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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男主虐渣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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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琮走过去,斜了眼坐在半幅珠帘后兀自低头弹奏琵琶的花娘,淡淡驳道:“何来的枯等,在水碧山青间纵情声色,沈某观陈少爷行径,分明惬意得很。”
语罢,随意择了把圈椅落座。罗亭单手夹着铜匣护立他身后,警惕地环顾周围。
“啧。”陈青茂哂笑着将手上脏帕丢给身旁僮仆,“倒是疏忽了,如沈大人这样惯赏笙歌雅乐的濯濯君子,怎堪忍受俗人的污浊溺音呢?”
说着冲弹曲的花娘一扬手。
靡靡琵琶音立时断了,珠帘后的倩影起身福了个礼,款款袅袅地离开。
引沈琮上楼的陈三见状,也低着头悄无声息地紧随其后。
若非孟珞珠在横梁上纵览全场,恰巧望见是因陈青茂隐在桌案下的一只手轻敲了几下,那陈三才有所动作的。必定也以为他二人前后脚离去实属偶然。
事有蹊跷,孟珞珠没有犹豫,果断从梁上下来,从她进来的那扇窗户飘出去。
孟珞珠刚飘出去,就看到那位怀抱琵琶的姑娘出了船舱踏上甲板,身姿摇曳地朝守在小船旁的仲山走过去。
在快要靠近仲山时,不知是扭了腰还是绊了脚,半边身子软倒,整个人就势摔扑进仲山怀里。
仲山下意识伸手捞了她一把,然后跟中了麻穴一样直挺挺晕了。
孟珞珠目睹全程,檀口微启,呆若木鸡。
眼睁睁看着陈三使了轻功跃过去,适时接住了快要倒下砸在甲板上的仲山。
龇牙咧嘴地一手提人,一手抡起胳膊招出一个健壮的披甲护卫。
两人合力,鬼鬼祟祟轻手轻脚地把仲山抬上了沈琮命其雇来的小船。随后琵琶姑娘抱着琵琶,也飞快地爬了上去。
四人躺躺坐坐地挤在一条小船上,由那披甲护卫和陈三负责摇起橹浆。须臾的功夫,小船就窜出了老远。
孟珞珠收起震惊,赶忙飘着追上去。可碍于距离有限飘不了多远,只能眼巴巴眺望。
遥遥瞧见几人东摇西荡地划向那艘朱红身的螭头舫,孟珞珠冷汗津津。
先前果然不是错觉,那船舫真是尾随着他们来的。
沈琮......
不会吧?
素日惯会给人做局的沈琮,此番不会阴沟里翻船,要被瓮中捉鳖了吧?
他倒霉喜闻乐见,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绝不能在她们一魂一人尚是一条绳上蚂蚱的时候阿!
孟珞珠急慌慌地乱转两圈,再望去,那螭头舫竟趁风转帆,加速朝这儿杀过来了。
来势汹汹。
不敢耽搁,孟珞珠赶紧飘返回去,寄望沈琮能及时发觉危机。不料进去发现,外面剑拔弩张,里面也不遑多让。
陈青茂嬉皮笑脸道一句:“沈大人不亏是人见人爱的皎皎君子,大喜的日子,引得围观百姓把街市都挤成了水泄不通。”
沈琮不紧不慢回敬一句:“听闻陈少爷已荫补入仕,虽任的是点卯即可的虚职,可好赖有了官身,怎的一日日不寻思升任,劲费心盯着沈某。”
“这可误解我了,”陈青茂吊儿郎当地侧了侧头,“分明是沈大人你堂堂状元郎声名显赫,与令夫人的笑话从去岁延到今时,一波三折地比戏台上演的还精彩。在京城这片地,随便拉个小童出来都能道出个一二,何须刻意打听。”
单听这交谈的架势,你来我往跟短兵相接似的,字字裹挟冷嘲热讽,句句带着戳心伤肝的杀伤力,即知二人从前结过龃龉仇怨了。
孟珞珠神情紧张地左看右瞧。
看一眼陈青茂,觉得这陈大少真真见面胜似闻名。
以往光听说闻名遐迩的陈大少是个裘马轻狂,精于享乐的浪荡公子哥儿,没曾想,嘴皮子损人的本事亦是超然不群。
右瞧一眼沈琮,就见这厮面上依旧一派宠辱不惊,喜形不露于色。可阴魂不散地缠了一月,孟珞珠对他的作风已了如指掌。
观他背脊绷挺,唇角浅浅下耷,睨人的角度越来越偏斜的模样,就知他已让陈大少挤兑挖苦得在竭力隐忍怒气了。
孟珞珠眼皮轻跳,怒其不争。
既然气成这幅样子了,那怎么还不起身离去?
沈琮容忍陈青茂故弄玄虚的诓骗,言语中伤的寻衅,一直隐忍不发,自是为着有求与人。
但眼见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知收敛,也忍不住撂下了脸,寒声道:“尊驾呶呶不休,看来是没诚意做这桩交易了。”
“久违贵客多聊两句,沈大人便心急了?也罢,既无心寒暄,那本少爷也不多赘言。你想要寿龟砚和青山墨,可以,不过我有些好奇......”
陈青茂执盏抿了口酒,晃荡着酒盏道:“据我所知,这种砚墨乃从前黍罗国每年进贡我祁朝的贡品,在当时并不稀罕珍贵。
只因二十多年前黍罗皇室发生宫变易主,不再进贡此物,才致如今罕见难寻。
那沈大人,你要这二十多年前他国产出的砚墨有何用处呢?”
沈琮眼神一闪,避重就轻道:“牵扯陈年旧案,不便明言。”
“哦?”听到这个答案,陈青茂眉梢上挑,却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话锋一转道,“那不知沈大人准备如何买这对砚墨呢?”
“不会让你赔本。”
沈琮轻扣案面,罗亭会意,把铜匣摆置在他正前的桌案上。
“里面有一万两银票,若陈少爷犹觉不敷,开个价,短缺的改日派人登门补足。”
陈青茂边听边惬意地饮着盏中酒水。待沈琮沉声说完,他恰好将滴酒不剩的杯盏往桌上“咚”地一按,抬眼看着沈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实不相瞒,这对砚墨非我之物,物主另有其人,他不缺银钱,愿以物易物,沈大人觉得如何?”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琮心中警觉,身躯突然前倾,明锐的眼睛直直逼视对方:“敢问,物主想换什么?”
陈青茂坦然无惧地接受沈琮探究般的审视,闻及此言,唇边笑意逐渐加深。
那微妙的笑容映入沈琮眼帘,只觉掺着不怀好意,掺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哂谑。
以及,呼之欲出的图穷匕见。
“他想要,当初承国公府予你的定亲玉佩,不知沈大人可否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