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300年》卢霖听风

15、第 15 章 二圣临朝：

　　第十五章二圣临朝：天后掌天下，皇权易半边（660—683）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自尽，关陇门阀灰飞烟灭。
　　这一刻，唐高宗李治终于完成了三代帝王都没能做到的事——彻底挣脱世家枷锁，皇权独揽。
　　此时的大唐，国力鼎盛、疆域辽阔、朝堂干净、无权臣、无门阀、无内耗。
　　李治手握无上皇权，本该开启独断乾纲的帝王盛世。
　　可命运，偏偏跟他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
　　他的身体，撑不住他的野心。
　　自少年起，李治便患有先天风眩症。
　　简单说，就是重度眩晕、头痛、视物模糊、精神溃散。
　　平日尚可支撑，一旦劳累、焦虑、熬夜，便会剧痛难忍、几近晕厥。
　　早年有长孙无忌等权臣掌权，他无需操劳，尚能休养。
　　如今大权尽归己手，天下政务万千、奏章堆积如山，所有担子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
　　长年透支、日夜操劳，风眩病急剧加重。
　　龙朔元年开始，李治频繁无法视物、不能坐朝、无力批阅文书。
　　偌大的朝堂，皇帝躺倒，无人主事。
　　无人可用之际，李治只能把目光投向身边唯一靠谱、聪慧、冷静、懂治国的人——武皇后。
　　历朝历代，后宫干政是大忌。
　　皇后大多只会争宠、奢靡、弄权，不懂国策、不懂民生、不懂吏治。
　　但武则天，是千古唯一的例外。
　　她出身书香、熟读经史、心性沉稳、洞察力惊人。
　　跟随李治多年，耳濡目染朝政，对律法、民生、人事、国策，烂熟于心。
　　更难得的是：她做事极稳、决断极快、公正有度、从不徇私胡闹。
　　起初，李治只是让她辅助批阅奏章、代为处理小事。
　　可时间越久，李治越发现：
　　皇后处理政务，比自己更清晰、更果断、更公允、更稳妥。
　　难题她能解，乱象她能平，官员她能管，民生她能抚。
　　于是，权力开始悄悄转移。
　　从“辅助理政”，变成“全权代政”。
　　武则天一步步接手朝廷日常政务，任免中层官员、处置地方奏报、修订细碎律法，朝堂运转井然有序。
　　短短数年，后宫干政的禁忌，被彻底打破。
　　文武百官渐渐习惯：朝堂政令，多出中宫。
　　权力越大，野心越大；
　　能力越强，根基越稳。
　　武则天绝不满足于“代为理政”，她要的是名正言顺、与帝同尊。
　　乾封元年，大唐举行泰山封禅。
　　封禅，是帝王最高规格的祭天盛典，历来只有皇帝主祭、大臣陪祭，皇后无权参与。
　　可武则天直接上书，请率后宫命妇、主持亚献，位列百官之上。
　　李治应允。
　　泰山之巅，帝王祭天、皇后祭地。
　　天地双尊，男女并列。
　　这是中国历史上，皇后第一次与皇帝并肩，共享最高礼制。
　　朝野所有人都看懂了：
　　武皇后的地位，早已等同于皇帝。
　　自此，朝堂内外，并称二圣。
　　皇帝为天皇，皇后为天后。
　　一朝二圣，共治天下。
　　大权在手、名分已定、朝野归心。
　　武则天的权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看着步步壮大、权倾朝野的皇后，李治终于开始后悔、忌惮、不安。
　　他猛然惊醒：
　　自己扫清了权臣、干掉了门阀，到头来，最大的威胁，就在枕边。
　　武氏势力遍布朝堂、心腹掌控机要、百官依附顺从。
　　长此以往，李氏皇权，必将旁落。
　　不安累积到极致，终于爆发。
　　麟德元年，李治秘密召见宰相上官仪。
　　上官仪饱读诗书、忠直守礼、极度反感后宫干政。
　　君臣二人一拍即合，李治痛下决心：废黜武皇后，收回全部权力！
　　上官仪连夜草拟废后诏书，笔墨刚落、墨迹未干，
　　武则天安插在皇帝身边的眼线，火速密报中宫。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
　　武则天不带一人、火速闯入御书房。
　　直面诏书、直面皇帝、直面宰相。
　　她不哭、不闹、不慌，只静静看着李治，逐条质问：
　　自己辅佐朝政数年、任劳任怨、安定天下、无错无过，为何无故被废？
　　句句有理、字字戳心。
　　李治性格软弱、心虚愧疚、瞬间崩盘。
　　为了自保、推卸责任，他说出了最窝囊、最无情、最凉薄的一句话：
　　“我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
　　一句话，卖了忠臣，断送人命。
　　这场惊天废后风波，瞬间反转。
　　武则天借此发难，罗织罪名，指控上官仪勾结废太子、意图谋逆。
　　短短数日，上官仪下狱、处死、满门抄斩、家眷没入宫中为奴。
　　其中，有一个尚在幼年的小女孩，跟着家人入宫为婢。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女孩未来会名满天下、成为大唐第一才女——上官婉儿。
　　上官仪之死，是彻底的风向标。
　　从此，朝堂再无敢反对武则天之人。
　　文武百官彻底看清：皇帝无能、天后掌权、大势不可逆。
　　二圣格局彻底固化。
　　李治临朝，只是端坐傀儡、象征性点头；
　　真正的决策、任免、国策、兵权，尽数归于武则天。
　　此后二十年，武则天稳坐朝堂，推行改革、收拢民心、培植势力。
　　她颁布著名的建言十二事：
　　轻徭薄赋、奖励农桑、善待百官、体恤寒门、抬高女性地位、精简奢靡礼制。
　　每一条，都贴合民生、顺应大势、深得人心。
　　世家被灭、寒门崛起、百姓拥护、百官依附。
　　武则天的根基，稳如泰山、无人可撼。
　　时光流逝，李治的风眩病愈发严重，身体日渐枯竭。
　　弘道元年，冬。
　　五十六岁的唐高宗李治，病逝于洛阳紫微城。
　　遗诏明文：
　　太子李显即位，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天后进止。
　　这道遗诏，彻底给了武则天合法摄政、掌控朝政的最高权限。
　　李治一生，看似懦弱，实则极有城府与手段。
　　他灭门阀、收皇权、拓万里疆土、造盛世太平。
　　可他一生最大的无心之举，
　　就是亲手培养出了一位颠覆李唐江山的绝世女主。
　　高宗落幕，盛世暂歇。
　　接下来的大唐，将进入最波澜壮阔、最风云诡谲、最颠覆传统的时代。
　　废帝、立帝、摄政、夺权、改朝、换代。
　　武则天的帝王之路，最后一道屏障彻底消失。
　　千古女帝的终极封神之路，
　　正式开启。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