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48、疯子 同居第

　　同居第二天，是在三楼度过的。

　　贺之珩让陆今安穿上一套奶油杏西装，手指很轻地拨开保险箱的锁扣，把那枚白玫瑰宝石胸针取出来，扣在了陆今安的领口上。金属针穿过布料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被固定住了。

　　“你怎么，唔”陆今安话还没说完，贺之珩已经把他抱上了桌沿。那些剪报在他背后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风翻过旧纸张。微凉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透进来，掀起陆今安衬衫的领角。

　　两人搂着对方的颈，贴得很近。陆今安的后背抵着满墙的旧新闻，那些纸页在他耳后发出轻微的沙沙响。贺之珩的掌心贴着他的侧颈，指腹下是跳动的脉搏。

　　陆今安偏过头换气的时候，耳畔忽然嗡了一下，很轻，像远处有根弦被拨动了。他停下动作，手抵在贺之珩胸口，声音还没完全稳下来

　　“之珩，我们吃完饭了，要不要回二楼吃药？”陆今安有点恢复理性，轻轻推开他。

　　贺之珩的眼神都是暗下去的，他直勾勾看着陆今安，声音很低“没事的，你有我了，我还这次还带着酒，乖，这个星期不吃没事的。”

　　两人没有说话，这次比之前默契了很多。

　　三楼的风是静默的。那枚胸针不知什么时候从西装领口滑落，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坠响。金属触及地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贵……”陆今安的声音被呼吸打断成两截“很贵，捡起来。”

　　贺之珩的唇停在他颈侧，声音低哑“乖……没事的。”

　　他顿了顿，又说“我爱你，陆今安。”

　　“诶，不行的，钢琴不能碰水的，你知道的。”陆今安被贺之珩抱到不远处的施坦威钢琴面前。

　　贺之珩一只手环住陆今安一只手打开钢琴。

　　“你弹给我听，今安，我好久没听你的弹了”

　　“你这样我怎么弹，我只会两首……”

　　“就《致爱丽丝》可以的，你来”

　　陆今安的手开始发颤，按下琴键都是错乱的。

　　他弹到一半，贺之珩接手了“错了很多啊……别看着我弹。”陆今安的手垂下去，固定在了琴凳上。

　　“你好笨啊，今安。”

　　陆今安偏过头，耳朵红了一片“贺之珩你就是混蛋，疯子！”

　　“嗯”贺之珩在琴键上按下了双手。低音区和弦同时压下去，声音沉而响，从琴箱里涌出来，像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爱不爱我？”

　　陆今安被这声音拉回一点意识“……爱。”

　　“弹完。”贺之珩靠过来，“我陪着你。”

　　陆今安的手指重新触到琴键。他按下去，一个、两个、三个，错了，又重新来。他弹的不是曲子，只是一个接一个的单音，断断续续，像在确认什么还在。没有人说话。只有琴键被按下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响着，被房间里的一切静物接住。

　　同居第三天，陆今安发烧了。他们回到了二楼。贺之珩把外卖放在了床头柜上打开，陆今安迷迷糊糊靠在床头。

　　贺之珩就一口一口喂他，语气温和“怎么会有人弹一首自己熟练的曲子，会练到半夜啊……”

　　陆今安听到这话，撇过头“什么啊……你……教的太凶了。”

　　贺之珩轻叹一声“转过来，吃完饭，我们睡会，希望你今天能好。明天还能继续。”

　　“疯子！”陆今安用口型说了一句，就转过来继续吃。

　　贺之珩看到了，没有说话，他想着把陆今安喂饱，自己也吃了一点后，就上床搂着陆今安，摸着他的额头。语气很软。

　　“别忘了，是你先要求的。我在履行职责。”

　　陆今安艰难的背对着他“那也没必要……让我生病吧。”

　　“转过来……今安”贺之珩摸着他的发丝。“你不转过来，我觉得我也要被传染的发烧，应该得流感了”

　　陆今安吓得立马转过来，看着他“你！”

　　贺之珩捂着他的眼睛，亲吻了他一下“睡觉吧，我也好累啊。”

　　陆今安虚弱的拿开他的，他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订婚戒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和贺之珩订婚了……贺之珩半眯眼看着他的举动，把他的手拿过来，嘴角碰着戒面。低声道“其实……我们可以试试发烫的”

　　还没说完，陆今安沙哑的说“睡觉！”他吓得闭上眼睛。贺之珩笑了一下，就这么握着他的手，一起沉睡过去。

　　太阳就这么从烈日划到了月亮出现。贺之珩先睁开眼，第一时间摸了摸陆今安的额头。

　　嗯，退烧了……才26岁，应该能承受的住。

　　他没有过多打扰陆今安，自己悄悄起身去了三楼。推开门，满地的碎纸和散落的衣服。他叹了一口气，把那些破碎的报纸一张一张捡起来，又捡起衣服和那枚胸针。最后把昨天那架施坦威擦拭了一遍，按了几个键试了试，有点不对劲，要叫调音师过来了。

　　等三楼收拾好了，他又去一楼把地上的杂物整理干净，一起拎到别墅外面附近的垃圾桶里丢掉。

　　嗯，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名好老公。会做家务，会满足对方。陆今安应该很满意吧。

　　他开心地上了楼回到陆今安身边。陆今安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贺之珩看他没什么动静，偷偷拿了陆今安的手机，打开微信。

　　顾子阳发了“没事吧”，贺之珩回复“他没事，下周去上班”

　　上官锦发了“要不要帮你叫医生和保姆过去？”贺之珩回复“省点心照顾里奥吧，过几天一起吃饭”

　　卫屿发了一句“对不起，安哥”贺之珩撇撇嘴，这个不能回……他拿起自己手机帮陆今安加了其他朋友。

　　许焱最先通过，大晚上问了一句“今安，你怎么样了，我好担心你。”贺之珩气的摇摇头。许焱有了梁宴清还会担心人，他用陆今安口吻回复“没事的，许焱。之珩在我身边。也祝福你和梁总，永结同心”

　　许焱又回复“哦，谢谢你”贺之珩开心的笑出声，旁边的陆今安听到声音，闭着眼说“笑什么啊？”

　　贺之珩赶忙把许焱聊天框点击删除，把陆今安手机放回原位。假装没事人一样抱着他。“笑……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贺之珩是大笨蛋……”陆今安留下这句话，又睡了过去。

　　贺之珩开心的摸了摸陆今安的脸蛋，陆今安皮肤很嫩，长的还是那么清秀，不是女孩子的那种感觉，是男生中看起来很舒服，很干净的模样。他又揉了揉陆今安的头发，忽然想：下次一定要把他的头发染回来。太黑了，他喜欢浅棕色的。他要陆今安用本来的面目跟自己完完整整地在一起。

　　这么想着，他悄悄挪动身子，从枕头边摸来自己的手机，给国外的律师发了条消息。他让律师草拟一份婚前协议：领结婚证后，贺之珩的全部财产及收入归陆今安所有，如果双方其中一人出轨，出轨方净身出户。

　　他不是不信任陆今安……是陆今安太多人喜欢了，他害怕……，律师回复没问题后。贺之珩又给林璟深发去信息。

　　“林璟深，我过段时间带今安回去，我想用我的国内房产证户口，和陆今安在一起。”

　　林璟深回复“嗯，到时候我帮你安排，你直接过来就好了，你们俩没事吧？有吃药吗？”

　　贺之珩只回复“谢谢，我俩最近很稳定，下次请你们吃饭，我最近让国外的人给你和苏瑶瑶带了一些礼物，过几天会送到公司。”

　　林璟深“算你有良心”

　　贺之珩没有在再接。除了不知道许焱在哪里，上官锦那边他也有地址，之前提前让人送了红酒和一些小玩意过去。应该也收到了。

　　他放下手机，把陆今安的头放在了自己胳膊上，搂着他轻声道“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陆今安听见了“贺之珩，别逼我在最爱你的时候打你！睡觉！我很累！”

　　贺之珩吓得抿了一下嘴巴，不敢再出声。搂紧了怀里的人，一起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