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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晚风藏意,等你开口 吊灯坠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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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灯坠落的事故一出,百年校庆晚会只能草草收尾。
工作人员连夜忙活,一边排查礼堂剩下的吊顶隐患,一边安抚受惊吓的师生,蹲在地上清理满地碎渣和尘土。原本该热热闹闹闹到深夜的盛典,最后带着点仓促又遗憾的味道,慢慢落下帷幕。
礼堂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喧闹声一点点褪去。等最后一批师生疏散离场,整座校园终于卸下所有繁华,沉进深夜特有的安静里。白天挂满枝头的彩灯暗了下去,人声彻底消散,只剩深秋的晚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陆时衍和苏砚白没急着走,帮着安保队疏导完最后一波人流、确认现场没次生危险了,才并肩走出老礼堂。身后是重新归于沉寂的百年建筑,身前是铺满落叶的长长校道。
整条梧桐大道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枯黄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被晚风卷着打旋,轻轻落在两人脚边,细碎的沙沙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月色穿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碎成满地斑驳的光,落在两人肩头、发梢,软得不像话。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慢悠悠往前走。
气氛一点都不尴尬疏离,反倒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软乎乎的,又带着点没落地的悸动。刚才备勤室里近在咫尺的呼吸、差点碰上的唇瓣、被敲门声硬生生打断的吻,全都化作无声的暗流,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缠得人心里发紧。
谁都没先提,可谁都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走了半分钟,苏砚白先偏过头,目光落在他受伤的左臂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肘外侧,声音放得很轻:“伤口还疼吗?刚才人多没敢问,别硬撑。”
“不疼,真的是小伤。” 陆时衍摇摇头,下意识想活动手臂证明,刚抬到一半就被苏砚白伸手按住了。
“别动,扯到伤口又该流血了。” 苏砚白嗔了他一眼,指尖没立刻收回去,轻轻搭在他胳膊上,顺着纱布边缘碰了碰,“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疼?几百斤的灯往下掉,你说冲就冲,不要命了?”
嘴上说得凶,语气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陆时衍耳尖悄悄发热,偏过头看向路边的树,声音闷闷的:“…… 不能让你受伤。”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认真,顺着晚风飘进苏砚白耳朵里。苏砚白指尖顿了顿,眼底漫开一点笑意,没接话,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两人的胳膊彻底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又走了一段,一片梧桐叶打着旋落在陆时衍的肩头上。苏砚白抬手,指尖轻轻捻起那片叶子,顺手丢到路边。动作自然得不像话,做完才垂眸收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陆时衍的肩膀,还残留着他指尖擦过的微痒触感,连心跳都跟着乱了半拍。
他垂着眼,视线无意识落在苏砚白垂在身侧的手上。还记得刚才在小房间里,这双手因为他的伤口抖得厉害,小心翼翼替他擦碘伏、缠纱布,温柔得一塌糊涂。长这么大,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熬过无数个独自害怕的黑夜,只有在苏砚白这里,尝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滋味。
刚才差一点,他就把藏了一整个秋冬的喜欢说出口了。
现在想想,有遗憾,却也有点庆幸。那样慌乱仓促的场合,就算说了也不够郑重。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冲动的告白,是稳稳当当、认认真真,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
身旁的苏砚白,心里也半点不平静。
他表面看着淡定如常,步子都没乱过半分,可胸腔里的心跳,从刚才备勤室那阵靠近开始,就没彻底平复下来。耳边反复回荡着陆时衍那句 “我做不到”,眼前一遍遍闪过少年奋不顾身把他护进怀里的模样。
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最骗不了人。
还有那人俯身靠近时滚烫的眼神、近在咫尺的呼吸…… 苏砚白指尖微微蜷起,耳尖残留的热度迟迟没退。他哪里会不懂,陆时衍藏在眼底的心意,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全都接住了,也在心里悄悄回应了无数次。
他就是故意等着,等这个人彻底鼓足勇气,堂堂正正朝他走过来。
两人就这么并肩踏着月色往前走,步子同步,呼吸相缠,距离近得几乎相贴,却又默契地维持着那一寸温柔的分寸。一路晚风,满地落叶,两份心事,万般克制。
那层横在中间的窗户纸,早就薄得透光了,一碰就碎,偏偏谁都没主动去戳。爱意早就是双向的,只差一个刚刚好、足够郑重的时机。
长长的梧桐道终于走到头,熟悉的宿舍楼立在夜色里,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着,安安静静的。
走到楼下,微凉的晚风掠过发梢,吹得人心尖发痒。
陆时衍停下脚步,侧过身正准备说晚安,打破这一路温柔的沉默。
可苏砚白比他先开了口。
“陆时衍。”
他轻轻喊他的名字,声音被晚风浸得软乎乎的,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点浅浅的期待。他抬着眼,目光稳稳落在陆时衍眉眼间,澄澈又温柔,还藏着点不动声色的试探。
陆时衍心跳漏了半拍:“嗯?怎么了?”
“咱们那个校园异闻调研项目,差不多快结题了。”
苏砚白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很清晰,像是随口闲聊,又像是精心铺垫的开场白。月色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柔化了所有轮廓,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有几分笃定。
陆时衍微微一怔,轻轻点头:“我知道,收尾材料整理完就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并肩查案、踏遍老楼、拆解谜团、昭雪沉冤,所有的相遇和羁绊,都是从这个项目开始的。如今风波落幕,真相大白,项目一结题,就意味着他们这段 “搭档同行” 的特殊日子,要告一段落了。
话音落下,晚风静静吹着,掀动两人的衣角。
苏砚白望着他,眼底的期许慢慢明朗起来,直白又坦荡,轻轻问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那结题之后…… 你就没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吗?”
一瞬间,周遭的风声、落叶声好像全都消失了。
整片安静的夜色里,只剩下陆时衍骤然失序的心跳,咚咚撞在胸腔里,清晰又滚烫。
他猛地抬眼,猝不及防撞进苏砚白澄澈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太干净,太通透,里面藏着了然于心的温柔,藏着耐心的等候,藏着和他一样、隐忍了许久的心动。没有局促,没有慌乱,只有笃定的期待,安安静静等着他的坦诚。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单向奔赴。
原来他无数次欲言又止的喜欢,无数次隐忍克制的心动,无数次差点脱口而出的告白,对方全都知道,全都接住,全都默默回应了。
他藏在心底的万千心事,从来都不是秘密。
陆时衍的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所有的怅然、遗憾、忐忑和迟疑,瞬间全都化作滚烫的笃定。他望着眼前的人,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又坚定,还藏着压不住的温柔:
“有。”
“结题那天,我一定亲口告诉你。”
月色温柔,晚风缱绻,梧桐叶落了满阶。
苏砚白弯起眼睛笑了,像得了满意的答案,眼底亮得盛了星光。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冲他挥了挥手:“那我上去了,你回去记得别碰水,明天我检查伤口。”
“好。” 陆时衍站在原地没动,目送他上楼。
苏砚白走到楼梯转角,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人还站在月色里,抬着头往他这边望,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两人隔着远远的距离,再次对视上,不约而同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