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艘航行中的海盗船》龍韵鳯鸣

121、看懂彼此所有的不完美 周末的

　　周末的晚上，吃完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

　　李新志在看球赛，看得很专注。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肚子也有点凸出来了。

　　一点都不帅。

　　一点都不完美。

　　陈燕妮坐在他旁边，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她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李新志。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

　　"李新志。"她说。

　　"啊？"李新志转过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你知道吗，"陈燕妮看着他，笑着说，"你其实挺不完美的。"

　　李新志愣了一下。

　　然后摸了摸头，也笑了。

　　"你才知道啊？"他说，"我本来就不完美啊。"

　　"又懒，又笨，又不会说话。"
　　"还特别自私。"

　　他学着陈燕妮的语气，把自己数落了一遍。

　　陈燕妮被他逗笑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她说。

　　"那是。"李新志得意地挑了挑眉，"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去你的。"陈燕妮拍了他一下，笑着说。

　　闹了一会儿，两人又安静下来。

　　陈燕妮靠在李新志肩上，轻声说：

　　"其实……我也挺不完美的。"
　　"脾气又差，又骄傲，又敏感。"
　　"还特别刻薄。"

　　李新志笑了笑。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知道啊。"他说。

　　"你知道？"陈燕妮抬起头，看着他。

　　"嗯。"李新志点点头，"我都知道。"
　　"你的缺点，我都知道。"

　　"那你……"陈燕妮看着他，"不嫌弃吗？"

　　"嫌弃什么。"李新志笑了，"我自己也不完美啊。"
　　"两个不完美的人，凑在一起，刚好。"

　　陈燕妮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你说，"她轻声说，"我们都这么不完美，怎么还能在一起这么久呢？"

　　李新志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他说，"我们都见过了对方最不完美的样子，还是觉得对方好吧。"

　　"最不完美的样子？"陈燕妮愣了一下。

　　"嗯。"李新志点点头，"最自私的样子，最笨拙的样子，最狼狈的样子。"
　　"我们都见过。"
　　"见过了，还是选择在一起。"
　　"那不就能在一起很久了嘛。"

　　陈燕妮听着，没说话。

　　只是靠在他肩上，静静地想着。

　　是啊。

　　他们确实见过彼此最不完美的样子。

　　最自私的样子。

　　最笨拙的样子。

　　最狼狈的样子。

　　都见过。

　　"你还记得吗，"过了一会儿，陈燕妮开口说，"刚结婚的时候，你特别自私。"

　　"怎么不记得。"李新志笑了，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我特别大男子主义。"
　　"觉得家务就该女人做，男人就该在家当大爷。"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混蛋。"

　　"可不是嘛。"陈燕妮也笑了，"有一次我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家，累得要死。"
　　"结果你倒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我给你做饭。"
　　"还说'你怎么才回来，我都饿了'。"
　　"那时候我特别生气，觉得你怎么这么自私啊。"
　　"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是是是，我错了。"李新志连忙赔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嘛。"
　　"现在不都改了嘛。"
　　"现在家务我做，饭我做，你就负责歇着。"
　　"对吧？"

　　"这还差不多。"陈燕妮笑着说。

　　"不过，"李新志说，"你也有很自私的时候啊。"
　　"还记得有一次，我妈生病住院，我想过去照顾几天。"
　　"你跟我闹了好几天脾气，说我心里只有我妈，没有你。"
　　"那时候我也挺难受的。"
　　"觉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陈燕妮愣了一下。

　　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有吗？"她说，"我不记得了。"

　　"怎么没有。"李新志说，"你还说'你妈重要还是我重要'。"
　　"跟个小孩子似的。"

　　"哎呀，那时候不是年轻嘛。"陈燕妮红着脸说，"不懂事。"
　　"现在不都改了嘛。"
　　"现在你妈就是我妈，我对她可好了。"
　　"对吧？"

　　"是是是。"李新志学着她的语气，笑着说，"你最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

　　他们都有很自私的时候。

　　都有只想着自己、不顾及对方感受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们，都挺混蛋的。

　　"要说笨拙啊，"笑完了，陈燕妮又说，"你才是真的笨。"
　　"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饭吗？"
　　"把厨房弄得跟战场似的。"
　　"鸡蛋煎糊了，米饭煮成粥了，菜还忘了放盐。"
　　"我当时就想，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笨啊。"
　　"连个饭都不会做。"

　　"那不是第一次嘛。"李新志不好意思地笑了，"没经验。"
　　"现在不就会做了嘛。"
　　"我现在做的饭，不比你做的差吧？"

　　"嗯，还行吧。"陈燕妮故作矜持地说，"勉强能吃。"

　　"什么叫勉强能吃。"李新志不服气，"明明很好吃。"
　　"你上次还吃了两大碗呢。"

　　"那是我饿了。"陈燕妮嘴硬道。

　　李新志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说，"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还记得上次咱们买了个书架，让你组装吗？"
　　"你对着说明书研究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装反了。"
　　"最后还是我重新装的。"
　　"你还说'这说明书写得不好'。"
　　"明明就是你笨。"

　　陈燕妮的脸更红了。

　　"那说明书本来就写得不好嘛。"她嘴硬道，"图画得不清楚。"

　　"是是是，说明书的错。"李新志憋着笑说，"不是你的错。"

　　"本来就是。"陈燕妮瞪了他一眼。

　　两人又笑了。

　　是啊。

　　他们都挺笨拙的。

　　都有很多不会做的事。

　　都有笨手笨脚的时候。

　　两个笨拙的人，凑在一起，反而刚好。

　　"要说最狼狈啊……"笑完了，陈燕妮轻声说，"你生病住院那时候，才是真的狼狈。"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来。

　　李新志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是啊。"他说，"那时候真的挺狼狈的。"
　　"瘦得不成样子，胡子拉碴的。"
　　"连床都下不了，什么都得靠别人。"
　　"那时候我特别不想让你看到我那个样子。"
　　"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特别丢人。"

　　"傻瓜。"陈燕妮轻轻说，"有什么丢人的。"
　　"你是我老公啊。"
　　"你生病了，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话是这么说。"李新志笑了笑，有点苦涩，"可那时候……真的挺难的。"
　　"我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还要你给我擦身、喂饭、端屎端尿。"
　　"那时候我就想，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了，还要她来照顾我。"

　　"别这么说。"陈燕妮握紧他的手，"都过去了。"
　　"而且……那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你狼狈。"
　　"我只是觉得心疼。"
　　"特别心疼。"
　　"那时候我就想，只要你能好起来，怎么样都行。"

　　李新志看着她，眼睛有点红。

　　"燕妮……"他轻声说。

　　"真的。"陈燕妮笑了笑，"而且，你那时候虽然狼狈，但我一点都不嫌弃。"
　　"真的一点都不嫌弃。"
　　"反而觉得……"

　　她顿了顿，继续说：

　　"反而觉得，能看到你最真实、最脆弱的样子，也挺好的。"
　　"因为你愿意让我看到。"
　　"因为你信任我。"

　　李新志听着，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其实，"他说，"我也见过你最狼狈的样子。"

　　"我？"陈燕妮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狼狈了？"

　　"你忘了？"李新志笑了笑，"有一次你在公司受了委屈，回家就哭了。"
　　"哭得特别惨。"
　　"眼睛肿得像核桃，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一点都不优雅，一点都不骄傲。"
　　"跟平时那个趾高气扬的陈燕妮，完全不一样。"

　　陈燕妮想起来了。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在公司被同事陷害，背了黑锅，还被领导骂了一顿。

　　她特别委屈。

　　回家一开门，看到李新志，眼泪就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得特别惨。

　　现在想想，那时候确实挺狼狈的。

　　"那时候我就想，"李新志继续说，"原来陈燕妮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啊。"
　　"原来她也会哭，也会委屈，也会撑不住。"
　　"以前我总觉得，你特别坚强，特别骄傲，什么都难不倒你。"
　　"那时候才发现，你其实也挺脆弱的。"
　　"也需要人疼，需要人保护。"

　　他看着陈燕妮，很认真地说：

　　"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你。"
　　"不能再让你受委屈了。"
　　"要保护好你。"

　　陈燕妮听着，眼睛有点红。

　　"傻瓜。"她哽咽着说，"你才是傻瓜。"

　　李新志笑了笑，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

　　"怎么又哭了。"他说，"好好的，哭什么。"

　　"没什么。"陈燕妮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就是忽然觉得……"
　　"觉得我们挺不容易的。"

　　"是啊。"李新志点点头，"挺不容易的。"
　　"都见过了彼此最自私、最笨拙、最狼狈的样子。"
　　"还能在一起，还能好好的。"
　　"挺不容易的。"

　　两人依偎在一起，沉默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球赛的声音。

　　但他们的心里，却很暖。

　　"你知道吗，"过了好一会儿，陈燕妮轻声说，"年轻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找一个完美的人。"
　　"要帅，要高，要有钱，要浪漫，要体贴。"
　　"要什么都好。"
　　"要完美。"
　　"那时候觉得，只有完美的人，才配得上完美的爱情。"

　　"那我岂不是很不合格。"李新志笑着说，"我哪样都不沾边啊。"

　　"去你的。"陈燕妮拍了他一下，笑着说，"听我说完。"

　　"好好好，你说你说。"李新志笑着说。

　　"后来啊，"陈燕妮继续说，"慢慢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完美的人。"
　　"谁都有缺点，谁都有不完美的地方。"
　　"谁都有自私、笨拙、狼狈的时候。"
　　"重要的不是对方有多完美。"
　　"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接受他的不完美。"
　　"能不能在见过了他所有的不完美之后，依然选择爱他，选择跟他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李新志。

　　很认真地说：

　　"看懂彼此所有不完美，依然选择相守。"
　　"这才是真正的爱，对吧？"

　　李新志看着她，笑了。

　　"嗯。"他点点头，"是。"
　　"真正的爱，不是因为对方完美才爱。"
　　"而是明知道他不完美，还是爱他。"
　　"见过了他最糟糕的样子，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爱。"

　　"也是真正的婚姻。"陈燕妮补充道。

　　"对，也是真正的婚姻。"李新志说，"婚姻不是两个完美的人，凑在一起过完美的日子。"
　　"而是两个不完美的人，凑在一起，把不完美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看懂了彼此所有的不完美，依然选择相守。"
　　"这就够了。"

　　陈燕妮听着，笑了。

　　她往李新志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嗯。"她说，"这就够了。"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看着电视。

　　球赛已经结束了。

　　电视里在放广告。

　　但他们都没在意。

　　只是静静地依偎着。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是啊。

　　他们都不完美。

　　都有很多缺点。

　　都有很自私、很笨拙、很狼狈的时候。

　　但那又怎么样呢。

　　看懂了彼此所有的不完美。

　　依然选择相守。

　　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们的婚姻。

　　不完美。

　　但很真实。

　　不完美。

　　但很幸福。

　　这样就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