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岁岁念念》李沐尘

4、糖果

　　“李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跑累了就休息吧。”

　　“没事，有虫子飞我眼睛里了。”

　　很多时候李雨都是一个人独处，一个人解决问题，忽然跟一个人聊天似乎还不太习惯。就这样，他在回忆里疯狂奔跑，不知疲倦。往事还是太痛苦了吗。

　　“李雨，李雨！你怎么了，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叫我，但是我真的累了，没办法回答。

　　刘念半蹲下身，稳稳托住李雨发软的膝弯，小心翼翼地将他背了起来。李雨浑身发烫，意识昏沉地伏在他肩头，单薄的胳膊无力地圈住他的脖颈，呼吸滚烫又微弱。刘念直起身时脊背微微发颤，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怀里的人轻得吓人，肩胛骨硌得他后背发酸。满心的恻隐与慌乱缠作一团，刘念迈着又急又稳的步伐，不敢颠簸分毫，每一步都踩得缓慢沉重。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医生，他怎么样了？”刘念望着躺在椅子上的李雨急切地问道。

　　“他应该是低血糖犯了。我刚刚给他测了血糖值，偏低了，看他身上都是汗，应该是晚上没有吃饭还进行了剧烈运动。你可以去买些糖果给他备着，最好再给他带份饭。”

　　“好。”

　　李雨也真是，晚上不吃东西还出来跑步，简直疯了，真不怕猝死。我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去跟老师请了假，去外面给李雨买饭了。他喜欢吃什么呢？哎呀，管他呢，有的吃就不错了。我随便进了个饭店，点了个自己喜欢吃的。“老板，鸡腿饭加个鸡腿不要辣椒。”“好嘞。”撑着这会功夫我又去旁边商店买了些糖果，再买了瓶全糖的饮料，心里想着：“我念哥就是个关爱同学的大好人。”

　　“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低血糖了，你同学背你来的。你晚上没吃饭吧，加上剧烈运动，就导致晕倒了。你在这等着，我已经让你同学给你买饭了。”

　　“刘念……”

　　刘念拿着大包的食物进了医务室。“李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那就好，这些是买给你吃的。下次记得要吃晚饭，不然又得晕倒，我可不想再背你来这里。”

　　“刘念，谢谢你。”

　　看着眼前娇小的李雨说完道谢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念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下颌。明明垂着头不敢对视，耳根却藏不住滚烫的温度。“好了，你快吃吧，别饿坏了。”

　　“鸡腿饭，还是两个，这么丰盛，你也吃一个吧。”

　　“我晚上吃过了，你吃吧。”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刘念拧开饮料递给了李雨。

　　刘念搀扶着李雨走出了医务室。“怎么样，饭菜还合口味吧？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买了我喜欢吃的。”

　　“挺好吃的。”

　　“那就行。”

　　刘念指尖在口袋里捻过一堆圆润的糖纸，悄悄拢起那一把糖果。见李雨垂着头沉默，他便微微倾身，将整捧甜糖轻轻送入对方宽松的衣兜，动作轻缓。“这些糖果你带在身上，要是感到不舒服了，就吃一颗。”刘念抿了抿嘴，“医生说的。”

　　李雨从口袋中拿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刘念，你先吃一颗。”

　　“怕我给你下毒呀？”刘念愣了一下。

　　“那倒不是。”说完，李雨把这颗糖果喂进了刘念嘴里，“怎么样，好吃吗？”

　　刘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愣住了，两人眼神对视。这是刘念第一次看见李雨在他面前微笑，眼尾弯成柔和的月牙，眼底融着皎洁的月光，干净又透亮，很美，很美。过了七八秒，“怎么样，好吃吗？”“嗯呢，我挺喜欢草莓味的。”

　　刘念跟李雨又在操场上走了一圈，默契的不再说话，两人都含着糖果。两人挨得很近，胳膊时不时轻轻相碰，谁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李雨身形单薄，宽大的衣摆在步伐中轻晃，刘念刻意放慢脚步迁就他，余光时不时落在对方清瘦的侧脸上。

　　“李雨，这个点学校大门已经关了，你还怎么出去？”

　　“我看能不能跟保安说一声。”

　　李雨摸了摸自己口袋，“糟了，外宿牌忘记带了。”

　　刘念下意识说了句，“那你来我宿舍睡吧，床可能是小了点，得挤一挤了。”

　　“那好吧。”李雨爽快地答应了。

　　“刘念，你咋还带其他人来宿舍呢。”小胖说道。

　　“李雨今天外宿牌忘记带了，来我们宿舍住一晚。”

　　“原来是李雨呀，没事没事随便住，不过你们可能得挤一挤了，毕竟我这身材床也只能容得下我自己。”

　　“当然是跟我睡了。”

　　李雨跟在刘念的身后。

　　“李雨，你先去洗澡吧，洗发水沐浴露里面都有，毛巾的话，你先用我的吧，里面那个黄色的毛巾是我的。”

　　“行。”

　　李雨从厕所出来后，湿漉漉的黑发软塌塌贴在额角与颈侧，发尾不断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条滚落，滑过单薄的锁骨，隐进宽松的白色家居服领口。他没有刻意擦拭，乌黑发丝一缕缕黏在白皙皮肤上，几缕碎发垂在眼睫前，衬得眉眼愈发柔和。

　　“我洗好了。”

　　刘念坐在床上，视线撞进那片朦胧水汽里时，他整个人猛地顿住，指尖捏着的糖纸轻轻滑落，落在床单上。目光先是落在李雨滴水的黑发上，顺着水珠一路往下，看清他单薄凸起的肩骨、被水汽烘得泛粉的侧脸，心口骤然一紧，酸涩又发烫。喉结不受控制地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慌忙移开些许视线，耳尖不受控地烧起一层通红，却又忍不住悄悄用余光再瞥过去。看着对方纤细脆弱的身形，心底翻涌着怜惜，又掺着难以言说的悸动，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粗重的动静惊扰到浑身柔软易碎的人。

　　“好，你先上床吧，我去洗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