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300年》卢霖听风

9、第 9 章 渭水屈尊：

　　第九章渭水屈尊：帝王最深的隐忍（626年）
　　贞观元年尚未到来，一场灭国级危机，已经堵在了长安家门口。
　　武德九年，八月。
　　李世民刚刚登基，皇位未暖、朝堂未稳、民心未定、兵力空虚。
　　国内的局面，说白了就是四个字：百废待兴。
　　可外人不会等你休养生息，更不会给你发育时间。
　　北方草原，东突厥颉利可汗，嗅到了绝佳的机会。
　　趁着大唐政变初定、皇权更迭、根基最弱的窗口期，颉利可汗联合突利可汗，集结十万草原铁骑，大举南下，一路无人可挡，直接冲到了渭水河畔。
　　此地，距离长安皇城，仅一水之隔。
　　十万胡骑，兵临京畿，旌旗遍野，尘烟漫天。
　　消息传入太极殿，满朝文武，瞬间集体失语。
　　恐慌，瞬间笼罩整座长安城。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现状：
　　大唐主力精锐，要么镇守四方州县，要么刚刚整编休整，京城无重兵、无猛将、无备战。
　　以长安眼下的守备力量，别说抵挡十万铁骑，就连守住城门，都极其困难。
　　乱世多年，突厥早已拿捏住中原的软肋。
　　隋末天下大乱，群雄争相讨好突厥、向其称臣纳贡，换求一时安稳。
　　李渊太原起兵之初，为稳大局，也曾向突厥妥协求和。
　　在突厥眼里：中原王朝，永远怕打仗、永远愿意花钱买平安。
　　这一次，颉利可汗志在必得。
　　他笃定新登基的年轻皇帝不敢开战，只想借着兵临城下的威势，狠狠敲诈大唐一笔金银财宝、粮帛人口，满载而归。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无数大臣抛出了最稳妥、最懦弱、也最无奈的方案——迁都避敌。
　　既然打不过，那就跑。
　　放弃长安，退守内地，保全王朝火种，再图后计。
　　就在满朝文武纷纷附和、人心溃散之际，李世民当众拍案，说出一句震彻朝堂的话：
　　“胡虏得志，在于中原不稳。若弃都而逃，天下士气尽失，百年再无翻身之日！朕，不退！”
　　二十七岁的新帝，面对十万铁骑压境，没有半分怯懦。
　　他很清醒：
　　眼下的大唐，真的打不起。
　　数年统一战争耗尽国力，百姓疲惫、府库空虚、军备未整。
　　一旦开启决战，长安必破、社稷必乱、天下必再次分裂。
　　但他更清楚：
　　可以忍一时，绝不能逃一时。
　　逃跑，丢的是国运、是民心、是大唐未来百年的骨气。
　　硬刚不行，逃跑不行。
　　绝境之中，李世民打出了这辈子最精彩、最冒险、最顶级的一张牌——空城心理战。
　　当日午后，李世民只带 房玄龄、高士廉等六名文臣，不披重甲、不带精兵、不领卫队，六骑出城，直抵渭水对岸。
　　直面十万突厥大军。
　　十万铁骑对阵六人。
　　放眼五千年历史，仅此一例。
　　颉利可汗当场看懵了。
　　他带着十万大军千里奔袭，做好了血战、对峙、敲诈的所有准备。
　　唯独没料到，大唐皇帝，竟敢只带六人，孤身临阵。
　　李世民策马立于渭水岸边，身姿挺拔、神色冷峻，隔着河水，当众厉声斥责颉利可汗：
　　两国早已盟好，我大唐新君继位、以诚待外，尔为何背信弃义、兴兵犯境、践踏中原！
　　句句铿锵、字字威严。
　　颉利可汗本来是来敲诈的，结果被当面问得哑口无言、心虚气短。
　　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一幕。
　　随着李世民一声令下，原本隐匿在后方的少量长安禁军，列阵而出。
　　队伍不多，但甲胄鲜明、阵型整齐、肃穆肃杀、进退有序。
　　突厥骑兵常年对阵散乱的中原杂牌军，从未见过如此规整威严的军容。
　　一瞬间，草原大军军心动摇。
　　他们看不懂。
　　一个刚刚经历政变、根基不稳的王朝，为何皇帝如此镇定、军容如此强悍、底气如此充足？
　　难道大唐早已暗藏重兵、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自己深入合围？
　　人心，瞬间乱了。
　　突利可汗率先动摇，不愿再战。
　　颉利可汗多疑谨慎，看着眼前气场全开的李世民，彻底不敢贸然进攻。
　　心理战，大获全胜。
　　但李世民没有飘。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装出来的底气，是赌出来的安稳。
　　当晚，他暗中遣使面见颉利，送上重金厚礼，许以岁贡、许以互市。
　　给足面子、给足好处、给足利益。
　　打不了，就谈；赢不了，就忍。
　　武德九年八月三十日，
　　大唐与东突厥，于渭水便桥之上，斩杀白马、订立盟约。
　　史称——渭水之盟。
　　盟约内容简单直白：
　　大唐纳贡、赠予金帛，突厥撤兵、永不犯边。
　　表面看，这是屈辱之盟。
　　新帝登基，被逼纳贡求和，堪称开国最大耻辱。
　　朝野百姓、后世史家，无数人叹息：贞观开局，竟受如此委屈。
　　可只有李世民自己知道：
　　这不是屈辱，是救命、是蓄力、是布局。
　　此时此刻开战：
　　长安必陷、王朝必崩、乱世重启、万民再遭屠戮。
　　一时的金银帛匹，换天下安稳、换休养时间、换国运存续，血赚不亏。
　　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盟约签订，突厥大军尽数北撤。
　　长安之围，不战自解。
　　渭水岸边，看着缓缓退去的胡骑烟尘，李世民立在桥头，沉默良久。
　　他对着漫天风沙，立下一句誓言：
　　今日我朝隐忍受辱，三年之内，必扫平漠北、永绝边患！
　　从这天起，大唐开启了最疯狂的三年卧薪尝胆。
　　李世民放下帝王享乐，日日亲赴演武场，亲自练兵、整肃军纪、打磨玄甲精锐。
　　对内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充盈府库、安定民心。
　　对外暗中离间突厥两部，挑拨颉利、突利矛盾，瓦解草原联盟。
　　三年隐忍、三年蓄力、三年布局。
　　曾经压在大唐头顶的北疆巨患，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漏洞百出、日渐衰弱。
　　三年之后，贞观四年。
　　万事俱备，剑锋已利。
　　大唐最强战神李靖，即将率领百战雄师，千里奔袭、直捣王庭。
　　一战灭突厥，生擒颉利可汗！
　　渭水之耻，一朝尽雪。
　　四海臣服，万国来朝。
　　天可汗的无上威名，即将响彻整个东亚草原。
　　贞观盛世的真正巅峰，自此拉开帷幕。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