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林学姐的告知 周三下午没 ...

  •   周三下午没课,苏砚白没去图书馆。
      他跟陆时衍说 “社里有点事要处理”,转身却绕去了社团联合会的办公楼。陆时衍那天在阶梯教室的失态太反常,问了又不肯说,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陷在情绪里硬撑。既然当事人不肯讲,他就自己找答案。
      民俗社的林学姐留校做行政,在校待了快十年,是社里的 “活校史”,早年的校园异闻、旧人旧事,没有她不清楚的。苏砚白敲开办公室门时,她正整理旧社团档案,看见来人就笑了:“稀客啊,怎么想起过来了?是不是为了艺术楼那档子事?”
      “学姐料事如神。” 苏砚白拉了把椅子坐下,也不绕弯子,“就是来打听打听,二十年前那栋楼里出事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外面传得五花八门,连名字都有好几个版本,我想着您肯定知道实情。”
      林学姐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放下档案夹靠在椅背上,神色也沉了些:“这事啊…… 外面传的大多都不对。什么林晚,都是学生口口相传传歪了。那姑娘不姓林,姓陆,叫陆晚。”
      “姓陆?”
      苏砚白的指尖猛地收紧,心里咯噔一下。
      陆。
      和陆时衍同一个姓。
      “嗯,陆晚。” 林学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惋惜,“当年可是音乐系的才女,钢琴弹得特别好,人也温柔,老师都喜欢她,本来都定了保送读研的名额。出事那年才大三,多好的年纪啊。”
      “具体是怎么回事?” 苏砚白压着心头的翻涌,轻声追问。
      “说法多了。有人说她艺考压力大,想不开跳的;也有人说那天晚上下大雨,她关窗户的时候脚滑,意外坠下去的。学校查了挺久,最后定的意外。” 林学姐摇摇头,“具体真相谁也说不准,就知道人没救回来,她家里人过来办的后事,哭得特别惨。”
      苏砚白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
      姓陆,音乐系才女,二十年前在废弃艺术楼的阶梯教室坠楼。
      线索一点点串起来,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可他还是不敢贸然下定论,直到林学姐下一句话落下,彻底坐实了他的猜想。
      “说起来,她还有个小侄子,当年才三四岁,特别黏她。” 林学姐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陆晚经常带小孩来学校,练琴的时候就让孩子在阶梯教室里玩积木。那小孩长得粉雕玉琢的,安安静静坐在钢琴边听姑姑弹琴,乖得很。我们那时候还总逗他,说以后肯定也是个小天才。”
      “出事之后,好像还见过一次那小孩,被家里人领着来教室收拾东西,站在钢琴边不哭也不闹,就盯着琴盖看,小脸白得吓人,看着特别让人心疼。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了。”
      小侄子。
      姑姑。
      三四岁,站在钢琴边,脸色发白。
      苏砚白脑子里 “嗡” 的一声,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合完整。
      难怪。
      难怪陆时衍听到 “林晚” 的名字时,指尖会瞬间收紧;难怪他站在阶梯教室门口,会迟迟不肯进去;难怪听到钢琴声的那一刻,他会脸色惨白、指尖发抖,连平日的冷静都维持不住。
      那根本不是什么怕黑怕鬼。
      那是他的亲姑姑。
      是他童年里最温柔的陪伴,是猝不及防的失去,是刻在记忆深处、不敢触碰的伤疤。
      那栋废弃的艺术楼,那架蒙尘的钢琴,那些断断续续的深夜琴声,全都是他童年阴影的开关。一触碰,就把他拉回二十年前那个冰冷的、失去亲人的下午。
      苏砚白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泛着疼。
      他一直以为陆时衍的胆怯是天生的,是性格里的小短板,总喜欢逗他,看他嘴硬又慌乱的样子。可他从没想过,这份恐惧背后,藏着这么沉重的一段往事。
      那些他觉得可爱的别扭、好笑的嘴硬,背后全是不敢与人说的伤痛。
      “怎么了?” 林学姐见他神色不对,疑惑地问,“你认识这家人?”
      “不算认识。” 苏砚白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头的翻涌,“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是啊。” 林学姐叹了口气,“所以说这传闻越传越邪乎,什么夜夜弹琴的冤魂,都是学生瞎编的。陆晚那姑娘性子软得很,活着的时候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会吓人。也就是这楼空得久了,风声、回声混在一起,被人传成了钢琴声。”
      后面的话,苏砚白没太听进去。
      他又随口问了几句细节,谢过学姐,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苏砚白心口却涩得厉害。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时衍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早上的消息 —— 陆时衍说 “图书馆占好座了,你完事了过来”,语气和平常没两样,仿佛那天在阶梯教室的失态只是错觉。
      这个人啊,永远习惯了自己扛着。
      疼也好,怕也好,难过也好,全都藏在清冷的外壳下,不喊疼,不示弱,连一句 “我难受” 都不肯说。
      苏砚白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想问 “陆晚是你姑姑对不对”,想问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陪她去练琴”,想问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难过”。
      可最后,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伤疤不能硬揭。陆时衍藏了二十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摊开的。逼得太紧,只会让他把自己裹得更紧。
      最终,他只发了一句:
      【事情办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想吃清淡点的话,学校西门那家粥铺不错。】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他没有戳破的打算。
      陆时衍愿意说,他就安安静静听着;陆时衍不想说,他就陪着他,把这桩异闻查得水落石出,也陪着他,一点点面对那些不敢触碰的过往。
      就像当初他递出桃木珠,说 “我给你兜底” 一样。
      这一次,也一样。
      黑暗的往事也好,陈年的伤痛也罢,他都会陪着他一起走出来。
      夕阳斜斜地拉长了身影,苏砚白的脚步比来时沉了些,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不会只是简单的异闻归档了。
      这更是一场陪着陆时衍,与童年阴影和解的旅程。
      而他会一直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底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