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艘航行中的海盗船》龍韵鳯鸣

110、岁月沉淀，婆婆日渐温和 又是一

　　又是一个周末。

　　张桂兰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拎着菜过来了。

　　陈燕妮开门的时候，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倒不是怕她，就是……有点不习惯。

　　毕竟以前张桂兰每次来，都要对家里指手画脚一番。

　　这个摆得不对，那个买得不好，这里乱了，那里脏了。

　　每次都能挑出一堆毛病。

　　可这几次，张桂兰好像变了。

　　来了就是做饭、收拾屋子，什么都不说。

　　陈燕妮反而有点不适应了。

　　"妈，您来了。"陈燕妮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菜。

　　"哎。"张桂兰点点头，换了鞋走进来。

　　她像往常一样，先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陈燕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昨天她刚把沙发挪了个位置，还换了新的窗帘。

　　换作以前，张桂兰肯定要说半天。

　　"沙发怎么摆这儿？挡着路了。"
　　"这窗帘颜色太浅了，不耐脏。"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会过日子。"

　　可这次，张桂兰只是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径直就往厨房走。

　　陈燕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她……居然什么都没说？

　　这也太奇怪了吧。

　　"妈，"陈燕妮跟在后面，忍不住问，"您看……我们家这沙发，摆得还行吗？"

　　张桂兰回过头，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陈燕妮，笑了。

　　"挺好的啊。"她说，"你们觉得舒服就行。"

　　"可是……"陈燕妮犹豫了一下，"您不觉得这样摆挡着路了吗？"

　　"挡什么路啊。"张桂兰笑着说，"这是你们家，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一个老太婆，管那么多干什么。"

　　陈燕妮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张桂兰吗？

　　以前的张桂兰，可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的她，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说。

　　好像这个家，得按她的意思来才行。

　　可现在……

　　"发什么呆呢？"张桂兰笑着说，"赶紧过来帮忙择菜。"

　　"哎，好。"陈燕妮点点头，连忙走过去。

　　两人一起在厨房择菜。

　　气氛居然……挺和谐的。

　　陈燕妮偷偷看了张桂兰好几眼。

　　她发现，张桂兰好像真的变了。

　　不仅话少了，连表情都温和了很多。

　　以前的她，总是皱着眉头，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

　　现在的她，脸上总是带着笑，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岁月沉淀，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吗？

　　"对了燕妮，"张桂兰忽然开口，"我前几天逛街，看到一件衣服，觉得挺适合你的。"
　　"本来想给你买的，又怕你不喜欢，就没敢买。"
　　"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一起去看看？"

　　陈燕妮愣了一下。

　　张桂兰……要给她买衣服？

　　这要是换作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以前的张桂兰，别说给她买衣服了，她自己买件贵点的衣服，都要被说半天。

　　"好啊。"陈燕妮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点点头，"谢谢妈。"

　　"谢什么。"张桂兰笑了笑，"你是我儿媳妇，我不给你买给谁买。"

　　陈燕妮的心里，暖暖的。

　　她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婆婆，其实也挺好的。

　　择完菜，张桂兰就开始做饭。

　　陈燕妮想帮忙，被她推出了厨房。

　　"你去歇着吧，"她说，"上了一个礼拜班，也挺累的。"
　　"这里有我就行了。"

　　陈燕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张桂兰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以前的她，总觉得张桂兰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甚至还会挑三拣四，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不对。

　　可现在，她却觉得，张桂兰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老了还要过来给他们做饭、收拾屋子。

　　以前的她，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

　　"妈，"陈燕妮走进厨房，"我帮您打下手吧。"
　　"两个人快一点。"

　　"不用，你去歇着吧。"张桂兰说。

　　"没事，我不累。"陈燕妮笑着说，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张桂兰看了看她，也笑了。

　　"行，那我们一起做。"她说。

　　婆媳俩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一个炒菜，一个切菜。

　　一个放盐，一个递碗。

　　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陈燕妮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其实挺温馨的。

　　以前的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很快，饭就做好了。

　　四菜一汤，都是陈燕妮爱吃的。

　　陈燕妮看着一桌子的菜，心里暖暖的。

　　张桂兰……居然记得她爱吃什么。

　　以前她怎么没注意到呢？

　　"快吃吧。"张桂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尝尝妈做的菜好不好吃。"

　　"嗯，好吃。"陈燕妮点点头，"妈做的菜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张桂兰笑着说，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

　　陈燕妮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忽然有点想哭。

　　以前的她，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明明张桂兰对她也挺好的，她怎么就只记得那些不好的呢？

　　吃完饭，陈燕妮主动去洗碗。

　　张桂兰想帮忙，被她推出了厨房。

　　"妈，您去歇着吧，"她说，"我来洗就行了。"
　　"您做了一上午饭，也累了。"

　　张桂兰看着她，笑了。

　　"好，那我就歇着了。"她说。

　　陈燕妮在厨房里洗碗，张桂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温暖，而又安宁。

　　这样的日子，真好。

　　洗完碗，陈燕妮从房间里拿出一件新衣服。

　　是她前几天刚买的，挺贵的，花了她小半个月工资。

　　换作以前，她肯定不敢让张桂兰知道。

　　不然又要被说"乱花钱""不会过日子"。

　　可现在，她却想让张桂兰看看。

　　"妈，"她走过去，在张桂兰面前转了一圈，"您看，我新买的衣服，好看吗？"

　　张桂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陈燕妮的心，又提了起来。

　　虽然知道张桂兰变了，但还是有点紧张。

　　"好看。"张桂兰笑着点点头，"真好看。"
　　"这颜色衬你，显得你皮肤白。"
　　"款式也不错，挺显气质的。"

　　陈燕妮愣了一下。

　　就……就这样？

　　没有说"乱花钱"？
　　没有说"不会过日子"？
　　没有说"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

　　"妈，"陈燕妮犹豫了一下，"您不觉得……这衣服太贵了吗？"

　　"贵什么贵。"张桂兰不以为然地说，"年轻的时候就该多打扮打扮。"
　　"等老了，想打扮都没机会了。"
　　"再说了，我儿媳妇长得这么好看，就该穿点好衣服。"
　　"钱算什么，人好看最重要。"

　　陈燕妮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这真的是张桂兰说的话？

　　她不是在做梦吧？

　　"怎么了？"张桂兰看着她，笑着问，"傻站着干什么？"

　　"没什么。"陈燕妮摇摇头，坐了下来，"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张桂兰问。

　　"意外您……"陈燕妮顿了顿，"您不觉得我乱花钱。"

　　张桂兰笑了。

　　"以前我是觉得你乱花钱。"她说，"那时候总觉得，过日子就得省着点。"
　　"现在想通了，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
　　"再说了，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活法。"
　　"我一个老太婆，管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你们过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陈燕妮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感动？
　　欣慰？
　　还是……愧疚？

　　可能都有吧。

　　"妈，"她轻声说，"谢谢您。"

　　"谢什么。"张桂兰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

　　两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多。

　　从衣服聊到化妆品，从工作聊到生活。

　　居然越聊越投机。

　　陈燕妮忽然发现，张桂兰其实也挺可爱的。

　　以前的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的话题。

　　陈燕妮本来还有点紧张，怕张桂兰催她。

　　可张桂兰却主动说：

　　"对了燕妮，孩子的事，你们不用着急。"
　　"什么时候想要了就要，不想要就先过二人世界。"
　　"妈不催你们。"

　　陈燕妮愣了一下。

　　"妈，"她说，"您……不催我们了？"

　　"催什么催。"张桂兰笑了笑，"以前是我不对，总催你们。"
　　"现在想通了，生孩子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得你们自己做主。"
　　"我一个老太婆，跟着瞎掺和什么。"
　　"你们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
　　"哪怕一直不要，也没关系。"
　　"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了。"

　　陈燕妮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妈，"她说，"您真好。"

　　"傻孩子。"张桂兰笑了，"以前是妈不好。"
　　"以前妈太强势了，管得太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你别怪妈，啊？"

　　陈燕妮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她摇摇头，"我不怪您。"
　　"以前……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太固执了，也不懂得低头。"
　　"还总跟您对着干。"
　　"您别生我的气，才是。"

　　"傻孩子，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张桂兰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泪。
　　"你是我儿媳妇，就跟我亲闺女一样。"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以后啊，我们好好相处。"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嗯。"陈燕妮点点头，擦了擦眼泪，笑了。

　　"好。"她说。

　　婆媳俩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很久。

　　把以前没说开的话，都说开了。

　　把以前的误会，都解开了。

　　陈燕妮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婆婆，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以前的她，怎么就没发现呢？

　　晚上，李新志下班回来。

　　看到婆媳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有说有笑的。

　　他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她们俩，不是一见面就掐吗？

　　怎么现在……这么和谐？

　　"你们……"李新志指了指她们，又指了指自己，"我没走错门吧？"

　　"说什么傻话呢。"张桂兰白了他一眼，"赶紧洗手吃饭。"

　　"哦。"李新志摸了摸鼻子，乖乖去洗手了。

　　吃饭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地偷看她们俩。

　　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婆媳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吃完饭，李新志把陈燕妮拉到一边，偷偷问：

　　"你跟我妈……和好了？"

　　"什么叫和好了。"陈燕妮白了他一眼，"我们本来就挺好的。"

　　"是吗？"李新志挑了挑眉，"以前是谁天天跟我抱怨我妈的？"

　　"那是以前。"陈燕妮说，"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李新志好奇地问。

　　"就是……"陈燕妮想了想，"妈她变了很多。"
　　"她现在不怎么管我们的事了，也不挑剔了。"
　　"人也温和了很多。"
　　"其实……妈她人挺好的。"

　　李新志看着她，笑了。

　　"是啊。"他说，"我妈她人本来就挺好的。"
　　"以前就是……太要强了，也太爱操心了。"
　　"现在想通了，就好了。"

　　"嗯。"陈燕妮点点头，"岁月沉淀，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妈她现在，越来越温和了。"

　　"是啊。"李新志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这样多好。"
　　"一家人，和和气气的。"
　　"比什么都强。"

　　"嗯。"陈燕妮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是啊。

　　这样多好。

　　岁月沉淀，婆婆日渐温和。

　　一家人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也许还会有摩擦，还会有矛盾。

　　但她相信，只要大家都往好的方向走，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岁月归舟，余生相守。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归宿。

　　也是他们婚姻最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