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冷邪魅

4、留媚 蒹柳儿离开

　　蒹柳儿离开媚族，来到这座城里，就开始卖豆腐了。
　　不过那时的她初来乍到，卖豆腐时脾气没有现在这般冷漠。
　　卖糖水的老婆婆，一张皱巴巴的脸上堆砌着满面的笑容。
　　她学着那老婆婆。
　　她那时候是很热情的，热情的过了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她的豆腐摊子前每日总有人唠嗑的原由之一。
　　那时的豆腐摊前，不少人说起崔家的事。
　　“听说崔公子和李家夫人当街拉扯不清，李夫人还扬言要休了李繁夫，嫁给崔栀呢。”
　　“哈哈，笑完人了。”
　　有人喝一口茶，那时还是有茶的，便宜的草洱茶。
　　“李家当日看上张家的万贯家财，张家又只有张靥儿一个女儿，非要娶了人家，这不得偿所愿了。可是这李公子在张靥儿面前却是连个屁都不是，骈夫都找上家里来了，人家都只要骈夫不要正房郎君要把他休了，说出来真是笑掉大牙。听说过休妻的，没听过休夫的……”
　　哈哈哈哈，豆腐摊前此起彼伏的笑声。
　　不知道在笑他们口中的崔公子，还是在笑张小姐，或者是李公子。
　　有人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旁边的人使劲拍着桌子。
　　捂着肚子，“大兄你别笑了，再笑另一个大牙也要掉了。”
　　男子听后，笑着的嘴角变戏法似的瞬间收起。
　　张开嘴，粗短的手小心翼翼摸上自己的另一颗大牙。
　　松一口气，幸好还在。
　　补一颗牙可不便宜。
　　不能笑了，收起笑。
　　其他没补过牙的可没这个讲究，笑得昏天黑地。
　　还抽个空继续唠嗑。“这崔公子不厚道啊，一个偷奸的都找上门了。”
　　啊呀。
　　有人啜一口自带的白酒。
　　“没准二人是真爱呢。”
　　嘁，有人嘁一声。
　　“还真爱，我还假爱呢。听说崔公子长得非常俊俏，是最美的男子。八成是张小姐看上了他的美貌，女人嘛，总是肤浅。”
　　说着摇头。
　　“嗐，你见过崔公子？”
　　“那没有，说来也是，崔公子的名号几乎人人都知道，但是没几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有人大叫，“那就是长得惨绝人寰，才不敢让别人知道！”
　　一上了些岁数的男子放下戳豆腐的木箸。
　　缓缓回忆。
　　“那倒不是。多年前我见过崔公子一面，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不说，他还真长得是凡人难及的仙人之姿。”
　　男子回忆着，想起那一眼，眼里惊艳。
　　不禁继续细细回想。
　　“他一双微勾儿的桃花眼，一身雪白的镀绣衣衫，身长飘逸，柳腰莲脸。”
　　说罢就叹一口气。
　　“可惜我只远远地瞧了那么一眼，崔公子就发现了。飞快关了崔家大门。”
　　欸。
　　话里满满的失落。
　　一边正切着豆腐的蒹柳儿眼前便慢慢浮现出一个俊俏飘逸，穿着一身雪白长衣的男子来。
　　那男子在红尘里，看不清脸。
　　她看着他，他却慢慢回眸……
　　她看到……
　　有男子大笑一声。
　　打断了蒹柳儿缱绻的幻想。
　　只听一声好笑道。
　　“柳腰莲花？你他爹形容的不是女子吗。一个大男人要什么柳腰，应该是像我们这般粗大的宽腰才对。”
　　“我看你压根没见过崔公子，瞎掰！”男子大赤剌剌，。
　　说完一口吃了半块豆腐。
　　说见过崔栀的男子个头比较小，见这壮实男子否定他，他也不敢多说。
　　却还是忍不住低低喃喃，“我就是见过他，他就是很美。”
　　大汉有点渴。
　　本想招呼卖豆腐的来点热水。
　　一眼望过去，看到蒹柳儿。
　　蒹柳儿那时候还是很热爱卖豆腐这份工作的，她每天起来都会先给自己细致地束发，抹平光溜溜的发际线。
　　人干净的小巧。
　　恰好这个壮汉就喜欢这种细致的、可爱的干净的，精致的小姑娘。
　　他很早就忍不住春心萌动。
　　“蒹柳儿哟，你是喜欢我们这种腰大肩宽脸如盆面的真男人，还是喜欢那听说比女人还纤弱的崔公子呢？”
　　要是她说喜欢他这种壮实的，他立马向她表明心意。
　　姑娘家，别卖豆腐了，多累。
　　他养她。
　　说着壮汉站起身，特意一脚踩在凳子上，一只手还扶着腰，凸显他的壮硕。
　　霸气侧漏。
　　心儿却噗通噗通地，吵的他手脚紧张。
　　蒹柳儿笑着看他。
　　他心间瞬时好似换作一团柔软的蜜。
　　却听到。
　　“我自然是，喜欢崔公子那般的。”
　　声音清清脆脆，还带着笑，像玉珠子敲在白玉盘子上。
　　壮汉心不跳了，手也松开了，头垂在胸膛上。
　　凉了嗓音，“你这小姑娘，豆腐做的好吃，眼神却不好使。”
　　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甚至还故意带着调侃，就是话语凉嗖嗖的，听着不太打趣。
　　更别提他的头怎么也抬不起，不看蒹柳儿。
　　可蒹柳儿根本没注意。
　　只继续切着小葱，加在豆腐上。
　　那日来吃豆腐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人，最后快收摊时，只剩一个穿着黄衣蒙着面纱的男子。
　　男子坐在一边角落，蒹柳儿记得他本是侧着身子，从她这个角度看不清他脸的。
　　但不知何时男子转了角度，此刻她恰好看清他。
　　男子系着面纱，面纱恰好覆在眼下，露出长而细的眼型，光洁平滑的额头。
　　潜意识里，蒹柳儿觉得此人定然很美。
　　第一次见面，亮色黄衣下窈窕的身姿就映入了她心中。
　　她以前没见过他，之后却是常见他。
　　男子来时，总是人少时。
　　那日，她要收摊，男子却不知在想什么。
　　她走上前，轻轻敲了敲桌子。
　　笑道：“客人，我要收摊了。”
　　听到动静，男子不知飘在何处的视线慢慢凝回来。
　　看向蒹柳儿。
　　男子揭开了面纱。
　　她震惊，忘了所有。
　　那是一张红唇肤白的脸，是一双上好的桃花眼。
　　男子直起身，微微一弯腰。
　　“在下崔栀。”
　　“就是多日前姑娘说喜欢的那个崔公子崔栀。”
　　世间的心动，往往在第一眼遇见时就已经注定。
　　后来蒹柳儿无数次后悔那次相遇。
　　却又在之后的数年里无数次感谢那次相遇。
　　钟青荑看着戴面纱的男子，原来是这么戏剧性的相识。
　　怪不得。
　　崔栀直起腰，笑意吟吟看着蒹柳儿。
　　一身黄衣，腰间流苏衬细腰，面容俊秀如清水。
　　“崔……公子。”蒹柳儿迟疑着喊了一声。
　　人来人往中，崔栀瞧着蒹柳儿，突然忍不住噗嗤一笑，唇间略开。
　　牙齿白如瓷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喜欢他呢。
　　他很开心。
　　“姑娘叫我崔栀就好。”
　　蒹柳儿便想，他真的是崔栀，别人口的崔家公子崔栀。
　　因他笑时，真如满堂花开。
　　蒹柳儿好似闻到淡淡的好闻的香气，可真是刹那花开，不散。
　　后来蒹柳儿时常见到崔栀，仍然是没几个人，她快收摊子时来。
　　他来，总是穿着鲜艳的红橙深蓝的浅青色衣，永远戴着一层厚厚的各色面纱。
　　衣裳面纱每日不重复。
　　蒹柳儿想，真是个讲究的公子。
　　豆腐摊上一个满脸发红的男人吃完了豆腐酒还没醒，打了个饱嗝。
　　醉汹汹朝着一身红衣的崔面纱男子说。
　　“这世道有意思了，男人家还戴着面罩子吃东西。”
　　“不怕连面罩子一起吃进去嘴里么？”
　　崔栀并未理他，自顾自倒了一杯水。
　　红脸男人举起木箸，指着崔栀。
　　口齿不清，“这衣衫摆儿都干净的贵公子还上这地方吃这种便宜货来？”话中酒味，夹带嘲讽。
　　“天下五谷，不分贵贱。”崔栀一笑。
　　“师兄，她们两个使得是什么媚术？”屋檐上，少年开口。
　　呦呦落厌目光落在二人相握的手腕上。
　　摇头。
　　“师兄也不知。”
　　忽然，桃花开扇看着钟青荑手腕上，一点浅浅的淡粉色气息正慢慢飘往另一个媚女手上。
　　他刹那大惊，这分明是在偷偷吸收她的生命力。
　　他一动，正要提醒钟青荑。
　　却先一步被师兄按住。
　　“不可轻举妄动。”呦呦落厌低声说着。
　　“最好她们两败俱伤，反正媚女，各个心狠手辣。再说，那个媚女没有那么傻。”
　　“可是……”
　　桃花开扇看了一眼钟青荑。
　　好吧，听师兄的。
　　蒹柳儿却悄悄看向手腕，忽地心一跳。
　　粉气？
　　为何是粉的，不是五彩的吗？
　　难道，刚才她看错了，她不是那个强大的媚女？
　　心中一阵疑惑，蒹柳儿本是胸有成竹的心此刻也凉了半瞬。
　　又想，罢了罢了，好歹也是媚气，能撑一阵是一阵。
　　不敢分神，怕媚女发现，蒹柳儿收了视线，不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