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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不相欠?   倪以臻 ...

  •   倪以臻偏过头,躲开沈澈抵在额头上的手。
      下唇的破口还在渗血,舌尖一卷,满是铁锈的腥咸。她用手背抹过嘴角,皮肤蹭过伤口,刺得发麻,手背上拖出一道淡红的血痕。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气息没喘匀,声音却压得很稳——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是她在法庭上驳斥对方律师时的硬度。
      "沈澈,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请你认清事实。"
      她抬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贴住赤裸的皮肤,摸到肋骨的弧度,还有底下没平复的心跳。她加了力道,把人推开半臂的距离。
      这句话她说得比半年前干脆。
      半年前她站在玄关,攥着门把手,声音发颤,说我们分手吧。那时候她不敢抬眼。现在她敢了。她直视他的脸,眼尾还泛着红,眼神却绷得很紧,没有半分退让。
      "分手"两个字落下来,周遭的空气骤然沉了。没有声响,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沈澈没动。他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一只手还撑在她身后的床头板上。指节慢慢蜷起,指甲刮过木漆面,挤出极细的涩响。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怒,也不是惊。是更沉的东西,黑沉沉地压在眼底,眉峰一点点往下压,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线。
      "事实?"
      沈澈重复这两个字。音量不高,语调平得发僵。
      他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不是早上那种精准卡着腕骨的力道,是更重的攥握——掌心直接扣住腕骨,五指骤然收拢,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她膝盖结结实实撞在床沿,钝痛炸开,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他没停,拉着她往卧室外走。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窜,脚步踉跄,几次差点绊倒。他的手箍得太紧,她挣了两下,手腕在他掌心里磨得发涩,半点挣脱不开。
      他把她拖到餐桌旁。
      桌上摆着一只碗。白瓷的,碗沿豁了个小口,是她半年前摔碎的那只。她以为早被扔了。碗里盛着馄饨,汤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脂,边缘结了薄油膜。葱花泡得发黄,软塌塌贴在皮上,馄饨边缘泡烂了,露出粉色的肉馅,泛着淡淡的腥气。
      "把这个吃了。"
      沈澈把她按在椅子上。椅背硬邦邦的,肩胛骨撞上去,硌得生疼。
      "我不饿——"
      她撑着扶手想站起来。他单手撑在她耳侧的椅背上,连人带椅子圈在怀里。她被困在椅背和他胸膛之间,退无可退。他刚洗过脸,发梢挂着水珠,一滴顺着鬓角滑下来,停在颧骨上。呼吸打在她额头上,热的。眼神却是冷的。
      倪以臻后背抵紧椅背,手指攥住椅边。木头棱角硌进掌心,她攥得用力,指节泛白。她试着放缓语气。
      "沈澈,你冷静——"
      话没说完。
      他捏住了她的下唇。拇指和食指夹住那片软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合不上嘴。她还没反应过来,他的牙齿就落了下来。
      不是吻。
      牙齿合拢,正咬在那道已经破开的伤口上。刺痛骤然炸开,比早上更尖锐,旧伤叠着新伤,裂口撕得更开。新鲜的血腥味漫满口腔,这一次,疼得更清楚。她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抬手推他,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他的肌肉绷得硬实,纹丝不动。
      他的舌尖紧跟着撬开她因疼痛微张的齿关。
      没有试探,没有缓冲。直接闯进来,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狠劲。不是纠缠,是扫荡——扫过上颚,刮过齿列内侧,勾住舌根用力吮吸,力道大得舌根发麻。她的口腔被完全占据,氧气一点点被抽走,鼻端全是他身上宿醉的酒气,还有底下淡冷的皂香。
      她发出含混的呜咽。声音闷在他唇齿间,连自己都听不真切。她用舌尖往外顶,这个动作像是按了什么开关——他的舌立刻缠上来,更狠地吮住她的舌尖,牙齿顺势又在她下唇咬了一下。力道掐得很准,刚好够疼,刚好不会流太多血。
      他的舌尖在里面翻搅,带着惩罚的意味。每一寸都扫过,每一点反抗都被压下去。她推他胸口的手越来越软,拳头松开,指尖蜷在他胸前,贴住皮肤,能摸到他的心跳,快而重,和她的一样乱。
      他把她所有的呜咽都吞了进去。
      直到她不再推拒,也不再挣扎。身体在椅子上软下来,后背从椅背上滑下去一截,整个人虚虚挂在他臂弯里。呼吸全乱了,胸口起伏得又浅又急。眼角泛着热意,不是想哭,是缺氧的本能反应。
      他才松了口。
      嘴唇分开,牵出一道湿丝。他用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指腹的薄茧刮过伤口,刺得她缩了一下。他收回手,拇指上沾着血珠和涎水。
      他直起腰,垂眼看她。她陷在椅子上,嘴唇肿得发亮,下唇两道伤口叠在一起,血丝还在往外渗。头发乱得更厉害,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锁骨上昨晚留下的吻痕,还泛着暗红。她胸口剧烈起伏,微张着嘴喘气,嘴唇在抖。
      他抬手,把拇指上的血蹭在自己深灰色短袖的下摆上。动作很慢,指腹碾过布料,留下一道暗色的湿痕。然后他端起桌上那只碗。
      倪以臻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虎口那道旧疤,正好卡在碗沿的豁口上,两处残破严丝合缝。
      "昨晚煮的。"他开口,声音是哑的,语气却已经平复下来,像刚才失控的人不是他。"你说饿,我半夜起来包的。煮好你已经睡死了。叫不醒,放凉了,你醒了就吐。"
      他把碗搁在她面前的桌上,碗底磕出沉闷的一声响。
      "现在吃。"
      倪以臻撑着扶手坐直。她抬手,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再添一道新鲜血痕,和之前那道叠在一起,深浅不一。她低头看了眼手背上的血,又抬眼看他。
      "我不饿。"
      "你昨晚说饿了。"
      "那是昨晚。"
      "昨晚的话不算数?"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影子重新笼罩住她。"那昨晚说的别的呢。后悔。怕。去我公司楼下站了三次。这些,都是醉话?"
      倪以臻没说话。她把手从嘴角拿开,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血还没干,蹭在睡裤上,洇出几个暗红的小点。她低着头,视线落在碗沿的豁口上。缺口边缘粗糙,没打磨过,和半年前她摔门离开那天,散在地砖上的碎瓷片,一模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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