向她,目光不由停了一下。
换了这样一身新衣裳的小龙女,仍是小龙女,却又像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气质。她清清冷冷地在那里,白色风衣衬得肩颈线条越发干净,乌发落在拉链边,被细小的齿扣轻轻挂住几缕。
小龙女低头看了一眼,抬手轻轻一拨。
她指尖从发间穿过,几缕黑发被慢慢撩开,发尾擦过衣领,又轻轻垂回肩头。两人离得近,小童子像是闻到一点极淡的清香,不知是小龙女发丝上的气息,还是衣裳上的气味。
小童子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她怔了怔,连方才想问这拉链是什么的话都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青色风衣,像是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穿好,便把衣裳穿上。风衣帽子垂在后头,衣摆比短袖长些,随着她动作轻轻一晃。她抬手挥了两下,像试剑招,袖口再不会兜风,肩背也不受牵扯,方才那一下乱掉的心跳被她忽略掉:“这材质的衣服好像使剑更方便。”
铁心兰在帘子外听见,忍不住笑:“你们适应得还挺快。”
小童子认真道:“衣服好不好,动一动便知道。”
李秀宁在前方道:“出门在外帽子也戴上,既能防晒,又能阻挡他人的视线。”
铁心兰和李秀宁二人的斗篷与小龙女、小童子的风衣不同,外层泛着一点哑光,像专为挡烈日与风沙所制。帽檐压下来后,便只露出下半张脸。
履带车继续往前,不知又过了多久,沙丘尽头终于出现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起初只是几道暗绿,像有人在黄沙上撒了几笔浓墨。渐渐近了,那暗绿才展开成稀疏的树影。树木并不茂盛,叶片被晒得发灰,枝条上挂着风干的絮状物。
树影之后,一片残破的浅色高楼从沙地里露出来,有的拦腰折断,有的整栋倾斜着压向旁边街道,还有的只剩几层残壳歪在沙里。
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点与焦痕,像被无数暗器打穿,又像被天雷劈碎过。可即便毁成这样,断裂的楼层仍一节节叠在一起,足以让小童子和小龙女看出它们从前高得惊人,形状和材质都不像她俩见过的任何房屋。
小童子贴近车窗,眼睛微微睁大:“龙儿,你看。”
小龙女也看见了,那是一座藏在沙漠中的绿洲城镇。
古墓外也有村舍,山下镇子里有瓦房、木楼、石桥。可眼前这些房子不同。它们虽残缺,倒下的半截楼体里仍能看出内里的结构,墙面不是砖木,也不像寻常山石,倒像某种灰白硬物整片浇成。
许多楼已经塌到只剩四五层,远处还有更高的残楼斜斜靠在另一栋楼上,断口参差处露出黑色铁筋,像山壁被人硬生生劈开后露出的筋骨。每一层墙上都嵌着大片透明东西,有的已经碎尽,有的还残留半面,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白光。
小童子看向铁心兰:“那透明反光的是什么?”
“那是玻璃窗。”铁心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敲了敲眼前的车窗,“和这个东西差不多。”
小童子和小龙女摸着眼前的车窗,感受着玻璃是什么。
履带车驶入绿洲边缘,路面忽然变了,不再是松软黄沙,而是坚硬平整的灰黑石路。
履带碾上去时,车身震动反倒变轻。小童子低头看,只见路面宽阔得能并行数辆马车。路面颜色沉暗,表面裂开许多细长缝隙,间或陷着一个个圆形深坑。坑边焦黑,碎石翻起,像有什么沉重又炽热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在地上硬生生烙出伤口。可避开那些凹坑的地方,道路仍比小童子见过的官道都平整许多。路旁竖着一根根高杆,有的顶端挂着破裂的玻璃,有的歪斜倒伏,线缆像断掉的黑蛇垂在半空。
越往里行,荒败之色越重。这座绿洲原本大约住的人就少,如今更显得空。两侧店铺大门多半破烂,有的卷帘门被撕开一道豁口,有的玻璃门碎成满地闪光的渣。上方招牌斜斜吊着,上面的字小龙女和小童子认不全,只觉方方正正,笔画熟悉又陌生。风从空荡街道穿过,把塑料袋和纸片卷得贴地打转,发出沙沙轻响。
小龙女看着这些高楼,轻声道:“房子都是石头做的。”
“也不全是石头。”铁心兰道,“有水泥、钢筋,还有很多我也说不清的材料。反正比木楼结实,建得也高。”
“在我们那里,没这样的高楼。”小童子仰着头,看得脖子有点酸,她说完,又低头看那条黑灰的道路:“路也不像我们那的路。”
铁心兰发出有些落寞的声音:“其实在我的世界也没有。”
李秀宁把车停在一栋楼的阴影里:“下车。”
车门打开,热气立刻扑进来。那热与车内凉意相撞,小童子只觉脸上一烫,像有人把烧热的布蒙过来。她跟着小龙女下车,鞋底落在地面上,竟没有多少声响。灰黑色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热,热意隔着鞋底隐隐传上来,却被那层柔软厚底挡住大半。
小童子走了几步,又跳了两下。鞋子柔软,鞋帮挡着沙,裤腿轻便,短袖也透气。风从衣袖与领口掠过,带走一点汗意。若不是这世界太陌生,她几乎要因这身衣服生出几分新奇欢喜来。
小龙女同样察觉到衣物不同,她向来少言,只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又看了看掌心。露出的手掌被日光照得很白,风衣轻薄,衣摆不像旧日白裙那样碍步。她试着提气,足尖在地上一点,鞋底柔软,却不会卸力太过,仍能借到该借的劲。
街道尽头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嘶吼。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