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300年》卢霖听风

4、第4章 双雄拦路：

　　第四章双雄拦路：洛阳围城与天下死局（620年—621年）
　　西线已定，大唐再无后顾之忧。
　　武德三年，经过两年休整练兵、积蓄粮草，关中、陇西、河西连成一片，地广粮足、兵甲精锐。李渊终于腾出全部精力，看向了天下最后的两块硬骨头——河南王世充、河北窦建德。
　　至此，隋末乱世的终极三足格局，正式成型：
　　李唐据关西，王郑据河南，夏国据河北。
　　谁能吃掉对方，谁就能一统天下。
　　相比于潦草落幕的薛举、李轨，这两位，才是真正的乱世顶级玩家。
　　先说王世充。
　　此人绝对是隋末最被低估的枭雄。
　　他出身低微，精通兵法、深谙人心、极善隐忍，早年是隋炀帝最信任的禁军统帅。隋炀帝死后，他靠着一手笼络人心的本事，接手洛阳精锐隋军，一步步吞并河南郡县，最后废隋自立，建国号郑。
　　王世充的可怕之处，不在勇猛，而在全能。
　　论治军，他能带出死守洛阳的百战精锐；
　　论守城，他坐拥天下第一坚城洛阳；
　　论权谋，他能在乱世夹缝里稳住中原数年不倒。
　　更关键的是，洛阳历经数朝经营，城高池深、粮草充盈、器械无数，是实打实的天下最难啃的城池。
　　再看窦建德。
　　如果说王世充是权谋枭雄，那窦建德就是民心战神。
　　他出身底层、体恤百姓、不贪财、不滥杀、军纪严明。在战火纷飞的河北，唯独他的地盘百姓安居、耕织有序。
　　乱世之中，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在窦建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短短数年，他横扫河北，拥兵十万，兵锋强悍、人心归附，是北方当之无愧的霸主。
　　这两人，单独拿出来，都是一方无敌的存在。
　　一旦联手，便是无解死局。
　　武德三年七月，大唐开启统一中原总攻。
　　李渊下诏，命秦王李世民挂帅，率领关中全部精锐，东征洛阳，讨伐王世充。
　　此时的李世民，年仅二十二岁。
　　年纪轻轻，却已是大唐公认的不败战神。
　　大军出关，一路势如破竹。
　　唐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沿途州县闻风归降。短短数月，河南大半郡县尽数倒向李唐，王世充的外围防线全线崩塌。
　　很快，李世民兵临洛阳城下。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王世充很清楚，野战他绝非李世民对手，于是果断放弃所有外出决战的机会，收缩兵力、死守洛阳。
　　这座屹立中原千年的坚城，终于迎来了它最惨烈的一次围城战。
　　攻城、守城、冲锋、对峙。
　　李世民想尽一切办法攻城：云梯、冲车、投石机、昼夜轮番猛攻。
　　王世充倾尽所有手段死守：强弓、硬弩、滚石、火油、日夜修补城墙。
　　唐军猛攻数月，洛阳城纹丝不动。
　　这是李世民征战生涯里，最煎熬、最无力的拉锯战。
　　城外唐军久攻不下、士气疲惫、粮草消耗巨大；
　　城内郑军困守孤城、缺衣少食、民心濒临崩溃。
　　两边，都熬到了极限。
　　战局，陷入死局。
　　就在李世民进退两难、全军疲惫之际，一封紧急战报传入唐营，瞬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窦建德亲率十万河北大军，倾巢南下，驰援王世充！
　　天下最恐怖的两件事，同时发生：
　　1.洛阳久攻不下，唐军深陷泥潭；
　　2.十万夏军主力压境，腹背受敌。
　　一瞬间，唐军陷入绝境中的绝境。
　　此时的战场局势，简单直白、极度致命：
　　前面是王世充的洛阳坚城，啃不动、打不下；
　　背后是窦建德的十万精锐，兵锋正盛、士气滔天。
　　一旦夏郑两军汇合，里外夹击，李世民的数万唐军，将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唐营，全军哗然，人心浮动。
　　麾下所有将领，达成了空前一致的共识：
　　撤兵！立刻撤军！保全主力，来日再战！
　　连远在长安的李渊，得知局势之后，也火速传旨：令李世民撤军回关中，暂缓东征。
　　所有人都觉得，这局棋，已经输了。
　　唯独一个人，坚决不同意撤退。
　　这个人，就是李世民。
　　二十二岁的秦王，看着满营慌乱的将士，看着绝境般的战局，说出了一句改变大唐国运、改变中国历史的话：
　　“今敌临绝境，我若退去，贼势复振，天下再无平定之日！此战，不退、不降、不走！”
　　他力排众议，否决撤军旨意，当众定下逆天战略：
　　主力继续围困洛阳，死死拖住王世充；
　　自己亲率三千玄甲精锐，奔赴虎牢关，阻击十万窦建德大军！
　　三千对十万。
　　以数千孤军，拦天下雄兵。
　　在所有人看来，这不是打仗，这是找死。
　　但李世民清楚，这是唯一的破局生机。
　　虎牢关，天下第一雄关，洛阳东侧唯一咽喉。
　　守住虎牢，就能切断夏郑汇合；
　　守住虎牢，就还有一线翻盘机会。
　　自古无人敢打的仗，他打。
　　自古无人敢赌的局，他赌。
　　武德四年春，
　　天下目光，尽数汇聚于虎牢关。
　　一场千古无二、以少胜多的巅峰决战，
　　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封神之战，
　　即将爆发。
　　李世民的传奇，大唐的盛世根基，
　　都将在这座雄关之下，一战定音。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