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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执行计划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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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容姑姑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亲爱的容姑姑,我该如何向你解释提前到场的突发情况,以眼泪,以沉默。------你的梨,敬上。
归心似箭,我的脚一步步向后挪去,尽量不惹人注意。
“想去哪?”败于这位永宁侯背后长了眼睛,一点动静都逃不过,我只能按下逃跑的心思。
走又走不得,只好全凭眼神交流,可惜我严重高估了我与容姑姑的默契,一波眼神交流后,我们仍处在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骨肘子的阶段,实在很难继续开展交流。
但我仍然隔着层层舞姬看到了容姑姑晦涩难懂的目光,我咀嚼咀嚼后把它翻译为: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
什么意思?翻译错了?
我还就不信了,多年默契岂能鸡同鸭讲一晚上,于是我持续输出:救我!救我!!!
很快容姑姑传来眼神:?????
几个回合下来我终于意识到压根不是眼神交流的问题,纯属是我俩毫无默契!!!
真相总是那么残忍。
容姑姑和我脑袋上各顶着一串问号,强颜欢笑。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任务对象歪头向我看来,似是察觉到了我小动作,目光落在我身上的那刻起,我登时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我平时面皮不算薄,可偏偏这人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像欠他银两一样,有理也矮三分,更何况,我是真心虚。
“在瞧什么?”他顺着我刚刚的目光看去,我心神一震,没想到他还挺敏锐,我急忙也顺着瞧去,便看到了容姑姑躲闪来躲闪去,犹如某种病症发作般飘忽不定的眼神,这不明摆着心虚嘛。
下一秒容姑姑直接背过身去,看那姿势,是在拍蚊子没错了,我嘴角不动声色地抽了抽,默默吐槽,容姑姑的演技若说是拙劣,那都是对人家拙劣二字的侮辱!
不过大魔王似乎并不太感兴趣似的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我暗暗松了口气。
来都来了,必须体验一把帝王生日宴的高奢配置,放弃继续与容姑姑交流,我索性津津有味地看起歌舞。
不愧是教坊司的扛把子,带伤也要献舞。我听着身后几个宫女的窃窃私语,大概知晓了这支生辰宴舞的精心编排与艰辛训练,对正中央处于C位的红衣舞姬油然生出一丝敬佩之意。
一舞毕,太后率先鼓掌,“哈哈哈好,赏!”身旁的宫女立即上前赐下一柄玉如意、一串珊瑚玛瑙、一对碧玉镯以及一盒面值一百两的银锭。
???太后,你以前可不是这种路数,你的抠搜人设呢?
去年中秋收下一盘御膳房不要钱的月饼,前年端午收下御膳房不要钱的粽子,大前年正月十五收下御膳房不要钱的汤圆,大大前年清明还收下一篮容姑姑亲手叠的不要钱的纸元宝,我甘拜下风。
大抵是动了谁的蛋糕,我被做局了吧。
言归正传,司月大美人盈盈一拜,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好看,爱看,多看。
我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直到司月含羞带怯地看过来与我对视一眼,我左眼皮开始狂跳:?
接着司月柔声说道:“启禀太后,为皇上的生辰宴献舞是教坊司和司月的荣幸,并不奢求赏赐,只是希望皇上与太后可以满足司月一个小小的愿望。”
“哦,不要赏赐?那是什么愿望?”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皇上似是来了些兴致,先前表演得好的均有厚赏,即便换成钱财也是一笔丰厚的银两,换做其他人早就叩谢圣恩了,没想到居然有人不要,皇上挑眉注视着司月,“那不若说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因为司月看我的那一眼隐隐有些紧张,已经出变故的我此刻最害怕的便是出变故。
司月又是冲我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司月听闻沈姐姐的剑舞得过已故苏幕大师的指点,倾慕良久,司月既无缘亲眼看一看苏大师的揽月舞,但请沈姐姐让司月一饱眼福,还请皇上允准。”
此刻全场的目光都顺着司月看向我,皇上更是龙颜大悦,手一挥,“准了。”
身旁的永宁侯也投来戏谑的眼神。
人在席中站,锅从天上来?
直到司月再次冲我眨眨眼,我瞬间福至心灵。
懂了,自己人。
明白过来是太后安排,我彻底松口气,再也不必因为打乱计划惴惴不安,当即利利索索向宴席中央走去,“回禀皇上,太后,奴婢只习得一点皮毛,还望司月姑娘不要嫌弃,献丑了。”
每年寒暑两假,我都会被容姑姑拎到师傅苏幕的手上狠狠练上一个月,她老人家嘛,大师名头不真,已故却是假,今日为了把我推上台,徒儿真是对不住师傅了。
思及此,我上台便认真跳了起来,衣角翻飞之间,我好像看到永宁侯笑得开怀,再定睛瞧去,又好似错觉。
一舞毕,皇上和太后赐了我一袋南海鲛珠,我接过后满脑子都是滚动的三个字:发财了!
就在我沉浸在喜悦中时,耳边忽然传来太后的声音,“永宁侯如今年岁已至弱冠,府中却无姬妾,难免冷清了些,惹得哀家时时惦记你,可有喜欢的姑娘?哀家可允你一桩婚。” 宁晚宵起身行礼,字字清脆,“回太后,未曾有意中人。”
太后被拒也不恼,淡淡地笑着看向司月,“那你看司月这孩子如何,品貌皆一等一,家世也清白,封个侧妃如何,正妃留给你自己做主。”
我心里暗惊,六百六十六,太后真是演都不演了,这不妥妥的“我给你塞个卧底你再给我炒俩菜,记得再给我两百万”。
如此直白不矫揉做作的安插卧底话术,正常人谁会答应?
我一时震惊,估摸着因为我的缘故拉了司月进局,如今的计划已经偏离了很多,我也无法知道现下该如何,生怕毁了太后布的局,一举一动都需万分小心。由于思考得太过出神没发现此刻太后和容姑姑的视线都落在了我身上,倒是宁晚宵察觉到了,他以袖挡面,轻咳一声提醒我,“回神。”
我闻言朝他看去,头顶冒着问号,正相顾无言时,他竟拉起我的手朝太后拜去,“谢太后美意,司月姑娘花容月貌,可惜我却不是个懂花之人,就不耽误司月姑娘了。”
他的拒绝倒是在我意料之内,谁知他话锋一转,看向我,“不过府中倒是缺一贴身丫鬟,为免太后忧心,不如把她赐给我吧。”
我如遭雷击,太后也面露犹豫,但我知道犹豫是假,因为无论是我还是司月,都是太后的人,不管谁去,这步棋都是太后赢了。
皇上倒是一心为永宁侯,见他想要贴身丫鬟,便顺水推舟,“安之可是第一次开口朝母后要人,母后不会不答应吧?”
宴席上静悄悄,都在等太后的态度,司月这步棋为明,提早入场的我为暗,看似宁晚宵推了太后的棋,实则太后以退为进,让真正的暗线悄然布入了棋局,显然皇上和永宁侯都被太后先发制人骗到了,甚至还替他助推了一把,却不想选了我也没能跳出陷阱,可为何太后能笃定一定会选中我呢?这与先前告知我的计划除了结果构想一致,行动路线几乎是南辕北辙,不等我理清脑子里的乱麻,太后爽朗一笑,“哪里的话,安之想要哪有不给的道理,今日就带回去吧。”
“多谢太后赏赐。”
容姑姑朝我竖起拇指,我勉强挤出一抹笑,这满屋子还有正常人吗?
在我第三次悄声叹气后,我的“新主子”朝我看过来,我立马朝他挤了个笑,反复几次后,我就看到他低下头肩膀有些细微的抖动,合着拿我解闷呢。
我忿忿地移开视线,越发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宁晚宵嘴角勾起一点若隐若现的弧度,偏偏把目光直直投在我身上,叫人难以忽视,我感觉到一丝不妙,微微侧头看向他,下一秒他吐出的话直接将我雷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焦黑,“想不想坐会?”
我当然想,我沈大梨一向抱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生信条,今晚拜他所赐,接受了几百道视线的洗礼,我站的比风中的小白杨还笔直,浑身绷着,双腿早就酸痛不已,真是一份苦差。
只是,他有这么好心?
没等我腹诽完,下一秒,宁晚宵就吐出一口血,惊了在场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慌不择路地张开手臂接住不让他倒下,额角冒汗地想着这是闹哪一出?任务还没完成,任务对象就要嘎了吗?
席间瞬间乱了起来,女眷们有些胆子小的当即尖叫出来,福瑞大声嚷着“护驾”,乱哄哄的,我脑中像炸开了花,死死盯着宁晚宵,他此刻就倒在我的怀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血顺着嘴角流下在衣服很快晕开,我慌忙拿出帕子去擦。
慌乱中,我不受控制地看向太后,却在她老人家眼中看到了与我如出一辙的震惊。
不是太后,那是谁?
我隐隐预感到不妙,这次好像真的要玩把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