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装的》飞重引

1、第 1 章 “这个

　　“这个凌慕张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走关系进来的人？”许光议手撑着下巴，另一只在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中性笔。

　　旁边的胡枫抬起头，将身子侧靠近许光议，回复道：“谁知道靠了什么关系进来的。”

　　说着他便露出不屑的眼神，看着正走上台的凌慕张。

　　“你说一会儿我们要不要考考他？”许光议像是来了兴致，询问道。

　　一旁的胡枫听闻这话，眼冒金光，问：“怎么考？”

　　许光议随即靠在椅背上，呈现一个放松的姿态，张口道：“对付花瓶还需要怎么考？只要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不就行了？”

　　“好主意。议哥，还得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许光议不再回话，静静注视着台上的凌慕张。

　　正被两人议论的人此刻正在讲台上拷贝PPT，今天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开组会了。

　　但今天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施年商组织的第一场组会，凌慕张难免有些紧张。

　　这位大师兄刚从国外回来，深受导师器重。

　　而他作为导师的得意门生，在实验室可谓是‘德高望重’。

　　他的威名，就连凌慕张入学之初便对施年商三字如雷贯耳。

　　总结下来无非是长得帅、家世好、学业强。

　　都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是施年商却是一个例外。

　　大部分人的论文都是冲着完成目的，或许是为了发表期刊让自己获得更多荣誉，或许就是单纯的为了毕业。

　　而他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研究，对待科研的态度比导师还导师，抠细节更是让人苦不堪言。

　　所以他的论文不仅仅数量有目共睹，质量也难以超越。

　　凌慕张单纯从一个研究生的角度来讲，还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大师兄。

　　这位博士师兄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也不知不觉向导师一类靠拢，所以凌慕张还是希望能够表现好一点，留下一个好的映像。

　　很快凌慕张便镇定心神，开始他的讲解。

　　随着一声声清亮的声音穿过教室，打完招呼之后，他也将ppt翻到下一页准备继续讲解。

　　许光议依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而一旁的胡枫也拿出手机，看似在查阅什么。

　　等到下一页的文献综述赫然出现在白板上，台下的胡枫发话了。

　　“凌师弟，请等一下。”

　　凌慕张看见这两人就来气，刚入学没多久发现自己已经谣言满天飞。

　　说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的，他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简直要相信了。

　　谣言就像一阵风，来得猛烈，去得匆忙。

　　除了当事人，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饭后谈资，既不关心，也不在乎。

　　凌慕张一开始也不知道这阵风从何而起，只知道前面的人很不讨喜。

　　他们不只是一次阴阳怪气。

　　他正准备看这人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说实话，他早已经看他们不爽了。

　　胡枫的声音不算很大，他开口道：“你这流程做得不错，我能拷一份回去吗？不过，”

　　他突然之间换了一种质疑的语气，问道：“你上面的文献，是每一篇都精读了？还是只看了摘要和结论？”

　　凌慕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

　　于是他不慌不忙回道：“自然是有精读，也有泛读。”

　　“精读的部分文献我自然做了完整的阅读笔记，泛读的部分文献也通读了全文。”

　　说着他便翻到下一页，刚好做了分类。

　　他抬眼看胡枫，询问道：“怎么？你想看我的笔记？”

　　本来胡枫提出这个问题，只是想要有人能够质疑他罢了。

　　他可不认为凌慕张是那种会认真阅读文献的人。

　　于是他笑着回道：“好啊，等一下发给我看看呗。”

　　语气里满是不屑。

　　凌慕张不想理会他们，对于他来说只是浪费口舌罢了。

　　“胡师兄既然想要，我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不过胡师兄突然打断我的发言，想必是有什么疑问或者建议吧？”

　　凌慕张不卑不亢道：“我洗耳恭听。”

　　胡枫哪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来找问题的。

　　于是他随口提到：“哪有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氧空位‘喜欢’待在哪里？”

　　话一出口，连后面的施年商都忍不住轻笑一声。

　　声音不算很大，但是被凌慕张捕捉到。

　　他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施年商椅坐在后排。

　　从凌慕张的视线看不清楚后排的施年商，只能看见模糊的脸庞。

　　还能看见他松弛的肩背、挺拔的身姿，修长的大长腿。

　　依稀是个帅哥，在实验室很突出。

　　他开口道：“胡枫同学，倘若你前面有在听，就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胡枫脸色顿时难堪了下来，但是也只能打着哈哈道：“是吗，看来是我没注意。”

　　凌慕张假意安慰道：“没关系，师兄不是要拷贝一份回去吗，可以等回去之后在仔细看看，不懂的欢迎随时问我。”

　　眼见胡枫败下阵来，许光议决定亲自上。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让许光议发现良机。

　　“我有一个疑问能否请你帮我解答一下？”

　　凌慕张无所谓道：“请讲。”

　　“我想问势垒高度异常下降是因为什么造成的？”

　　好在凌慕张反应够快，看了一眼便说道：“根据肖特基-莫特极限来估算，势垒应该是导带底差值，大概1.5eV左右。”

　　“但是呢，我在算出来并且引入了两个氧空位后，有效势垒掉到了0.4eV。”

　　“最初的时候我以为是因为费米能级钉扎效应太过强烈了，但是看来PDOS发现氧空位在HFO2禁带咋哄引入了很浅的一个杂质能级，起到了一个类似于垫脚石的作用。”

　　随着凌慕张的侃侃而谈，许光议知道今天他算是过关了，也不再言语。

　　想起之前对别人说的他不过就是一个花瓶而已，可是今天看下来确实有点实力，不免觉得脸有些疼。

　　组会结束之后，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只有凌慕张在最后磨磨唧唧的收拾东西，因为他并不是很想和实验室的人并肩而出。

　　于是一般都等大家都走完了才会离开。

　　凌慕张出门，走到拐角之时，由于走得急，没注意到拐角居然还有一个身影。

　　于是一下子就撞到了别人，对方没事，自己反而跌坐在地。

　　他心里默默想：这不科学吧？不应该是对方倒地吗？

　　但是是他先撞到别人，他还是快速道歉道“不好意思，同学，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对面又是一声轻笑，随即开口：“我倒是没事，看起来有事的是你。”

　　凌慕张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果然是施年商。

　　凌慕张：“……”

　　“凌慕张？”施年商半躬下身，就这样直勾勾盯着他。

　　凌慕张这下看清楚了他的五官。

　　他眉眼狭长，瞳色偏向深棕色。

　　睫毛浓密又纤长，垂眸时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骨相优越。

　　是很标准的帅哥。

　　在光下远不如在室内那么深邃。

　　不仅是凌慕张在观察施年商，施年商也靠近看向凌慕张。

　　心想：比远处看起来表情更加丰富，比照片看起来更加灵动。睫毛好长，眨眼时扫过下至，看起来是那么无辜，好像是自己欺负了他。

　　于是他伸出手：“地上凉。”

　　凌慕张觉得他像鬼一样就窜出来，又突然躬看着自己，有点可怕了。

　　这就像是小时候干坏事被班主任抓包的场景。

　　他一下起来，立马说道：“不用了，师兄。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到你的。”

　　施年商站直身子，捻了捻手指，口中说道：“没关系。”

　　凌慕张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于是说道：“抱歉师兄，那我先走了。”

　　“师兄再见。”

　　说完也没有给施年商反应的时间，挥着手和他说再见，加快了脚步离开。

　　施年商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来日方长。

　　离开之后凌慕张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心里想：这师兄压迫感都和导师一模一样了，不愧是导师的得意弟子，好可怕。

　　等到凌慕张忙完之后回到出组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身体带来的疲惫，让他此刻只想躺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但是还没有洗漱，于是又强迫自己起来洗漱。

　　完事后他便拿起手机打开与妹妹的聊天记录框，述说自己今天辉煌的战绩。

　　妹妹在对面让他点开前不久给他下载的软件登上去看看。

　　他滑动手机屏幕，就看见了在手机文件夹里面的软件。

　　于是点击进去，上面有一栏聊天信息，上面显示：

　　【您好，您已经成功匹配到札幌流行的菠菜，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凌慕张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凌宁给自己下载了一个交友软件，果然是凌宁的作风。

　　高中生的精力真是好啊，起早贪黑的学习都不能磨灭她们的兴趣。

　　他拨动手指点开对方的主页，点击头像立马手机弹窗立马露出一张照片，照片只露出一点点下巴，还有一双抱着猫猫的手。

　　这只手看起来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看起来莫名眼熟，可能是因为好看的手都长这样，他分析道。

　　点击头像返回之后，下面赫然出现对方的昵称。

　　这一看就是默认昵称，一点修改的痕迹都没有。

　　头像却不是默认头像。

　　他思索了一番，要不还是打个招呼？

　　于是礼貌地发到：【你好，你头像的猫咪真可爱。】

　　凌慕张转念一想，反正网上谁也不认识谁，就当交朋友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他快速在脑海中给自己编造了身份与形象，行事也开始大胆起来：

　　【我是附近随机匹配的，很高兴认识你。】

　　对方也很快回复道：【你好，猫是缅因，我也是。】

　　看到这条回复时他还愣了愣，意识到对方是在简短地回复自己，不禁扬起了嘴角。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句句有回应的，刚好他就很喜欢这一套。

　　【我是附近华京大学的，你呢？】

　　札幌流行的菠菜：【我以前是，已经毕业了。】

　　【那你还是我的学长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

　　对面回复道：【我是医生。】

　　好巧不巧，凌慕张一直对医生教师警察一类的工作都很有滤镜，他快速打字，又问道：

　　夏朝竟走：【你好你好，学长医生。】

　　于是两人便这么不尴不尬地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