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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人生若如初见(40) “远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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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冬雅站着地是村寨中心街道,往上是山,往下是河,左是去远溱家的杂货店,右是爸爸的卫生诊所,这条街她和远溱走过无数次,从学会走路到学会奔跑,上学放学下雨刮风,两人吵吵闹闹分分合合。
将来,她也会沿着这条街头戴新嫁娘的簪花圈一步步走到远溱面前,成为远溱的妻子,冬雅总想。
让冬雅怎么也没想到地是,在没成为远溱妻子前,她会在这条街上首次品尝到恨远溱的滋味。
她恨远溱,恨远溱和她说的那些话。
远溱说的那些话就好像,他懂得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远溱懂得喜欢一个人这曾经是冬雅日盼夜盼的。
如果远溱懂得喜欢,如果远溱喜欢的人是她那一定不可能让她产生恨。
是谁?到底是哪个婊子让远溱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冬雅,接吻是属于彼此喜欢的人们的;只有相互喜欢的两个人才会接吻。”
看来并不是读书读坏脑子,相反,这是脑子开窍的征兆。
是谁?
妒火中烧间,冬雅脑子迅速闪过了几个名字,梅朵?多瑶?赵筱枚?这几乎是学校能和她掰手腕的全部人选了。
赵筱枚是新来的转学生,借着是园林设计院院长千金身份加上学习成绩不错长得有几份姿色,平日总端着一副“只有我配得上历远溱”的架势,赵筱枚也念特快班,和远溱是前后桌的关系。
死丫头玩了手近水楼台先得月手段,从赵筱枚转到特快班后,源源不断的小道消息流入冬雅耳朵里,赵筱枚总是以东西忘带和远溱借,这次是圆珠笔下次是涂改液,让冬雅坐不住地是,赵筱枚要借地只要远溱有都会借,以远溱的性格,他不可能看不透赵筱枚的伎俩。
远溱讨厌喜欢耍心眼的。
是赵筱枚吗?
别以为是院长千金她就拿她没辙。
恨意夹杂着妒火。
“是赵筱枚吗?那个让你知道什么是接吻地是赵筱枚吗?历远溱,不管她是赵筱枚还是别的人,我发誓我会……”
接下来的话在那束直直而来的戾气下生生卡在喉咙口。
这是冬雅第一次在远溱眉宇间看到那样的神色,就仿佛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就仿佛她真会去杀掉赵筱枚或者是别的人。
那瞬,冬雅有个强烈预感,一旦她说出那句话,远溱就会揪住她衣领让她不妨试试看。
不,不不。
她不要远溱揪她衣领;更不要远溱对她说那样狠绝的话。
中医师的爸爸把她对远溱的爱形容为一场持续性热病,来来回回就那几样征兆:谁骂远溱我去加倍骂回;远溱稍和哪个女孩有接触她就和远溱闹,闹到远溱妥协为主;哪个女孩吃了豹子胆敢明着把手伸向争远溱,她就会用她的法子让女孩们深刻明白到,远溱是不是她们能肖想的。连未来她都有对应对策,要是以后远溱辜负了她,她就去找条河跳。
好像真的是那样。
但那也是爱啊。
槊山下游每条小巷都串联着河流,夏末是河流水位最高阶段,从河水声就能知晓今天的水流有多急。
说可以为了远溱来场跳水表演向来不是说着玩的。
“历远溱,我会让你为刚才说的话悔到肠子都青了。”会不会成为她对远溱说地最后一句话?
总不能光说不做吧?有可能过了二十岁,她就做不了那些出格事。姨妈总说,再过几年说不定你就会像姨妈一样了。
比起妈妈大家都说她长得更像姨妈,姨妈年轻时是附近村寨最好看的姑娘,十九岁时姨妈不顾家里反对和邻村一小伙生活了两年,是姨妈自己回来的,不是邻村小伙对她不好。相反,小伙把他赚到每一分钱都交到姨妈手里。只是,用那点钱修了屋顶米缸却空了,姨妈说如果她再不离开,她和邻村小伙也许会因空米缸开始吵架,他责怪她为什么要把钱拿去修屋顶,而她反过来埋怨他让她住在漏雨的屋子里。
去年、冬雅还打从心里对抛弃邻村小伙的姨妈嗤之以鼻,但今年,她有那么一点点理解姨妈了。
姨妈后来嫁给县城的个体户,上百块的鞋穿几次打包给妈妈,一开始妈妈是不穿的,但逐渐妈妈每天都穿姨妈的鞋子,上百块的鞋子和几十块的鞋子穿在脚上完全是两种体验,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每人都会长大。
冬雅不想二十岁的自己变成像姨妈那样,也不想远溱心里住着别的人。
谁说她不介意赵筱枚院长千金的身份?
她巴不得爸爸是医院院长,那样以后远溱要走的路就容易得多。
深深看了远溱一眼,冬雅扯开腿跑,跑到桥上,无一秒停留,头朝下——
“扑腾”那声响在冬雅头顶上。
青黑色天幕下,浑身湿透的冬雅趴在浑身湿透的远溱背上,远溱正背着她往卫生所跑。
吓坏了吧?
其实也没什么啊,她就是想知道远溱对她上不上心,也想知道自己会为远溱做到何种程度。
看来,她比想象中还要爱远溱。
“别担心,以后你不会听到我嚷嚷要为你跳河了。”冬雅和远溱说。
成长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不是因为被水呛到难受,不是因为河水冰冷,也不是怕没了命,而是舍不得远溱那样。
那样跟着她一头扎入河里的远溱;那样拼了命把她往河岸拽的远溱;那样在暮色下大喊“冬雅”的远溱让她心疼。
远溱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
梅朵曾嘲讽她无非是仗着和远溱一起长大;仗着她的妈妈对远溱有抚育之恩。总有一天,那些会因为她对远溱张牙舞爪的占有欲耗光耗尽。
当时面对梅朵的嘲讽,表面是满不在乎的,但心里却慌得厉害,冬雅清楚梅朵话里的每个字没有一个是错的。
是啊,远溱还能忍她多久?
在远溱的背上,冬雅低低说了出:“远溱,都是因为看了那部该死的电影。”
都怨周游也怨自己,怨这个无所事事的下午。
周游就不该莫名其妙把卓轻说成露丝,偏偏,那会儿远溱进来了,那让她感觉很不好,因为感觉不好,她总想做点什么驱走心中不安。
可,把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都说了;也把该做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为什么还会这么不安呢?
距离卫生所还有几十步距离了,待会爸爸妈妈非得把她骂死。
在被爸爸妈妈骂死之前——
“远溱。”低声唤。
“嗯。”
“下次赵筱枚要是向你借东西,你不要借给她。”
“好。”
答应得这么干脆,看来远溱真被她的行为吓坏了。
“不要借东西给她,非必要也别和她说话。”
“好。”
这么好说话?
不对劲,远溱向来很讨厌被胁迫。
“历远溱,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听到远溱的叹息声,冬雅开始了一个劲儿嚷嚷是自己不好,都怪周游,干嘛要放那部电影。
“远溱,这是个莫名其妙的下午。”
没想到,远溱赞同她的说法。
“嗯,这的确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下午。”
远溱说,他就借过赵筱枚一次东西,第二次赵筱枚找他借东西时,他告诉赵筱枚,如果他再继续借给她东西,那么她就会把更多东西“忘”在家里。
冬雅听得眉开眼笑。
远溱真是个语言天才,短短一句话就点出赵筱枚不入流的伎俩,能想象得到自我感觉良好的院长千金在听到远溱话时的脸部表情。
从另一个角度看,远溱告诉她这些是坦白心境:傻妞,现在知道你干的事情有多傻了吧?
是啊,她还真是个傻妞。
这事情要是被周游他们知道非得嘲笑她个十年。
只是为何她的心还在惶惶不安着,远溱都说了和赵筱枚没什么。
“远溱,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是吧?”低声问。
冬雅清楚感觉到背着自己的人脚步滞缓,但,那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下秒,冬雅等来让她心满意足的回答。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冬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暑假最后一天,卓轻起了个大早。
今天她和高一年级生约好去看那片湖。
或是好久没经历和某人前往某地做某件事情,所以,从起床第一分钟她就开始等待那个时间点的到来。
之前怕忘记,卓轻给电子日历做了备注,现在看来那是多余的,从和历远溱约好后她就在潜意识里留意日期。
历远溱报名结束是上午十点,如一切顺利,他会在十一点到达她常去的木桥,木桥人少。
至今,卓轻还因历远溱当时说的“那边人少”而耿耿于怀呢,看来高一年级生并不想让他人知道两人是很熟悉的关系。
是啊,她和他当真已经变成很熟悉的关系,无需强调的那种。
前天,在他祖母杂货店,她想回去他刚回来,二人在杂货店后通道狭路相逢,他是一点也没想让她意思,她是客人哪有客人让主人的,就那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高一年级生,我可是你祖母高贵的客人。”“高贵的客人,六月我已经念完高一年级,还有四天就是九月,九月我就是高二年级生了。”“九月这不是还没到吗?还有,你现在的行为连高一年级生都不齿。”“那么,你现在又哪点像个高贵的客人?你连大人都不是。”
当时要不是远溱祖母的脚步声,历远溱是半寸都不让的。
可,行为上半寸不让的家伙却又在她眼看脸要着地时出手拉她一把,即使她头没磕到、身体也没撞到墙,他还是把她拉至院里,检查她有没有被走道里的物件刮伤,确信没有后,又转变语气说她已经够笨了,再摔伤脑子就是雪上加霜。
卓轻也不清楚历远溱为何动不动就把她说成是个笨蛋,但很奇怪,卓轻并没因老被历远溱说笨而气恼,甚至于,隐隐约约间,她还带有类似和亲近的人斗嘴心态去听时不时从历远溱口中说出的“你还真是个笨蛋。”
有次,卓轻还看到历远溱偷偷把他祖母给她的白米酒倒掉了一半,被她当场逮到也不慌,说他可不想背个酒鬼回家。
他不说还好,他那么一说,当时她的主意就来了,“等着瞧,待会你就得背那个酒鬼回家。”“那你最好自求多福。“”什么意思?”“什么意思等你酒醒就知道了。”因历远溱那话,卓轻打消“今晚怎么也得让那小子背她回家”念头,冲历远溱念小学就知道怎么对付混子们的手段就知道这是个行动派家伙。
种种迹象表明,她和历远溱正日渐亲密。
这个早上,卓轻还和周游妈妈说了会儿话。
说起自家儿子,周游妈妈是滔滔不绝——
那臭小子总有办法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今晚说明天一大早要到地里去帮忙结果中午人影都没,让他去厨房烧个水不引发火灾就已谢天谢地,兴头一起拿起三节棍一阵乱舞不是灯遭遇就是人遭殃。
木云嘎兄弟找上门准没好事,天天说要去帮舅舅看店可一单买卖都没做成,反而是音响店电费狂涨。
“那几个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周游妈妈气呼呼说。
卓轻大致知道周游妈妈口中“那几个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指地是什么,无非是男孩们对异性有了探索欲的年纪。
这阵子男孩们的悄悄话开始围绕着“我们当中谁会第一个亲到女孩嘴。”
几人中最有机会地是正和悠悠处于暧昧期的阿由,“能不能牵到手都成问题。”住悠悠对门的小林一盆冷水浇下来,据小林观察,悠悠是个特别保守的女孩。
最终,几人认定最有可能地是远溱,“如果远溱想,冬雅肯定是一百个乐意。”周游说,总喜欢跟着哥哥们的木云嘎弟弟冒出了句“说不定两人已经亲了。”当时正在河边煮咖啡的卓轻还因这句话差点被水烫到,男孩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压根忘了她在现场,卓轻很难不听到。
木云嘎弟弟的“说不定两人已经亲了”有理有据。
前阵子,他就看到远溱背冬雅回家,并直接把冬雅背回房间,远溱大约在冬雅房间呆了半小时,离开时,冬雅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怎么看出冬雅恋恋不舍的样子?
那会儿,冬雅从门里探出半个身位,两人挨得特别近,那样的氛围一看就是有什么的那种。
也不知是不是顾忌到木云嘎感受,周游当即否定了云嘎弟弟的说法,周游说“不可能,按冬雅那性子,要真发生点什么早就昭告天下。”
众人纷纷附和。
虽然木云嘎屡屡强调他对冬雅没那个意思,但谁都得看出来,只要有冬雅在,他的眼睛都会围着她转,被冬雅发现了就假装去看山看水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