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8、第 8 章 星期五

　　星期五晚上，陆今安做完作业后开始拿起刻刀雕刻着手中的钢琴，已经快成型了，他想周一送给贺之珩，他用小刻刀雕刻着细节时，手机发出声音，他放下物品，看了一下，是贺之珩
　　“今安，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我去接你，我们去逛逛吧，月考结束后想透口气”

　　陆今安看着信息，他知道贺之珩要出国的事情是前两天，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去哪里玩”陆今安回复到

　　“你陪我去买一些钢琴碟片好不好，就在你们家附近。我在请你吃饭”

　　“好，明天几点去？”

　　“9点可以吗？你下午就能回去”

　　“嗯，那明天我在我的小区门口等你”

　　“嗯”

　　聊完后，陆今安就更加卖力打磨了，他明天就可以见到贺之珩，可以直接送给他的。

　　周六清晨，陆今安起得比平时还早。昨晚他翻了好久衣柜，选了一件米色T恤，外面搭格子衬衫，下面配了条直筒牛仔裤，用衣架整整齐齐地挂好。早上他连早饭都没吃，跟妈妈说了一声“和朋友出去”，就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

　　贺之珩已经在了。白色长袖上衣，烟灰色牛仔工装裤，耳朵上挂着一只耳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这是他第一次见贺之珩穿校服以外的衣服，整个人站在晨光里，比例好得有点不真实。
　　陆今安走了过去，“你等了很久吗？”

　　贺之珩这时候回过神，拿下一只耳机，把袋子给他“没有，刚来一会，给，早餐”

　　陆今安接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就觉得，而已”说着他把自己一边耳机帮陆今安带上“一起听听，这是我昨天弹的曲子回放，名字叫“致爱丽丝”贝多芬的乐曲”

　　陆今安听着旋律，很轻松的一段音乐，“嗯，挺好听的”

　　贺之珩笑着露出小虎牙“那走吧，你边走边吃”

　　陆今安拿了里面的一盒牛奶，还是温的“我们怎么去？”

　　贺之珩看着远方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吵杂声“走路吧，不远也就十分钟”

　　“你对这边熟悉吗？还知道这附近有钢琴唱片馆”

　　贺之珩底下了头，刘海盖过了眼神让人发觉不了他现在是什么情绪“搜的呗，知道想过来看看”

　　“哦，我还以为你和苏瑶瑶去过”陆今安握着牛奶盒很慢的吸吮着里面的液体

　　“苏瑶瑶她除了跟我练琴，其实我俩很少出来的”

　　“她有伴的”

　　陆今安光顾听了，身边一位男子突然撞了过来，他没注意，踉跄了一下，贺之珩连忙扶住，把他拉进怀里。

　　陆今安措不及防的到他怀里，他抬头看了一眼贺之珩，耳边的“致爱丽丝”的旋律还在回想，人流还在身边不断的经过，但是这一刻，是停止的。

　　贺之珩等他站稳了礼貌性的退后一步，他不希望陆今安讨厌他。“你没事吧”

　　陆今安拿着空掉的牛奶盒，握在手里“没事，是我发呆了，走吧”他自顾自的往前走把牛奶瓶捏瘪了，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连同袋子。

　　两人接下来没有说话来到了钢琴唱片馆，馆内没几个人，贺之珩走在前面，陆今安四处看看，墙壁上面都是胶片图案，靠近阴凉地摆了几台钢琴，其他地方就都是陈列室区了，

　　贺之珩在陈列架上，挑选着唱片，陆今安走到他身边，衣服贴着衣服，贺之珩小声说着“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苦闷了，在学校是钢琴，出来玩也是钢琴”

　　“不会，有自己的喜欢做的事情挺好的……”

　　贺之珩随意调了两部唱片，握在手里“等等要不要一起去附近的雕刻店，我刚刚过来看到了，里面也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

　　陆今安看着他手里的唱片，贝多芬的。“嗯，正好木料没剩多少了，那家店我经常去”

　　贺之珩小跑去柜台结了账，陆今安在门口等着。他出来时笑得眼睛都弯：“走吧，去你喜欢的地方。”

　　“嗯”

　　雕刻店在拐角，几步路就到了。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削一块木头。

　　陆今安走进刻刀区，贺之珩好奇地伸手想去拿一把。陆今安直接挡开他的手“别动，很锋利的，手伤了怎么办。”

　　贺之珩乖乖缩回手。

　　陆今安挑了两把刻刀，带着贺之珩走到木料区。他在架子上挑了几块不大不小的木头，贺之珩在他身后站着，手指几次动了动，像想拉住他。

　　挑完料，陆今安去结账。老先生认出他，笑着说“哟，小安今天带人来了？以前都你一个人。”

　　“今天跟朋友出来，顺便过来看看。”

　　“挺好的。这朋友长得挺精神。”老先生把木料打包好递过来。

　　两人走出店门，各提着一个袋子。贺之珩走得很近，近到迈步时两个人的手偶尔会碰在一起。第一次碰到，贺之珩没有躲；第二次碰到，他还是没有动；第三次，他用三根手指轻轻握住了陆今安的手。

　　耳机的旋律正好循环到第二遍。

　　“我们去吃饭吧，你有没有推荐的”他的目光看着陆今安，手中的动作没停。

　　陆今安感受到他的举动，可是，他没有拒绝“你想吃什么，我带你”

　　“吃面吧，然后喝点饮料，怎么样？”

　　“好，我请你吧，最近都是你在请我”

　　“不用，不是我的钱，我今天约你出来我请客，下次出来玩，你请我吃，怎么样？”

　　“那……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出来”

　　“下周，也是这天，我们去附近玩玩吧，老呆家里怪无聊的”

　　“嗯，到时候再看去哪里玩”说着他们来到了一家没有很多人的餐厅里，

　　两人各点了一碗牛肉面和两杯冰红茶，把买的东西放在身边。坐下来的时候，陆今安腿侧被口袋里那块小木料硌了一下。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把那架已经刻好的小钢琴挂件握在掌心，放到桌中央。

　　“送你的，你可以……当挂件……”陆今安看着窗外的人群

　　贺之珩惊讶的拿了过来，很精致的挂件，而且摸着很润滑，没有一点木头的磨砂感，应该是涂了保护油的关系“谢谢！你怎么突然会给我送礼物，我很喜欢！回家我就挂在书包上”

　　“我就会做点小东西，我想……我们是平等的”

　　“傻瓜，你帮了我很多，你自己不知道而已”说完贺之珩拿在手里把玩着，等牛肉面和冰红茶都上来的时候，他放进了袋子里。

　　面端上来，陆今安没有接他那句话，低头开始吃。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陆今安身上。贺之珩一边吃一边看他，看了好久才开口

　　“今安，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像蜜蜡一样，干净透彻”

　　“你……一个男人观察这么仔细干嘛？”陆今安低下头用碎发挡住了自己

　　“没有观察，可能在一起同桌时间都快半个学期吧，就……觉得”贺之珩喝了一口冰红茶解释着

　　“那，那你以后是出国吧，前两天苏瑶瑶帮你拿申请表，我看见了，不打算在国内吗？”陆今安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一股股白雾升起，让他看不见对面的贺之珩

　　“嗯，会出去，但是……我有空就回来，陪你好不好，我们感情不会断的，我向你保证”贺之珩放下了筷子认真说道

　　这个回答，对于陆今安来说出乎意料，他没想到贺之珩会这么回答自己，好像出国不是很久的事情。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方法，白雾散去，他看见贺之珩的目光，很认真，很坚定

　　“吃饭吧，你有空回来就好了”陆今安的手指抓着筷子都有点泛白。

　　“会的，你对于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朋友”贺之珩拿起了筷子，看着面汤中倒影的自己

　　而陆今安这边，面汤随着筷子的搅拌，泛起了波澜

　　“嗯，你对于我来说，也挺……重要的，我朋友也不多的……”

　　“那我们一样，对吧，都是为了学业没有自己的生活”贺之珩低头吃了一口面，很轻的说着。

　　“你这么说，确实”陆今安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冰红茶，他吃的挺快的，面已经见底了。

　　贺之珩差不多也吃完了，他擦了擦嘴巴“那我们回家吧，刚刚我结过账了”

　　“好”

　　等出了店门，贺之珩第一时间用空余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陆今安的手，“人太多了，我怕你被人撞了，就这样回家吧，不远的”

　　陆今安没有说话，默许了他。

　　两个人，走的很慢，步伐没有刚刚的大步，他们漫步在街道上。

　　九月份的中午很热，但是……如果时间能再慢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