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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中唐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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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中唐开局:残灯续命,藩镇天下(763—779)
安史之乱落幕,烽火熄,山河破。
大唐看似收复两京、平定叛逆,重回正统,
但所有人只要睁开眼看一看天下,就会明白一件残酷的事实:
盛唐死了,活着的,只是一具拖着残躯的大唐躯壳。
如果说贞观、永徽、开元是大唐的少年意气、壮年巅峰,
那从代宗开始的中唐,就是中年疲惫、百病缠身、勉强续命。
昔日的大唐,是四方臣服、中央集权、号令一出天下景从。
如今的大唐,是中央虚弱、地方跋扈、藩镇林立、尾大不掉。
为了尽快结束八年战乱、避免战火无休止蔓延,
唐代宗在平乱末期,做出了一个治标不治本、遗祸百年的决定:
招降安史余部,就地封藩,以乱治乱。
史朝义覆灭后,河北诸镇叛军将领纷纷归降。
代宗无力清剿、无力换防、无力整编,只能全盘接纳。
于是,
李怀仙守幽州、田承嗣守魏州、李宝臣守恒州。
这三支安史旧部,就地合法、世袭割据、掌控河北土地军民财赋,
从此固定为祸唐百年的河朔三镇。
名义上,他们是大唐节度使、朝廷臣子;
实质上,他们不上税、不述职、不听命、不换官。
职位父死子继、兵将自主招募、赋税自留自用、法令自定自行。
朝廷像一个空有虚名的大家长,
看着家里三块最富庶、最彪悍的地盘,彻底失控。
盛唐的大一统集权体系,自此彻底崩塌。
更可怕的是:
河朔三镇的独立模式,给天下所有藩镇打了一个样板——
不听话不会死,割据反而富贵。
从此,中原藩镇纷纷效仿,半独立、伪臣服、阳奉阴违成为常态。
大唐从“一个王朝”,变成了“中央朝廷+无数自治军阀联合体”。
外患暂时平息,内病全面爆发。
此时的朝堂,同样一片狼藉。
历经八年战火,皇权松弛、君臣不信、风气崩坏。
盛唐那种直言敢谏、君臣共治、贤相辈出的气象彻底绝迹。
取而代之的,是宦官专权、权臣弄术、朝堂内耗。
拥立代宗登基的大宦官李辅国,手握禁军、把持朝政、气焰滔天。
他敢对皇帝说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大家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
你皇帝就在宫里坐着玩,外面的天下事,我来管。
宦官凌驾皇权,中唐乱政的第二大毒瘤,彻底生根。
代宗虽然后来设计诛杀李辅国、除掉鱼朝恩,短暂收回部分皇权,
但宦官掌禁军的制度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根除。
前门去狼,后门进虎。
朝堂文官集团,也彻底变了味道。
开元年间,官员求功名、守气节、谋天下;
如今中唐官员,求自保、搞党争、谋私利。
盛世养君子,乱世养小人。
江山残破、前途未定、人心惶惶,
风骨,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圆滑,成了官场活下去的通行证。
除了藩镇、宦官、党争三座大山,
大唐的经济民生,也彻底跌入谷底。
八年战乱,北方千里荒芜、人口十不存三、良田化为焦土。
曾经支撑盛世的北方经济体系彻底崩溃。
朝廷无钱、无粮、无人,财政彻底崩盘。
为维持朝廷运转、供养禁军、勉强续命,
大唐只能加重赋税、搜刮南方,
导致百姓疲敝、民怨潜伏、底层动荡不止。
盛世的根基是民生,
民生一烂,国运就再也立不起来。
但中唐之所以还能撑一百五十年,
自有它绝境求生的韧性。
大厦倾覆之际,总有忠臣兜底;
山河破碎之时,仍有砥柱撑天。
代宗一朝,虽无中兴雄主之才,却有守成苟安之稳。
他隐忍、克制、务实、不折腾。
明知藩镇割据,不强硬硬打、避免天下再乱;
明知宦官权重,步步拆解、徐徐收权、徐徐制衡;
明知国库空虚,节流固本、休养生息、恢复生产。
乱世之后,最怕急于求成、好大喜功。
代宗最大的功绩,就是稳住了崩盘的局势。
他给满目疮痍的大唐,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同时,一批中唐名臣悄然登场:
郭子仪继续镇抚天下、压慑藩镇;
李泌隐朝济世、运筹帷幄、屡屡定乱;
张延赏、杨绾整顿吏治、肃清浮华、重整朝风。
盛唐名臣落幕,中唐贤臣接棒。
没有开元的璀璨,却有乱世的坚守。
除此之外,大唐国运悄悄发生一次南北逆转。
北方残破、黄河流域衰败,
战火未波及的江南,成为大唐最后的粮仓、钱库、税源。
从此,中国千年经济重心,彻底南移。
北方从此不复独霸天下,江南富庶开始主导后世千年格局。
时代大势,已然悄然换轨。
大历十四年,唐代宗李豫病逝。
他在位十七年,接手亡国残局,稳住乱世崩盘,
平定余乱、制衡宦官、安抚藩镇、休养天下。
算不上明君,却绝对是最难、最隐忍、最辛苦的守成之君。
他这一生,没有高光、没有盛世、没有传奇,
只有日复一日的修补、制衡、隐忍、续命。
代宗落幕,大唐迎来中唐最铁血、最奋进、最有志中兴之志的帝王——
唐德宗李适。
朝野上下,皆寄厚望。
所有人都盼着新君锐意进取、扫平藩镇、重塑皇权、光复大唐荣光。
一场轰轰烈烈、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的德宗中兴与惨败,即将上演。
中唐最跌宕、最唏嘘、最让人遗憾的百年拉锯,正式进入高潮。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