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清禾赠少年》静若如兰

2、＂北赴沙场，淮北登场，此战必胜！＂ 第二章

　　第二章北赴沙场，淮北登场

　　祁杳禾盯着屏幕上那个好友申请，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没有落下。

　　"意识不错，下次还排你。"

　　这行字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不是系统bug，不是盗号，不是恶作剧。她深吸一口气，点了"同意"。

　　好友列表里，"北星栖野"的头像亮了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对方已经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九点，双排。"

　　不是询问，是通知。

　　祁杳禾愣了一下，打字回复："……好。"

　　发完这个字，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倒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窗外，大学城的夜风裹着初夏的草木气息吹进来，带着一点点凉。她忽然觉得，这两个月来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撬开了一条缝。

　　她重新坐起来，点开"北星栖野"的主页。

　　头像是一匹踏雪的黑色骏马，背景是苍茫大漠。个人签名只有四个字：北赴沙场。

　　她往下翻，看到了他的战队信息——

　　【豫城淮北Esports】

　　祁杳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这支战队。《沧澜武境》职业联赛里最年轻的队伍，去年刚打进总决赛，虽然惜败拿了亚军，但整支队伍的风格极其凶悍，打法像一把淬了火的刀，又快又狠。而"北星栖野"，就是这把刀最锋利的那一刀。

　　她切到赛事论坛，置顶帖正是淮北Esports上周末的比赛集锦。

　　视频里，裴野的刺客在决胜局里完成了一波教科书级别的绕后切入，三秒内连斩两人，直接扭转了整场战局。解说苏瑶的声音几乎喊破了音："北星栖野！又是北星栖野！这波绕后简直是神来之笔！"

　　画面切到现场观众席，全场观众齐声高喊：

　　"北赴沙场，淮北登场，此战必胜！"

　　那声音透过屏幕传出来，带着千人的热血和呐喊，震得祁杳禾耳膜发麻。

　　她关掉视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鼠标。

　　这就是她追了整整一个赛季的男人。

　　不是游戏里那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打野，而是赛场上那个被万人呼喊的"北星栖野"。

　　她忽然有点慌。

　　第二天晚上，祁杳禾提前半小时就坐在了电脑前。

　　她换了一套新捏的脸，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襦裙时装，还特意在百泉湖畔截了几张图当头像——虽然她知道裴野大概率不会去看她的主页，但还是忍不住想让自己看起来……

　　……不那么狼狈。

　　九点整，好友列表里"北星栖野"的头像准时亮了起来。

　　"上号。"

　　两个字，干脆利落。

　　祁杳禾深吸一口气，点了"邀请组队"。

　　进入房间后，裴野没有废话，直接开了匹配。

　　"你昨天那局，辅助位的问题不是操作，是站位。"他的声音从语音频道里传出来，低沉，平稳，像深夜电台里那种让人安心的声线，"你总习惯站在ADC身后一步的位置，觉得安全，但其实那个位置刚好是对面刺客切入的最佳角度。"

　　祁杳禾愣了一下。

　　她确实是这样。

　　"辅助的站位不是固定的，要看对面阵容。"
　　裴野继续说："对面有刺客，你就站ADC侧前方，用身体卡住切入路线。对面是消耗型阵容，你再退后给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昨天那局，对面打野是刺客，你从头站到尾都在ADC正后方，等于把后背亮给了对面。"

　　祁杳禾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知道。

　　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没关系。"

　　裴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语气没有变化，"慢慢来。＂

　　＂这局你跟着我，我带你走一遍打野路线，你看着我的位置，学着判断什么时候该跟、什么时候该留。"

　　祁杳禾用力点了点头，虽然他知道她看不见。

　　"好。"

　　这一局，裴野没有选他最擅长的刺客，而是拿了一个偏辅助型的武徒，全程带着祁杳禾走野区。

　　他没有催她，没有叹气，甚至在她又一次走位失误被野怪打残的时候，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吃清愈灵膏，往后拉，等我。"

　　然后他挡在她前面，把野怪拉走，顺手把经验让给了她。

　　祁杳禾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她身前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两个月前。

　　那时候，江上舟也是这样站在她前面。

　　但后来，那个背影转身走向了别人。

　　她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不一样。

　　这个人不一样。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

　　裴野一局一局地带她复盘，告诉她什么时候该放技能、什么时候该吃丹药、什么时候该卖自己保队友。他的语气始终平稳，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但偶尔在她做出一个还算不错的判断时，他会说一句："嗯，这个可以。"

　　三个字，祁杳禾能开心半天。

　　打到第五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今天到这。"裴野说，"你进步比我预想的快。"

　　祁杳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真的吗？"

　　"嗯。"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点笑意，很淡，但她捕捉到了，"明天同一时间。别迟到。"

　　"好！"

　　退出组队房间后，祁杳禾没有立刻下线。她点开赛事论坛，把淮北Esports的比赛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不再只是看裴野的操作。

　　她开始注意他的走位、他的判断、他每一次选择背后的逻辑。

　　她拿出笔记本，一边看一边记。

　　"北赴沙场，淮北登场，此战必胜。"

　　她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把这行口号抄了下来。

　　然后合上本子，关了台灯。

　　窗外，天快亮了。

　　祁杳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野怪伤害的背影。

　　她想，也许她终于可以重新开始玩这个游戏了。

　　“不是为了忘掉谁。”

　　“而是为了走向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