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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人生若如初见(22) 远溱是她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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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卓轻的住处。
从她和历远溱说怎么传授,不对不对,是口头传授他怎么和女孩子接吻后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当然了,这是她单方面的,历远溱表现和平常一般无异。
都怪历远溱祖母的白米酒酿。
因那白米酒她双脚一会儿像踩在黑白钢琴键上,一会儿如于云端,心里快活得总想做点什么。
调整好脸部表情,让历远溱代替她向其祖母表达感谢:食物很美味,她度过了很不错的夜晚。
“也谢谢你送我回家。”朝历远溱做出挥手的示意。
历远溱脚没移动半步。
嘢?难不成想和她一起回家喝杯咖啡,此念头一出卓轻都想给自个后脑勺来上几下,眼前是念高一年级的学生,不是大都会把男女视为游戏的轻浮之徒。
还是白米酒的错。
只能朝历远溱干笑几声。
历远溱面无表情问:“你不进去吗?”
卓轻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是小男生在实践成年人社交礼仪,确保女士安全进入家门。
做了个OK手势,在密码锁门框按下一个个阿拉伯数字,2、3、4、输入第四个时背后传来历远溱的声音——
“你都不用手遮挡一下吗?”
用手遮挡一下,遮挡什么?卓轻掉过头。
站在她身后的历远溱眉头微敛。
她这是哪里惹到了他?
“输入密码时,你应该用手遮挡住。”少年的声音透着不满。
几个脑回路后,卓轻才晓得历远溱话里意思,他这是怕宅子门锁密码被小偷知道。
边笑边摆着手:“别担心,里面没什么好偷的。”
连着几个呼气后,历远溱提高声音说你们有钱人都是这种德行吗?说完历远溱迈开脚步,几步后,又折回到卓轻面前,冷着脸,说到:“再怎么说,你是独居,是独居的年轻女性!”
原来……远溱是在担心她,看来他们这回真变成彼此熟悉的关系了。
笑吟吟瞅着历远溱,说:“这又没有别人,就你?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呃……有点词不达意来着。
“高一年级生,因为是你,才不需要遮挡密码。”狗腿子补上句讨喜话。
只要不笨都能听出这话蕴含百分之百信任。
嗯,很好,历远溱不再冷冰冰的,只是……只是,他在朝着她靠近,不仅朝她靠近,他单只手还伸向她,一起向她逼近地还有打在她脸上的灼灼气息。
灼灼气息下,卓轻牙齿和舌尖不受控制打起架:“历……历远溱,你……你想干什么?”
“怎么?不叫高一年级生了?”他说。
这个样子哪点像高一年级生?至少,至少看她的眼神不像,不是,是视线落点不对,干嘛……干嘛要看她的……卓轻努力克制住以手去遮挡唇部的念头。
如果没记错,这已经是历远溱第二次采用类似威慑战术。
十七、八岁正是争强好胜年纪,个头不及他体重不及他的女人总把高一年级生挂在嘴上诱发了他的逆鳞。
眼看着……卓轻心里一哆嗦,嘴一张说出:“大不了以后我少叫你高一年级生。”
原以为历远溱会就此作罢,收回支撑于门板的手臂,就因那撑在门板的手臂导致了卓轻站位有点尴尬,左边是历远溱的手右边是门槛,前面挡着历远溱。背贴着门板,剩余出的空间刚好只够容纳她的身位。
但。历远溱依然维持以身体优势构成的桎梏,一双眼肆无忌惮在她脸上游离着。
高一年级生这是想干嘛?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他们这样一旦落入别人眼中会很容易变成男人和女人趁夜色深沉想干出点事情来吗?
男人和女人趁着夜色深沉想干点什么念头无疑是热夏的惊雷,直把卓轻脑子炸得晕乎乎的,嘴巴又是一张:“大不了……大不了以后你送我回家时,我会用手遮挡再输入密码。”
万物沉寂,村落的深夜,年轻女人和正值荷尔蒙发达的少年,那软软听上去类似在对谁撒娇的语气,这下,即使没什么也要变成有什么了。
什么,大不了你以后送我回家?
这话是作为二十六的都市女性能对一名念高一年级生学生能说的吗!卓轻都想给自个几锤了。
迅速武装自己,脆生生呼叫“高一年级生。”
然而那声“高一年级生”让困住她的桎梏似被焊上顶盖,少年眸光由淡转浓,气息一束一束打在她脸上,沉沉哑哑的声线一缕一缕溜入她耳里:“那会儿你和我说什么来着?嗯,想起来了,那会儿你和我说会传授女人和男人接吻的技巧,对了,是……是口头上的,口头上传授男人和女人接吻的技巧。”
顿了顿。
“你还真猜对了,我是没吻过女人的嘴唇,告诉我,未来我要是想吻女人嘴唇了,我需要做点什么?是就地吻上去呢,还是把她困在墙角处?又或者是先把她搂入怀里,在把她搂入怀里是不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类似我们现在……这样的契机,嗯,卓轻?”
介于男孩和男人期的音准被刻意压低成坏男生们的调调,在这样有回音的小巷里如晚风中长在河岸的狗尾巴草,毛茸茸一尾一尾的,这会儿和她指尖逗个乐,下会儿给她脚底来个挠痒痒,让她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心想要避开但又不知何从做起,眼巴巴瞅啊眼巴巴听啊,直到那声“卓轻”才勉强找回点头绪。
历远溱叫了她名。
这还是她首次听到历远溱唤她卓轻,先前,他管她叫大都市来的小姐,管她叫卓小姐,更干脆地以“喂”称呼她,就是一次也没叫她卓轻。
这样的时刻从历远溱口中听到卓轻让她心里惴惴不安。
历远溱……他该不会想对她干点什么吧?
耳畔又传来历远溱的声音:“你还没回回答我。”
“回答……回答你什么?”
“回答怎么口头传授男人和女人接吻的技巧。”历远溱刻意在“口头上”加重语气。
啊啊啊啊,每次都这样,越是想证明自己跟头就载得狠,不管了,卓轻牙一咬,伸手推人,纹丝不动。
卓轻不仅没能推开历远溱,还间接制造两人的肢体接触,顿脚说到“历远溱,你又没有喝白米酒。”
是啊,喝了很多白米酒的人是她,因为喝了白米酒才会做奇怪的事情说奇怪的话,而历远溱一滴酒都没沾。
卓轻的话仿佛击穿了覆盖于两人头顶的怪异现象,历远溱迅速收回手。
怕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卓轻迅速输入门锁密码,这次是在用手遮挡下输入的密码。
门锁应声弹开,迅速进入门内。
关上,反锁,背靠在门板上,卓轻长舒了一口气。
门外迟迟没传来历远溱离开的脚步声。
试探性地叫声“历远溱。”
无回应。
历远溱还没有走,她从门缝瞧到他投递在路面上的身影,那身影一动也不动,咋看宛如遭遇封印的静止之物,把她看得心有戚戚然,也只不过是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男孩,周游和她炫耀过妈妈给他买的气垫鞋,爸爸总会偷偷往他口袋里塞零用钱,舅舅去年送了他套灌篮高手,而历远溱的家里只有正一天天老去的祖母。
苍老象征着死亡。
把嘴唇凑到门缝处,温柔说到:“晚安,历远溱。”
笑了笑。
“其实,对于男人和女人接吻的技巧我并不熟悉,不对,是一点都不熟悉,因为我只有一次接吻经验,对象是我们学校的男孩,关于男人和女人的接吻技巧目前我能和你形容的是,那和发生在朋友亲人间的晚安吻差不多,所谓……所谓口头上传授男人女人接吻的技巧只是出自于一名二十六岁女人的好胜心。”
说完那段话,卓轻松了口气。
她不适合吹这种牛,在玩男女游戏上她一窍不通,长时间仰望一个人她倒是懂点。
门外静悄悄的。
大约是为找回点心理平衡,卓轻又补上了段:“历远溱,你也要负一定责任,谁让你总是瞧不起我,还没有谁像你那样瞧不起我过。”
门外半点声响都没有。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至少给她点反应,眼睛凑到门缝处,门外已没了历远溱身影。
也不知道高一年级生有没有听到她的话,卓轻心想着。
念想间冷不防脑海现出历远溱满是不悦的脸,那是她每次叫他高一年级生特有的表情。
回房间路上,卓轻打定主意以后要减少把历远溱称为高一年级生,怎么想,她和历远溱会变得这么奇怪好像“高一年级生”是个源头。
只是,这个夜晚为那个称谓纠结不已的两个人未曾料到,多年后,在罗马,她会眼含泪水对着他的背影喃喃叫出“高一年级生”。而她时而恼怒、时而带有点不以为然、时而故意为之喊出的“高一年级生”成了他心底的一道渴望,渴望某天她忽然出现,喊出年少时期每每让他心里不痛快的“高一年级生”。只要她在他身边,怎么叫他都没关系,即使白发苍苍,她还喊他高一年级生也没关系,只要她呆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什么什么都没关系。
六月最后一天,傍晚。
卓轻如往常般走在回宅子石桥上,刚上桥头,背后就传来阵阵自行车车铃清脆的声响。
清脆的铃声和着少年们喜悦的呼叫“姐姐”。
骑在最前面“姐姐”叫得最欢地还是周游,依次是木云噶兄弟、阿由、小林,这次,卓轻居然在放学队伍中看到历远溱。
虽然历远溱和第一集团保持出约十米距离,但历远溱的出现还是让卓轻抑制不住上扬了嘴角。
远溱是她偏爱的男孩。
历远溱和冬雅并行骑着车。
第一集团的男孩们鱼贯来到卓轻跟前,一个个忍俊不禁的。
“你们要笑就笑吧。”卓轻朝少年们做了耸肩动作。
她现在模样狼狈得很,今天她去的山坳到处都是魔鬼球。
魔鬼球物如其名,浑身毛茸茸圆滚滚,一旦沾到衣服就很难拿下,现在卓轻左肩背着相机,斜背着环保袋,怀里紧抱个三脚架,草帽歪歪斜斜罩在脑门后,麻花辫被树枝勾得七零八落,发末和袖口裤脚都沾满了魔鬼球,左脚鞋带在她上桥第三次松开。
先笑出声地是年纪最小的木云嘎弟弟,在周游的眼神威慑下硬生生止住,然而,哥哥接棒弟弟,眨眼功夫,几人笑作一团,其中笑得最大声地还是周游。
冬雅和历远溱相续上了石桥,冬就给男孩们一一送上眼刀,放缓车速甜甜叫了声“姐姐”。
从卓轻帮忙解决历远溱祖母住院问题后,冬雅对她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转变,不再如以前尽给脸色看,还会礼貌叫卓轻姐姐。
每次冬雅叫她姐姐时,卓轻都有种受宠若惊感,这次也不例外,急急回给冬雅大大的笑意,此时,历远溱面无表情骑自行车从卓轻跟前一闪而过。
这家伙还在介意那晚她吹牛说会口头传授他男人女人接吻技巧吗?老实说,卓轻也没少为那晚自己的行为感到丢脸,前天她和送水到宅子来的历远溱撞了个正,因为丢脸当即埋头鼠串。
冬雅显然没料到面对祖母的大恩人向来懂事的远溱会招呼都不打,对着历远溱远去方向发呆片刻后,大力踩动脚踏板,喊“远溱,等等我。”
那两人很快就消失在桥那头,眼看天色已晚,周游他们也骑上自行车,晚风中断断续续传来——
“姐姐,明天我们开始放暑假了。”
目送周游他们一行鱼贯进村口,卓轻这才开始系鞋带,走了一个上午脚累得很。
走完石头桥,天色已经微暗。
赤青色的天幕下,那抹月白色尤为地亮眼。
那抹月白色正快步朝卓轻的方向。
“历远……”名只唤一半,打招呼手势也只做了一半,万一历远溱不理她呢?
不理她才正常,干咳了声卓轻收回手,决定当做没看到历远溱。
可这回卓轻猜错了。
呆站在那,垂眼看着历远溱正在为自己系鞋带,鞋带是何时又松开的连卓轻也不清楚。
历远溱不仅给她系了鞋带,还把粘在她袖口的魔鬼球逐个逐个分解开,历远溱说如果不把袖口的魔鬼球拿开,一旦她去揉眼睛,袖口魔鬼球分泌出的液体会导致眼睛发炎红肿。
远溱和周游他们真是不一样。
周游他们只注意到她鞋带松开了、注意到她袖口的魔鬼球,压根就没想过脱落的鞋带有可能导致她摔倒,粘在袖口的魔鬼球也许会让她眼睛发炎。
正给她摘去袖口魔鬼球的历远溱直把她看得眼眶发刺。
果然是她偏爱的男孩。
为什么总想和这个男孩变成彼此熟悉的关系或许是尘世间轮回的牵绊吗?前生,他们亲密无间,几个世纪过去,他们换了面目披上新的皮囊,于茫茫人海中相逢,灵魂深处他们依然认得彼此。
当然了,是她先认出的他。
瞅着他的眉、瞅着他的目,那句话自然而然淌过舌尖——
“远溱,你是来找我吗?你怕我犯糊涂,不小心被魔鬼球粘到眼睛,”带着一点点的沾沾自喜。
历远溱止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