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误解》山不更

4、第 4 章 容枫

　　容枫为了下个月的比赛特地抽空去了一趟市图书馆借专业书。
　　等他匆匆忙忙赶回学校时，周彦已经给他打了不下于五个电话。
　　前脚才进校，后脚第七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还没有到吗？”刚接通周彦焦急的催促声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大哥我还没吃饭呢。”
　　容枫把手机稍稍离得远一些，他没去宿舍放书包，而是打算直接到食堂买点烧饼走路上吃。
　　“你先别着急买，我班长找我人呢。”
　　容枫饿到没力气:“你让我晚上喝西北风？”
　　周彦道:“先撑撑，撑撑等会就不饿了。”
　　“你是智障吗？”容枫无法跟上周彦的脑回路。
　　“兄弟我求你了那母老虎发起飙来简直吓人，我也是为你好……这样你先去便利店看看有没有面包买来垫垫肚子，我待会回来给你带夜宵。”
　　周彦一长串输出惹得容枫内心烦躁，他一把挂断电话，没听絮叨。
　　就打电话这会功夫，容枫已经到了食堂，他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如果直接过去的话，时间刚好合适。
　　他在外眺望食堂内的场景，正值饭点，一楼大多数窗口人满为患，包括他想买的烧饼。
　　稍微近一点的超市走过去也要七八分钟。
　　他内心盘算了一阵，还是决定不辜负兄弟的期望，果断挨饿赶去演讲厅。
　　临近开场，门口空旷，先前在此集合的人群早已被召集进厅落座。
　　前门正大敞着，从里传来设备调试的声音以及嘈杂声。
　　容枫来不及思索，快速跑进演讲厅。
　　“同学你是？”
　　没想到有人会拦，容枫愣了愣，这才说出他的替代身份：“大二中文系周彦。”
　　“周彦是吧。”苏冬辰翻开桌上的登记册，找到名为周彦的表格，“在这里签上名就行。”
　　“好了。”容枫签完后还留存了一张照片发给周彦，还表时，他抬头不小心和眼前这个带着口罩的人对视了一瞬，他猛地觉得对方有一丝眼熟。
　　“是你啊。”苏冬辰率先认出，他扯下口罩，笑意盈盈，“又见面了。”
　　不堪的回忆慢慢浮现，习惯性面无表情的男人这次竟笑得如此和煦，其实容枫认为这很惊悚。
　　“真巧啊。”容枫拍拍脑袋装作很惊讶的样子，他扫过苏冬辰胸前学生会的工作牌，“这个活动也是你们学生会负责呢。”
　　“哪需要往哪搬。”苏冬辰收起手机，轻声道，“你来晚了，文学院那边没多余的位置。就坐在这里吧。”
　　他朝第二排靠墙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容枫没敢动，他不好意思道：“要不我还是去后排找找位置吧。”
　　苏冬辰很自然地揽过容枫的肩膀，把他往座位上带。
　　“都是从后往前排的位置，再说导员都在后面盯着呢。这是我的座位你别担心。”
　　闻言容枫更是不敢，他按住苏冬辰的手，迫使对方停下脚步：“那你坐哪？”
　　“部门有人请假，多的是位置。”苏冬辰漫不经心道。
　　“我还是——”
　　“咕咕。”
　　肚子在此刻不争气地叫了出来，打断容枫的挣扎，他低头尴尬地捂住。
　　苏冬辰贴心补充道:“这个位置偷吃还不容易被发现。”
　　“……”
　　确实有点道理。
　　“等会记得和你们班长报备一下，你就放心坐这吧。”
　　容枫还是没抵住苏冬辰的盛情，等他反应过来时，早已被苏冬辰按在座位上有段时间了。
　　“部门包的晚饭，你先吃点。”前排的苏冬辰扔过来面包。
　　“谢谢。”容枫客气道。
　　他拿起瞧了眼——还是夹心的。
　　目前苏冬辰在容枫心中的形象不能用好人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菩萨转世。每每看向他，仿佛头上顶着天使般圣洁的光环。
　　比赛已经开始，任务完成后的容枫打开手机收到周彦一连串的道谢消息。
　　“喝奶吗？我这里还有一瓶。”苏冬辰扭头询问。
　　容枫刚咬下一口面包：“我带了水。”
　　苏冬辰没再强求，他收回牛奶，继续听演讲。
　　容枫三下五除二解决完菠萝夹心面包，接着喝了一大口水解腻。等再注意到苏冬辰时，对方被叫到舞台旁，周围围了三四个人，神情严肃，像是在开会。
　　苏冬辰全身上下散发出从容不迫的气质惹得容枫移不开目光，他暗暗出神，不禁羡慕自己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程度。
　　身材身材比不过，样貌样貌比不过，要论社交，更是无法匹敌。什么领导啊协商啊，容枫无法想象，他一般是被领导的那个。
　　如果说先前仅仅只是注意到苏冬辰的外貌便断定了他的优秀，未免有些草率。天真的容枫还以为锻个练就能勇夺择偶权，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如今站在容枫面前真正散发出魅力的苏冬辰，让他危机感满满。
　　倒不是将苏冬辰视为阻断自己幸福的绊脚石，而是作为一个标准答案，容枫算算差距，猛然发现要完成的蜕变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作为一名普通的大学生，容枫没什么大理想大本事，就想老老实实找个萌妹子，谈段青涩美好的恋爱，从校园步入社会。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别说恋爱了，就连和女生说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容枫不爱社交也不敢社交，所以他挺羡慕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学生会主席。
　　苏冬辰结束会议，抬脚往座位走去，就发现后排的容枫正满眼热切地盯着自己。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苏冬辰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容枫回神，一脸不知所措：“没……”
　　好在苏冬辰没有为难，他调整姿势，接着听选手激情的演讲。
　　“不能玩手机吗？”容枫终于忍不住问。
　　他从演讲开始憋到现在，因为他发现周围的人都在认真聆听，很少有人低着头看手机。
　　“按理说是能的。”苏冬辰别开身子，露出桌上的本子，“学生会管得严而已，还要给选手评分呢，前头全是领导，谁敢玩？”
　　容枫压低身子，回头望向中间第三排坐的各位领导，极为惨痛的闭上双眼。
　　“你偷偷玩就行，毕竟你也不是学生会的，抓到不会把你咋样，顶多扣学分。”
　　突如其来的幽默并没有激起容枫半点笑意，虽然他现在顶着周彦的名头，想干什么坏事轻而易举，但他决定还是尽量少惹事生张。
　　“你刚刚被叫过去啥事？”不玩手机，容枫耐不住无聊，他抓起身边唯一一个可以聊天的人硬要找出点话题。
　　苏冬辰抬完头又低下头随意写下分数，还分出心回答：“有人比赛音频还没拷过来，申请后上场，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确实不是大事，但你看起来很有魄力。
　　容枫没把这句听起来像是在拍马屁的话说出来，他仅仅在脑海里肯定地想。
　　此时会场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容枫跟着糊弄了几下。
　　“阿嚏。”
　　这声音几乎可以被掌声盖过去，但听觉敏锐的容枫瞬间认出那是苏冬辰的声音。
　　猛然想起几天前穿老头背心的身影，他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你感冒了。”他问苏冬辰，语气却带着肯定。
　　苏冬辰捏紧口罩与鼻梁的贴合处，淡淡开口：“小感冒而已。”
　　容枫懊悔：“早知道当时把外套借你穿了。你这出完汗又吹风，铁定感冒。”
　　意识到说了句废话的容枫噤声。
　　苏冬辰安慰：“吃点药就行，你这样看起来很紧张。”
　　“没有紧张。”容枫第一时间解释，他严肃道，“我那是出于人道主义的正常关怀。”
　　苏冬辰说的话歧义很重，听得容枫总以为两人之间有点啥特殊的关系。
　　苏冬辰被正经的语气逗笑，他凑到容枫耳边：“被你朋友害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话倒提醒了容枫，明明是周彦吐人家一身，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
　　他摇摇头，把事不关己这一错误的想法的赶出脑海。
　　“还是得照顾一下的。”
　　容枫自认为他作为周彦最铁的兄弟还算仗义，可以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前提钱到位。既然收了钱，这种售后工作他得全权负责。
　　更何况，他和苏冬辰称得上是熟人了，于情于理都得适当关心。
　　如果说第一次碰见是偶然，那再一次相见就是缘分啊。他只是对陌生人冷漠疏离而已，对熟人他还是很热心的。
　　“你想怎么照顾？”苏冬辰向容枫投去好奇的目光。
　　从容枫的视角看过去，苏冬辰眼里反射出会场吊顶的光，像是盛了一捧璀璨的光辉。
　　他突然有点磕巴：“去，去药店买药。”
　　“我有。”
　　“你是你的我是我的，哪能一样吗？”
　　容枫怼完趁对方没反应过来迅速捂嘴，他本人也吓了一跳。
　　这很显然不符合基本的社交礼仪。
　　出乎容枫的意料，苏冬辰根本没在意，他耸耸肩，打趣道：“那我真好奇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儿。”
　　不愧是社交达人，能自动筛选出关键信息，化解尴尬。
　　容枫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会结束后你们学生会还有事要忙吗？”亲眼见证学生会有多忙碌的容枫担心对方没时间接受自己释放的善意。
　　“没，剩下就是大领导的事了。”
　　“那等会我给你去买药。”容枫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